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想回去了
店員把溫水端來時，黛玉真的接了。
她指尖碰到紙杯，才發覺自己手有些涼。熱氣撲上來，她睫毛顫了顫，小口抿了點，嗓子這才沒那麼緊。
「多謝。」她輕聲說。
店員看清她半張臉，先是愣住，隨即眼裡冒出驚艷，嘴比腦子更快：「你長得好像——」
蘇旭心頭一炸，立刻插話：「像她媽。都這麼說。」
店員被堵得卡殼，訕訕笑了笑：「啊，也，也對。」
黛玉掐著紙杯，差點把杯沿捏變形。她沒接茬，只把臉偏開，帽檐壓得更低。
林如海看她這樣，眼底掠過一層壓不住的澀意。
以前她在府里，名聲是才名，是體弱，是人人嘴裡一句「可憐可敬」。如今到了這兒，名聲竟成了禍根，成了被圍觀、被搜尋、被盯上的引線。
他忽然很想把她帶回去。
哪怕回到那個早已碎掉的舊世界，也比眼下強。
可這念頭不過閃了下，就被他自己掐滅。回不去。正因回不去，才更不能亂。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小騷動。
有孩子哭著喊媽媽，緊跟著又有人說「誰家購物車擋路了」，腳步雜亂，像是有人故意撞翻了什麼。蘇旭立馬豎起耳朵，隔著幾排衣架往門口望。
門邊站著那名黑衣人，仍沒進來。
但另一個，已經出現在對面鏡子裡。
他換了位置，正沿著另一側通道包抄。
蘇旭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咬了咬後牙，忽然把自己頭上那頂熊耳帽往下一按，沖店員笑：「美女，試衣間借用下，我妹想換件外套，吹空調太冷了。」
店員剛要說好，林如海卻先一步抬手，攔了他一下。
「不必去試衣間。」他說，「人多，反倒麻煩。」
蘇旭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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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抬眼，看向店鋪最里側那扇半掩小門。門上貼著「員工區域，閒人免進」。
「從那兒走。」他道。
蘇旭順著看過去，瞬間明白。
商場店鋪後區大多相通，最起碼連著卸貨通道和安全樓梯。只要能穿過去，就有機會甩掉前頭那幾雙眼。
「你怎麼……」他話到嘴邊又咽了。
也是。林如海這種人，進一個地方，先看出口，不稀奇。
黛玉這會兒也抬了眼。她方才一直沒出聲，像是在聽，像是在算。此刻忽然把紙杯放下，輕聲道：「不止兩個。」
「香味。」黛玉低低道，「門口那個身上有檀香氣，對面那個沒有。可剛才靠近試衣區那邊，飄來另一股一樣的檀香。很淡，混在衣料味里。」
她說完，自己都擰了下眉。
這本事放平日只是細，放眼下，卻救命。
蘇旭沒忍住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平常看著病弱、安靜，真到刀架脖子上，反應居然比誰都快。
林如海眼尾微微一動，既驕傲，又發緊。
他沒夸，只沉聲一句：「走。」
三人剛起身，店員已端著另一杯熱水回來。蘇旭迎上去，壓著急意，仍擺出笑：「麻煩再問一句，洗手間怎麼走？她不太舒服。」
「出門右轉——」店員話說一半，林如海順勢接過去，「我看見裡頭似有員工通道，若近些，可否借行個方便？小姑娘面子薄，不想從前頭擠。」
這理由說得體面極了。
店員猶豫了兩秒，架不住黛玉那張實在過分蒼白的臉，終於點頭：「那，那您快點哦，別被店長看見。」
「承情。」林如海微微頷首。
門一推開，裡面光線頓時暗下去。
外頭甜膩音樂、導購聲、孩子哭鬧聲，全被隔在門板外，只剩空調外機的低鳴和倉儲紙箱氣味。蘇旭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腳下卻快。
狹窄後廊堆滿紙箱和塑料模特，走路得側著身。黛玉衣袖被一個掛鉤勾住，輕輕「刺啦」一響，她身形一僵，蘇旭立馬回手替她解開。
指尖碰到那截手腕時，他動作比先前輕了太多。
黛玉看了他一眼，沒說謝，也沒再甩開。
這一下很短，卻讓蘇旭胸口那股燥氣莫名散了點。嘖，命都快沒了，還有空在意她生不生氣，真服了自己。
後廊盡頭果然連著防火門。門邊擺著滅火器，天花板上監控紅點一閃一閃，像有人在暗處眨眼。
蘇旭推門前先貼耳聽了兩秒。
沒有說話聲，只有樓梯間回音和遠處腳步。可他手剛搭上門把，林如海忽地按住了他。
「等等。」
「又怎麼了？」
林如海沒立刻答，只望向黛玉：「你方才說，檀香有三處。」
「嗯。」
「前門一處，對面一處，試衣區附近一處。」林如海低聲道，「他們若真在收口，樓梯間未必無人守。」
蘇旭後槽牙一緊。
確實。太直了。直得像故意給他們留條路。
黛玉也反應過來，指尖一涼。她抬眸看向那扇門，像在看一隻張口等人的獸。
蘇旭額角冒火，腦子裡線路飛快倒轉。進退都難，前頭有人，後頭更有人，真被堵在員工通道里，叫天天不應。
「回去。」他忽然說。
林如海蹙眉：「回店裡？」
「對。」蘇旭眼底發狠，「他們越覺得我們會逃，我們越不逃。」
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商場監控一大堆，人又多，他們不敢亂來。我們從人群里消失，比從暗處穿過去更穩。」
林如海沉了半瞬，收回手：「那便快。」
三人剛轉回去，外頭已傳來腳步，重而急，正朝這邊來。蘇旭心一提，來不及多想，抬手就把最近那扇門推開了。
門後不是倉庫。
是母嬰室。
空氣里一股奶香和消毒水味，牆上貼滿卡通圖案，幾張軟椅空著，角落還有嬰兒車。一個年輕爸爸正手忙腳亂給孩子沖奶粉，見三人闖進來，整個人都呆了。
蘇旭：「……」
黛玉：「……」
她指尖碰到紙杯，才發覺自己手有些涼。熱氣撲上來，她睫毛顫了顫，小口抿了點，嗓子這才沒那麼緊。
「多謝。」她輕聲說。
店員看清她半張臉，先是愣住，隨即眼裡冒出驚艷，嘴比腦子更快：「你長得好像——」
蘇旭心頭一炸，立刻插話：「像她媽。都這麼說。」
店員被堵得卡殼，訕訕笑了笑：「啊，也，也對。」
黛玉掐著紙杯，差點把杯沿捏變形。她沒接茬，只把臉偏開，帽檐壓得更低。
林如海看她這樣，眼底掠過一層壓不住的澀意。
以前她在府里，名聲是才名，是體弱，是人人嘴裡一句「可憐可敬」。如今到了這兒，名聲竟成了禍根，成了被圍觀、被搜尋、被盯上的引線。
他忽然很想把她帶回去。
哪怕回到那個早已碎掉的舊世界，也比眼下強。
可這念頭不過閃了下，就被他自己掐滅。回不去。正因回不去，才更不能亂。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小騷動。
有孩子哭著喊媽媽，緊跟著又有人說「誰家購物車擋路了」，腳步雜亂，像是有人故意撞翻了什麼。蘇旭立馬豎起耳朵，隔著幾排衣架往門口望。
門邊站著那名黑衣人，仍沒進來。
但另一個，已經出現在對面鏡子裡。
他換了位置，正沿著另一側通道包抄。
蘇旭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咬了咬後牙，忽然把自己頭上那頂熊耳帽往下一按，沖店員笑：「美女，試衣間借用下，我妹想換件外套，吹空調太冷了。」
店員剛要說好，林如海卻先一步抬手，攔了他一下。
「不必去試衣間。」他說，「人多，反倒麻煩。」
蘇旭一愣。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林如海抬眼，看向店鋪最里側那扇半掩小門。門上貼著「員工區域，閒人免進」。
「從那兒走。」他道。
蘇旭順著看過去，瞬間明白。
商場店鋪後區大多相通，最起碼連著卸貨通道和安全樓梯。只要能穿過去，就有機會甩掉前頭那幾雙眼。
「你怎麼……」他話到嘴邊又咽了。
也是。林如海這種人，進一個地方，先看出口，不稀奇。
黛玉這會兒也抬了眼。她方才一直沒出聲，像是在聽，像是在算。此刻忽然把紙杯放下，輕聲道：「不止兩個。」
「香味。」黛玉低低道，「門口那個身上有檀香氣，對面那個沒有。可剛才靠近試衣區那邊，飄來另一股一樣的檀香。很淡，混在衣料味里。」
她說完，自己都擰了下眉。
這本事放平日只是細，放眼下，卻救命。
蘇旭沒忍住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平常看著病弱、安靜，真到刀架脖子上，反應居然比誰都快。
林如海眼尾微微一動，既驕傲，又發緊。
他沒夸，只沉聲一句：「走。」
三人剛起身，店員已端著另一杯熱水回來。蘇旭迎上去，壓著急意，仍擺出笑：「麻煩再問一句，洗手間怎麼走？她不太舒服。」
「出門右轉——」店員話說一半，林如海順勢接過去，「我看見裡頭似有員工通道，若近些，可否借行個方便？小姑娘面子薄，不想從前頭擠。」
這理由說得體面極了。
店員猶豫了兩秒，架不住黛玉那張實在過分蒼白的臉，終於點頭：「那，那您快點哦，別被店長看見。」
「承情。」林如海微微頷首。
門一推開，裡面光線頓時暗下去。
外頭甜膩音樂、導購聲、孩子哭鬧聲，全被隔在門板外，只剩空調外機的低鳴和倉儲紙箱氣味。蘇旭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腳下卻快。
狹窄後廊堆滿紙箱和塑料模特，走路得側著身。黛玉衣袖被一個掛鉤勾住，輕輕「刺啦」一響，她身形一僵，蘇旭立馬回手替她解開。
指尖碰到那截手腕時，他動作比先前輕了太多。
黛玉看了他一眼，沒說謝，也沒再甩開。
這一下很短，卻讓蘇旭胸口那股燥氣莫名散了點。嘖，命都快沒了，還有空在意她生不生氣，真服了自己。
後廊盡頭果然連著防火門。門邊擺著滅火器，天花板上監控紅點一閃一閃，像有人在暗處眨眼。
蘇旭推門前先貼耳聽了兩秒。
沒有說話聲，只有樓梯間回音和遠處腳步。可他手剛搭上門把，林如海忽地按住了他。
「等等。」
「又怎麼了？」
林如海沒立刻答，只望向黛玉：「你方才說，檀香有三處。」
「嗯。」
「前門一處，對面一處，試衣區附近一處。」林如海低聲道，「他們若真在收口，樓梯間未必無人守。」
蘇旭後槽牙一緊。
確實。太直了。直得像故意給他們留條路。
黛玉也反應過來，指尖一涼。她抬眸看向那扇門，像在看一隻張口等人的獸。
蘇旭額角冒火，腦子裡線路飛快倒轉。進退都難，前頭有人，後頭更有人，真被堵在員工通道里，叫天天不應。
「回去。」他忽然說。
林如海蹙眉：「回店裡？」
「對。」蘇旭眼底發狠，「他們越覺得我們會逃，我們越不逃。」
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商場監控一大堆，人又多，他們不敢亂來。我們從人群里消失，比從暗處穿過去更穩。」
林如海沉了半瞬，收回手：「那便快。」
三人剛轉回去，外頭已傳來腳步，重而急，正朝這邊來。蘇旭心一提，來不及多想，抬手就把最近那扇門推開了。
門後不是倉庫。
是母嬰室。
空氣里一股奶香和消毒水味，牆上貼滿卡通圖案，幾張軟椅空著，角落還有嬰兒車。一個年輕爸爸正手忙腳亂給孩子沖奶粉，見三人闖進來，整個人都呆了。
蘇旭：「……」
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