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來者不善
黑衣人從右側貨架後面轉出來，與三人相距不過十步。
那人腳下沒停，像只是路過，耳邊藍牙卻閃了下冷光。蘇旭後背發麻，手心瞬間冒汗，第一反應不是跑，是罵。
靠，堵這麼死。
他腳步一擰，沒往前沖，反倒推著購物車橫切過去。車裡原本堆著幾包促銷紙巾和礦泉水，被他借力一撞，輪子吱呀亂響，直接卡進過道中間。
後頭一家三口正挑洗髮水，孩子被聲音驚得哇一聲哭出來。年輕媽媽下意識拉住車，張口就要罵，蘇旭先一步賠笑：「對不住對不住，輪子壞了！」
他嘴上賠禮，手卻半點沒閒，拽著黛玉就從另一頭穿過去。林如海只頓了半拍，立刻明白他的意圖，轉身彎腰，竟把掉在地上那團報紙撿了起來。
他沒去拍灰，反手一抖，報紙展開，正擋住半邊側臉。
黛玉被蘇旭扯得手腕發疼，眉尖擰著，呼吸也有點急。
隔著玻璃貨櫃，她瞥見那黑衣人站在原處沒追，只抬手按了按耳邊設備，像在聽誰說話。另兩人已從中庭方向壓過來，路線不快，卻一寸不偏，擺明是在收口子。
她喉間發緊，手指縮進袖中，指甲頂住掌心。太虛幻境四個字像冰塊，貼著脊樑往下滑。
那地方，她不想再碰第二回。
林如海跟在側後方，步子仍穩，額角卻起了細汗。廣播裡促銷聲一陣高過一陣，女聲又甜又亮，灌進耳里像針扎，他忍了忍，還是偏頭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他先看黛玉。
她唇色有些白，肩膀卻繃得直，不肯露怯。林如海喉頭滾了滾，壓著聲問：「你可還撐得住？」
「撐得住。」黛玉答得極快，尾音卻有點飄，「總比站著等他們圍上來強。」
蘇旭聽見這句，沒回頭，心裡那股悶氣更重。林如海方才那句「你這局棋，是不是把我——」像根刺，還扎在肉里，沒拔出來。
可眼下沒工夫解釋。解釋沒用，先活過這一段再說。
他掃一眼樓層導視牌，視線在「母嬰室」「影院」「員工通道」幾個字上來回跳。正門不能走，電梯太慢，扶梯太亮，監控又多，真要硬甩，只能借人群和死角。
「左邊。」他忽然開口。
黛玉順著看過去，前面是一家童裝店，門口掛滿氣球和打折橫幅，店裡人擠人。幾個小孩在鏡子前跑來跑去，哭聲笑聲混成一團，吵得厲害。
她瞬間懂了。
三人鑽進去那一刻，店員還喊了句歡迎光臨。蘇旭頭都沒抬，抓起一頂印著小熊耳朵的遮陽帽，啪一下扣到自己頭上，又把旁邊一隻米白口罩拆開，塞給林如海。
林如海低頭看著那口罩，眉心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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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蘇旭咬著牙，「現在不是講究體面時候。」
林如海嘴角壓得很平，到底還是接了。他動作生疏，耳帶掛了兩回才掛穩，修長手指竟顯出幾分狼狽。
黛玉差點被這畫面沖得想笑，笑意剛冒頭，又被外頭逼近腳步聲壓回去。
蘇旭順手從貨架上扯下一件淺灰連帽外套，往她肩上一披，帽檐一拉，遮住大半張臉。黛玉一怔，還沒開口，他已低聲道：「你太扎眼了，收著點。」
這話不算好聽，卻是實話。
黛玉進店前還穿著那身氣質，站在人群里都像從舊畫裡走出來。她自己沒察覺，旁人卻會多看兩眼，多看一眼，就多一分麻煩。
她抿了下唇，抬手把帽檐又往下壓了壓。
店門外，兩名黑衣人已經走近。其一停在櫥窗前，掃過店內人群，視線從一排排衣架上划過去，像刀刃掠水面。
蘇旭背朝門口，假裝蹲下給貨架讓路，餘光全貼在鏡面反射里。
那人沒往裡進。
不是沒發現，是在等另兩邊消息。
林如海也瞧出來了。他把報紙折成細長一卷，攥在掌中，低聲問：「你所謂巡查使，憑何認人？憑氣息，憑容貌，還是別的什麼？」
蘇旭嘴唇動了動。
「都憑。」他說，「換了這邊殼子以後，手段更髒。他們會看異常，看反應，看誰像在躲。」
「那便不能躲。」林如海接得極快。
蘇旭猛地偏頭看他。
林如海已抬起下巴，神情冷得很，像在官場裡臨堂斷案那會兒。方才那點失措被他硬生生壓下去了，只剩一種近乎刻薄的清醒。
「你拖著她跑，便是把『有鬼』二字寫在腦門上。」他說，「既如此，不如反過來。」
蘇旭眼皮一跳：「你想幹什麼？」
林如海沒答，忽然轉身，沖店員招了招手。
那年輕姑娘立馬跑過來，笑得職業又熱情：「先生您需要什麼？」
「勞駕。」林如海聲音不高，卻天然帶種讓人不自覺聽從的分量，「小女有些不適，想借貴店休息處坐片刻。若有溫水，更感激不盡。」
他口罩戴得彆扭，語氣卻從容，像真是帶家人和晚輩出來逛街的家裡長輩。店員被他一句「勞駕」說得愣了下，耳根都紅了，忙點頭：「有有有，裡面有沙發，您這邊來。」
蘇旭：「……」
行啊。老狐狸。
黛玉也怔了半瞬，隨即垂下眼，順著戲往下走。她抬手按了按額角，腳步虛了一點，臉上那層白不用裝都夠像。
這一讓，恰好把三人整個吞進店鋪深處。
門外黑衣人視線追到一半，被突然湧出來選打折款的人群擋住。再抬眼，前頭只剩一片花花綠綠的童裝和來回穿梭的家長。
蘇旭心臟還在猛跳，腦子卻終於順了一口氣。
可他沒敢松。
太虛幻境那些人，最噁心就噁心在耐性。他們不撲，不喊，不製造動靜，只會貼著你，像影子，慢慢把路掐沒。
那人腳下沒停，像只是路過，耳邊藍牙卻閃了下冷光。蘇旭後背發麻，手心瞬間冒汗，第一反應不是跑，是罵。
靠，堵這麼死。
他腳步一擰，沒往前沖，反倒推著購物車橫切過去。車裡原本堆著幾包促銷紙巾和礦泉水，被他借力一撞，輪子吱呀亂響，直接卡進過道中間。
後頭一家三口正挑洗髮水，孩子被聲音驚得哇一聲哭出來。年輕媽媽下意識拉住車，張口就要罵，蘇旭先一步賠笑：「對不住對不住，輪子壞了！」
他嘴上賠禮，手卻半點沒閒，拽著黛玉就從另一頭穿過去。林如海只頓了半拍，立刻明白他的意圖，轉身彎腰，竟把掉在地上那團報紙撿了起來。
他沒去拍灰，反手一抖，報紙展開，正擋住半邊側臉。
黛玉被蘇旭扯得手腕發疼，眉尖擰著，呼吸也有點急。
隔著玻璃貨櫃，她瞥見那黑衣人站在原處沒追，只抬手按了按耳邊設備，像在聽誰說話。另兩人已從中庭方向壓過來，路線不快，卻一寸不偏，擺明是在收口子。
她喉間發緊，手指縮進袖中，指甲頂住掌心。太虛幻境四個字像冰塊，貼著脊樑往下滑。
那地方，她不想再碰第二回。
林如海跟在側後方，步子仍穩，額角卻起了細汗。廣播裡促銷聲一陣高過一陣，女聲又甜又亮，灌進耳里像針扎，他忍了忍，還是偏頭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他先看黛玉。
她唇色有些白，肩膀卻繃得直，不肯露怯。林如海喉頭滾了滾，壓著聲問：「你可還撐得住？」
「撐得住。」黛玉答得極快，尾音卻有點飄，「總比站著等他們圍上來強。」
蘇旭聽見這句，沒回頭，心裡那股悶氣更重。林如海方才那句「你這局棋，是不是把我——」像根刺，還扎在肉里，沒拔出來。
可眼下沒工夫解釋。解釋沒用，先活過這一段再說。
他掃一眼樓層導視牌，視線在「母嬰室」「影院」「員工通道」幾個字上來回跳。正門不能走，電梯太慢，扶梯太亮，監控又多，真要硬甩，只能借人群和死角。
「左邊。」他忽然開口。
黛玉順著看過去，前面是一家童裝店，門口掛滿氣球和打折橫幅，店裡人擠人。幾個小孩在鏡子前跑來跑去，哭聲笑聲混成一團，吵得厲害。
她瞬間懂了。
三人鑽進去那一刻，店員還喊了句歡迎光臨。蘇旭頭都沒抬，抓起一頂印著小熊耳朵的遮陽帽，啪一下扣到自己頭上，又把旁邊一隻米白口罩拆開，塞給林如海。
林如海低頭看著那口罩，眉心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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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蘇旭咬著牙，「現在不是講究體面時候。」
林如海嘴角壓得很平，到底還是接了。他動作生疏，耳帶掛了兩回才掛穩，修長手指竟顯出幾分狼狽。
黛玉差點被這畫面沖得想笑，笑意剛冒頭，又被外頭逼近腳步聲壓回去。
蘇旭順手從貨架上扯下一件淺灰連帽外套，往她肩上一披，帽檐一拉，遮住大半張臉。黛玉一怔，還沒開口，他已低聲道：「你太扎眼了，收著點。」
這話不算好聽，卻是實話。
黛玉進店前還穿著那身氣質，站在人群里都像從舊畫裡走出來。她自己沒察覺，旁人卻會多看兩眼，多看一眼，就多一分麻煩。
她抿了下唇，抬手把帽檐又往下壓了壓。
店門外，兩名黑衣人已經走近。其一停在櫥窗前，掃過店內人群，視線從一排排衣架上划過去，像刀刃掠水面。
蘇旭背朝門口，假裝蹲下給貨架讓路，餘光全貼在鏡面反射里。
那人沒往裡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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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也瞧出來了。他把報紙折成細長一卷，攥在掌中，低聲問：「你所謂巡查使，憑何認人？憑氣息，憑容貌，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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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不能躲。」林如海接得極快。
蘇旭猛地偏頭看他。
林如海已抬起下巴，神情冷得很，像在官場裡臨堂斷案那會兒。方才那點失措被他硬生生壓下去了，只剩一種近乎刻薄的清醒。
「你拖著她跑，便是把『有鬼』二字寫在腦門上。」他說，「既如此，不如反過來。」
蘇旭眼皮一跳：「你想幹什麼？」
林如海沒答，忽然轉身，沖店員招了招手。
那年輕姑娘立馬跑過來，笑得職業又熱情：「先生您需要什麼？」
「勞駕。」林如海聲音不高，卻天然帶種讓人不自覺聽從的分量，「小女有些不適，想借貴店休息處坐片刻。若有溫水，更感激不盡。」
他口罩戴得彆扭，語氣卻從容，像真是帶家人和晚輩出來逛街的家裡長輩。店員被他一句「勞駕」說得愣了下，耳根都紅了，忙點頭：「有有有，裡面有沙發，您這邊來。」
蘇旭：「……」
行啊。老狐狸。
黛玉也怔了半瞬，隨即垂下眼，順著戲往下走。她抬手按了按額角，腳步虛了一點，臉上那層白不用裝都夠像。
這一讓，恰好把三人整個吞進店鋪深處。
門外黑衣人視線追到一半，被突然湧出來選打折款的人群擋住。再抬眼，前頭只剩一片花花綠綠的童裝和來回穿梭的家長。
蘇旭心臟還在猛跳，腦子卻終於順了一口氣。
可他沒敢松。
太虛幻境那些人，最噁心就噁心在耐性。他們不撲，不喊，不製造動靜，只會貼著你，像影子，慢慢把路掐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