第52章 海月珠？！
她的目光在蘇卿卿身上停了一瞬，心中已是瞭然。
她沒有立刻發作，也沒有與蘇卿卿多說什麼，而是轉頭看了趙氏一眼，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母親，蘇姨娘怎麼也來了，竟還是先我們一步到達的。」
她笑了一下，仿佛玩笑一樣的繼續說道：
「莫非是昨日我拒絕了母親的提議，母親竟不死心，偷偷將蘇姨娘提前送來了不成？」
趙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慣常的端莊，壓低聲音道：
「你少胡說八道，卿卿是跟著她義母來的，與我有什麼關係。」
她轉頭看向蘇卿卿的方向，又重新揚起臉笑了起來：
「太僕寺丞府今日也受邀赴宴，便是帶個義女在身邊，又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沈昭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反問了一句：
「我竟不知，已經嫁出去的女兒，還能跟著母家出來赴宴的？」
這話問得輕巧，趙氏卻又壓低了聲音，口中道：
「你頭一回出來見這樣的場面，管好自己的嘴便是。別像在府里似的，整日什麼話都往外說，平白叫人看了咱們侯府的笑話。」
沈昭寧垂下眼帘，恍若十分恭順一樣，應了一聲「是」，便不再多言。
趙氏見她沒有繼續追問，暗暗鬆了口氣，轉身與一旁的夫人寒暄去了。
沈昭寧立在原地，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蘇卿卿的方向。
這一瞥，恰好撞上蘇卿卿投來的目光，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絲得意和挑釁，直直地刺向了沈昭寧。
沈昭寧無所謂地收回視線，端起桌上待客的茶盞，淺淺抿了一口，唇角的笑意一閃而逝。
來了也好。
蘇卿卿想見世面，那就讓她見！
只是她大約還沒想明白，以她如今妾室的身份，在這滿座勛貴面前，恐怕是不會被人看在眼裡了。
只要有人深究她的來處，那她的臉便不得不丟了。
只不過，接下來丟的每一分人，要麼算在太僕寺丞府的頭上，要麼算在安陽侯府的頭上，橫豎算不到我沈昭寧一個人的頭上。
不然，太僕寺丞夫人，又怎麼會黑著一張臉，示意她低調一些呢。
呵！
還真的以為自己舉著肅王爺這面大旗，就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嗎？
沈昭寧站在花廳里，目光淡淡地掃過蘇卿卿那張帶著得意笑容的臉，心中暗想：
蘇卿卿，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她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地跟著趙氏，走到了幾位相熟的夫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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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語氣溫和地介紹著：
「這是我們家沉舟的媳婦兒，沈家的姑娘。她娘家是做生意的，商戶人家出身，規矩上頭難免有些生疏。日後若有什麼做得不到的地方，還請各位夫人多多包涵。」
幾位夫人聽到她這帶著些貶低的言語，目光紛紛落在沈昭寧身上，帶著打量和好奇，也帶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沈昭寧倒是沒什麼反應，只上前半步，端端正正地朝幾位夫人福了一禮。
她的姿態十分從容，語氣也不卑不亢地道：
「小女沈氏，見過各位夫人。沈家的確是商賈人家，不如各位夫人見多識廣，但沈家一向知道，人立於世，貴在誠心正意，不在門第高低。」
她抬起頭，輕輕笑了一下，又繼續說道：
「今日有幸得見各位夫人風采，是昭寧的福氣。若有什麼失禮之處，還請各位夫人直言指教，昭寧感激不盡。」
一旁的幾位貴婦人對視一眼，目光中的審視不由得緩和了幾分，甚至有幾人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神色。
趙氏站在一旁，眼底飛速地閃過一絲不快。沈昭寧這話一接，反倒顯得自己這個做婆婆的小家子氣了。
她微微皺了皺眉頭，還待再說些什麼。
想了想，又維持著自己的笑容，點頭稱「是」。
「昭寧說的是，自然是這個道理。」
幾位夫人正要接話，忽聽得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有內侍高聲唱道：「長公主殿下到——」
滿廳的聲音頓時安靜了下來。眾人紛紛起身，朝著廳門方向齊齊福下身去。
沈昭寧隨著眾人一同行禮，餘光瞥見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從廳外緩步走了進來。
康寧長公主今日穿著一件絳紫色織金鸞紋廣袖長衫，髮髻上戴著一套赤金點翠頭面，正中一支五尾鳳銜珠步搖，端的是一派皇家氣度。
她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圈，抬手示意眾人起身：「都起來吧，今兒是本宮設的小宴，不必拘禮。」
眾人這才紛紛起身，各自歸座。
長公主在主位上落座，便有侍女奉上新沏的茶來。
她端起茶盞，與幾位相熟的夫人寒暄了幾句，又問了幾句各家府上的近況，氣氛漸漸鬆弛了下來。
一道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眾人的視線全都向著沈昭寧看去，京城裡誰不知道，安陽侯府至臻至孝，為了府里的老夫人身體康健，竟給嫡子娶了一個商戶女沖喜。
連長公主的目光夜跟著一起落在了沈昭寧身上，眼神溫和中帶著幾分好奇。
趙氏笑著應道：「正是。」
長公主點了點頭，目光在沈昭寧身上打量了一圈，輕聲問道：「瞧著倒是個穩重的。今年多大了？」
「回殿下，妾身今年十五。」沈昭寧起身答道。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姿態恭謹卻不卑微，看著倒不像是小門小戶的樣子。
只是，這時有位看來十分富態的夫人，忽然盯著沈昭寧的髮髻看了片刻，微微眯起眼睛，開口問道：
「沈少夫人，你鬢邊這支簪子……我看著倒有些眼熟。這上頭鑲的，莫不是海月珠？」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海月珠？！
那可是皇家專用的東西，一個侯府的小輩，怎麼可能戴海月珠？
跟在一旁的半芹，心猛地提了起來，目光下意識地投向沈昭寧的髮髻。
今日一早，自己親手給娘子戴的那支簪上，確實鑲嵌著一顆圓潤瑩白的珠子，在日光下泛著冷冷的光澤。
她沒有立刻發作，也沒有與蘇卿卿多說什麼，而是轉頭看了趙氏一眼，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母親，蘇姨娘怎麼也來了，竟還是先我們一步到達的。」
她笑了一下，仿佛玩笑一樣的繼續說道：
「莫非是昨日我拒絕了母親的提議，母親竟不死心，偷偷將蘇姨娘提前送來了不成？」
趙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慣常的端莊，壓低聲音道：
「你少胡說八道，卿卿是跟著她義母來的，與我有什麼關係。」
她轉頭看向蘇卿卿的方向，又重新揚起臉笑了起來：
「太僕寺丞府今日也受邀赴宴，便是帶個義女在身邊，又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沈昭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反問了一句：
「我竟不知，已經嫁出去的女兒，還能跟著母家出來赴宴的？」
這話問得輕巧，趙氏卻又壓低了聲音，口中道：
「你頭一回出來見這樣的場面，管好自己的嘴便是。別像在府里似的，整日什麼話都往外說，平白叫人看了咱們侯府的笑話。」
沈昭寧垂下眼帘，恍若十分恭順一樣，應了一聲「是」，便不再多言。
趙氏見她沒有繼續追問，暗暗鬆了口氣，轉身與一旁的夫人寒暄去了。
沈昭寧立在原地，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蘇卿卿的方向。
這一瞥，恰好撞上蘇卿卿投來的目光，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絲得意和挑釁，直直地刺向了沈昭寧。
沈昭寧無所謂地收回視線，端起桌上待客的茶盞，淺淺抿了一口，唇角的笑意一閃而逝。
來了也好。
蘇卿卿想見世面，那就讓她見！
只是她大約還沒想明白，以她如今妾室的身份，在這滿座勛貴面前，恐怕是不會被人看在眼裡了。
只要有人深究她的來處，那她的臉便不得不丟了。
只不過，接下來丟的每一分人，要麼算在太僕寺丞府的頭上，要麼算在安陽侯府的頭上，橫豎算不到我沈昭寧一個人的頭上。
不然，太僕寺丞夫人，又怎麼會黑著一張臉，示意她低調一些呢。
呵！
還真的以為自己舉著肅王爺這面大旗，就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嗎？
沈昭寧站在花廳里，目光淡淡地掃過蘇卿卿那張帶著得意笑容的臉，心中暗想：
蘇卿卿，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她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地跟著趙氏，走到了幾位相熟的夫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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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語氣溫和地介紹著：
「這是我們家沉舟的媳婦兒，沈家的姑娘。她娘家是做生意的，商戶人家出身，規矩上頭難免有些生疏。日後若有什麼做得不到的地方，還請各位夫人多多包涵。」
幾位夫人聽到她這帶著些貶低的言語，目光紛紛落在沈昭寧身上，帶著打量和好奇，也帶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沈昭寧倒是沒什麼反應，只上前半步，端端正正地朝幾位夫人福了一禮。
她的姿態十分從容，語氣也不卑不亢地道：
「小女沈氏，見過各位夫人。沈家的確是商賈人家，不如各位夫人見多識廣，但沈家一向知道，人立於世，貴在誠心正意，不在門第高低。」
她抬起頭，輕輕笑了一下，又繼續說道：
「今日有幸得見各位夫人風采，是昭寧的福氣。若有什麼失禮之處，還請各位夫人直言指教，昭寧感激不盡。」
一旁的幾位貴婦人對視一眼，目光中的審視不由得緩和了幾分，甚至有幾人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神色。
趙氏站在一旁，眼底飛速地閃過一絲不快。沈昭寧這話一接，反倒顯得自己這個做婆婆的小家子氣了。
她微微皺了皺眉頭，還待再說些什麼。
想了想，又維持著自己的笑容，點頭稱「是」。
「昭寧說的是，自然是這個道理。」
幾位夫人正要接話，忽聽得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有內侍高聲唱道：「長公主殿下到——」
滿廳的聲音頓時安靜了下來。眾人紛紛起身，朝著廳門方向齊齊福下身去。
沈昭寧隨著眾人一同行禮，餘光瞥見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從廳外緩步走了進來。
康寧長公主今日穿著一件絳紫色織金鸞紋廣袖長衫，髮髻上戴著一套赤金點翠頭面，正中一支五尾鳳銜珠步搖，端的是一派皇家氣度。
她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圈，抬手示意眾人起身：「都起來吧，今兒是本宮設的小宴，不必拘禮。」
眾人這才紛紛起身，各自歸座。
長公主在主位上落座，便有侍女奉上新沏的茶來。
她端起茶盞，與幾位相熟的夫人寒暄了幾句，又問了幾句各家府上的近況，氣氛漸漸鬆弛了下來。
一道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眾人的視線全都向著沈昭寧看去，京城裡誰不知道，安陽侯府至臻至孝，為了府里的老夫人身體康健，竟給嫡子娶了一個商戶女沖喜。
連長公主的目光夜跟著一起落在了沈昭寧身上，眼神溫和中帶著幾分好奇。
趙氏笑著應道：「正是。」
長公主點了點頭，目光在沈昭寧身上打量了一圈，輕聲問道：「瞧著倒是個穩重的。今年多大了？」
「回殿下，妾身今年十五。」沈昭寧起身答道。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姿態恭謹卻不卑微，看著倒不像是小門小戶的樣子。
只是，這時有位看來十分富態的夫人，忽然盯著沈昭寧的髮髻看了片刻，微微眯起眼睛，開口問道：
「沈少夫人，你鬢邊這支簪子……我看著倒有些眼熟。這上頭鑲的，莫不是海月珠？」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海月珠？！
那可是皇家專用的東西，一個侯府的小輩，怎麼可能戴海月珠？
跟在一旁的半芹，心猛地提了起來，目光下意識地投向沈昭寧的髮髻。
今日一早，自己親手給娘子戴的那支簪上，確實鑲嵌著一顆圓潤瑩白的珠子，在日光下泛著冷冷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