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晴雯子
宴席散場，一通忙活。
閒下來已是入了亥時。
帶著一身疲憊回到自己的小院，翹首等候多時的含章檀雲立刻迎了上來。
來到炕上，賈蓉枕在含章腿上閉目養神，含章則捧著他的頭，輕柔地按摩太陽穴。
檀雲沏一杯茶端過來，伺候賈蓉喝下，也坐炕上幫他按腿。
「屋裡有事沒有？」賈蓉閉著眼睛問。
含章道：「秦姑娘送了東西來。」
賈蓉聞言睜開眼，視線被遮擋看不見含章的臉，笑道：「拿過來我看看。」
檀雲取過來個尺許的箱子。
打開一看，一條做工精良、裁剪得體的羅帶整齊地疊放在內。
賈蓉拿起來，嗅到上面殘留的淡淡香氣。
想必小秦這兩天花了不少心思，賈蓉在上面看到了一對生動的鴛鴦，當然還有意料之中的詩：
君贈雲羅裁作帶，
我留鮫綃制帕遲。
雙帶同心藏袖底，
燈花落盡月斜時。
少女的情思毫不掩飾，賈蓉來回讀了幾遍，忽然有種夜襲閨房，見一見她的衝動。
最終還是罷休了，真這麼做，可能嚇到人家。
「收起來吧，明天就用這條。」賈蓉讓檀雲將之納好，重新閉上眼。
一夜很快過去，照常進行晨練後，去書房讀了會書。
接近中午的時候，他坐上馬車，來到賈薔的住處。
老門房依舊守在那裡，只是這次是笑臉待人。
來喜安置好馬車，從後面追上來，指著院內忙活的人道：
「這幾天趕工趕點，已經將朽壞的牆體、房門等拆除，接下來工匠會入場，正式開展修復工作。」
賈蓉點頭問道：「銀兩可夠？」
「小人核算過，修葺宅子花銷在三百兩左右，而要支撐這麼一座宅子運作，需要新添至少兩個貼身丫鬟、粗使的僕婦兩到三人、廚房燒飯的兩個、以及小廝一兩個，每年開銷在一百兩銀子上下，另有買書、文房用具、添置新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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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喜小心地看了賈蓉一眼：「今年是夠了，只是薔二爺沒有進項……」
「這些不用你操心。」賈蓉面不改色，他的體己雖然稱不上富有，也足夠養活賈薔。
說話間，賈薔跑了出來，看上去隨著老宅翻新，他似乎有了點希望，心情改善不少。
「蓉哥兒，來了也不叫我。」賈薔道。
「在看書？」賈蓉問他。
「嗯，這兩天沉下心，還真看下去了。」賈薔有點不好意思：「以前不懂事，落下太多。」
「我不也一樣。」賈蓉笑了笑，道：「新請的先生怎麼樣，如果不喜歡他的風格就換一個。」
賈薔聞言，臉上有些懼色道：「羅師很嚴厲，我有點怕他。」
「除了嚴厲呢？」
賈蓉正色，要是只有嚴厲沒有能力，很容易將人帶廢，他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賈薔想了想，肯定道：「老師教的很好，我感覺進步很快。」
話是這麼說，賈蓉隨口出了幾題。
見賈薔對答如流，便知道請對了，於是再問：「吃過了嗎？」
「沒有呢。」
「那就繼續看書，我待會一起吃。」
賈薔哎了一聲，依依不捨的回屋裡去了。
「帶我去廚房看看。」賈蓉吩咐道。
來喜有點汗顏，這是在檢驗工作成果啊。
不過他自問雖有偷吃，那也是靠本事談來的，因此諂笑著在前引路。
廚房裡，一男一女在裡面備菜。
男的二十上下，女的年紀偏大，得有四十歲，見有人進來都是一愣。
打前頭的是個俊朗不凡的貴公子，陌生面孔，後頭那個倒是熟悉，正是雇他們進來的來喜。
就算再沒眼力見的也看得出來人的關係，一男一女忙起身，垂手而立。
「不用管我，都忙吧。」賈蓉擺擺手，自顧自看起來。
兩人看向來喜，後者瞪眼道：「看我作甚，爺的話比我的話管用。」
一男一女於是繼續備菜。
賈蓉奇怪的看來喜一眼。
心想這要一幕要是發生在朱元璋和藍玉之間，高低也得來個滿門抄斬。
被凝視的來喜露出尷尬不失諂媚的笑。
不管這廝，賈蓉檢查一番，見有肉有素，且都是新鮮的好東西，暗暗放下心來。
就是這個二十上下的男人，情況似乎有點不對？
他雖然在切肉，視線卻總是往一邊飄。
賈蓉不動聲色的循著望去。
就見旁邊一個放雜物的小房間門半開著，角落裡隱隱墜著一截蔥綠色的裙角。
賈蓉眉頭微皺，問來喜：「廚房請了幾個人？」
來喜一愣，道：「兩個，女的是幫廚，男的是廚子。」
「這就怪了。」
賈蓉大步走向小房間，將門推開，看見裡面是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女孩。
八九歲模樣，穿一條蔥綠色的裙子，上身是桃紅的小襖，長得十分標緻，眼裡含淚，但很靈動，捂著嘴一點聲音不敢出，眸子裡除了害怕還有絲絲不屈。
女孩坐在矮凳上，膝上放著一個笸籮，裡面裝著針線、剪刀、碎布等，還有一雙精美的半成品布鞋。
來喜在後面見到這情況，嚇得魂不附體，朝備菜的男女吼道：「誰幹的！」
男廚子刀一丟，跪在地上哭聲求道：「來喜大爺，這是小人的妹妹，只因留在家裡不安全，因此帶到這裡照看，小人無心之錯，大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這回，下次必不敢了！」
來喜哪管這個？
領導來視察工作本來就戰戰兢兢，這下混進來個無關人員！
是個小姑娘還不算什麼，可下次要是放個賊、放個強盜進來，那還了得？
他厲聲喊道：「吳貴！你害苦我了！」
扭頭又向賈蓉認錯：「爺，這是我的疏忽，辜負您的信任了。」
吳貴連聲求饒，喊道：「晴雯，晴雯！給大爺磕頭認個錯！」
那小姑娘聞言，渾身一顫，眼淚嘩嘩的往下流，捂著嘴倔強道：「不……我不跪……」
賈蓉目光一凝，看著她微微頷首：「好氣節，也是個奇女子。」
後面剛要放狠話的來喜一頓，看了看裡面極品美人坯子的晴雯，福至心靈，心裡盤算起來。
賈蓉繼續道：「可要是你不跪，就會害你哥哥丟了活計、受到懲罰，這時你又該如何？」
晴雯挺直小身板，咬著牙決然道：「天下又不只你這一家要廚子，哥，你起來，別給他們跪！」
然而吳貴似乎不在乎什麼氣節、尊嚴，哀聲道：「別這樣，晴雯，不容易的，住處的租子拖了兩個多月……」
「哥！」晴雯潸然淚下。
眼見事情朝著悲情的方向發展。
賈蓉本意並非玩弄人心，於是急忙喊停：「行了，吳貴，繼續做菜，這件事就此揭過，莫再提了。」
說完，朝來喜遞了個眼神，轉身離開了廚房。
來喜若有所思，見吳貴還跪著，笑罵道：「還不快起來，喜歡跪著不成？」
吳貴惴惴起身，憂心道：「來喜大爺，真的沒事了嗎？」
「有事，大事。」來喜瞥一眼他，道：「出去說。」
來到外面，來喜轉身面對吳貴，露出溫和友好的笑。
這讓後者有些頭皮發麻：「吳貴，怎麼之前沒說有個妹妹？」
吳貴不安道：「她是我表妹，我們父母都沒了，只好我養著她。」
「日子過得很苦吧？」來喜道：「這裡的工錢還算不錯，卻也只夠溫飽，想不想過上好日子？」
吳貴一愣，呆看著來喜。
來喜繼續道：「剛才位爺，姓賈，和這宅子裡薔二爺的賈不一樣，那是寧國公的賈，明白不？」
吳貴似懂非懂，一副糊塗樣。
來喜開門見山道：「我直說了吧，你願不願意將你妹妹賣到寧國府，給剛才那位爺當丫鬟，當然，你也可以進去當廚子！」
「賣進去當奴才？」吳貴終於懂了，臉色當即一變。
「按你妹妹的樣貌，還會繡工，進去月錢就是一吊，熬一熬，討爺歡心了，說不定就升大丫鬟，拿一兩銀子月錢，更不用說裡面伙食全包，逢年過節主子發的紅包加起來比一年月錢加起來還多，你進去當廚子差一檔，但也遠比這裡拿的多！」
吳貴聞言，心裡暗暗計算，瞬間就心動了。
他也不想當奴才。
可這段時間被現實徹底磨圓了稜角，數次差點餓死的經歷提醒著他：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思慮片刻，吳貴侷促道：「我去問一下妹子。」
「別耽誤用膳，還有在爺離開前做好決定，說不定過了時候，爺就沒興趣了。」來喜叮囑幾遍，匆匆朝前面走了。
「唉……」
吳貴步伐沉重的走入廚房，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服孤高的妹子。
另一邊，賈蓉巡查宅子裡外。
來喜跟了上來，聽賈蓉說一些細節上的改動，一邊默默記下。
等差不多了，來貴主動道：「爺，上次您叫我租臨街的院子、買活板那事，已經辦妥了，抄書匠也定下，就等爺哪天有空，一招呼就可以到位。」
賈蓉想了想，吩咐道：
「這事不急，你接下來的任務是去京城大大小小的書坊挨個轉一遍，一是接觸書坊管事的，想辦法建立初步合作的意願，二則統計市面上發行的子部小說，做成名單交給我。」
來喜道：「倒是不難，就是得花時間，不過爺不用擔心，小的認識的人多，三天之內就可以辦妥。」
賈蓉聞言，心中一動，暗暗記住，有預感以後或許用的到。
這事暫且定下，和賈薔一起吃了飯，飯後來喜離開一會，再回來時看上去心情不錯。
時間差不多，賈蓉起身告辭，賈薔一路送到宅門口，期盼道：「蓉哥兒，以後常來玩。」
賈蓉拍著小兄弟的肩膀，鼓勵道：「薔弟讀書刻苦些，哥哥過兩日再來蹭飯。」
一轉身，門口停著兩輛馬車。
閒下來已是入了亥時。
帶著一身疲憊回到自己的小院，翹首等候多時的含章檀雲立刻迎了上來。
來到炕上，賈蓉枕在含章腿上閉目養神，含章則捧著他的頭，輕柔地按摩太陽穴。
檀雲沏一杯茶端過來，伺候賈蓉喝下，也坐炕上幫他按腿。
「屋裡有事沒有？」賈蓉閉著眼睛問。
含章道：「秦姑娘送了東西來。」
賈蓉聞言睜開眼，視線被遮擋看不見含章的臉，笑道：「拿過來我看看。」
檀雲取過來個尺許的箱子。
打開一看，一條做工精良、裁剪得體的羅帶整齊地疊放在內。
賈蓉拿起來，嗅到上面殘留的淡淡香氣。
想必小秦這兩天花了不少心思，賈蓉在上面看到了一對生動的鴛鴦，當然還有意料之中的詩：
君贈雲羅裁作帶，
我留鮫綃制帕遲。
雙帶同心藏袖底，
燈花落盡月斜時。
少女的情思毫不掩飾，賈蓉來回讀了幾遍，忽然有種夜襲閨房，見一見她的衝動。
最終還是罷休了，真這麼做，可能嚇到人家。
「收起來吧，明天就用這條。」賈蓉讓檀雲將之納好，重新閉上眼。
一夜很快過去，照常進行晨練後，去書房讀了會書。
接近中午的時候，他坐上馬車，來到賈薔的住處。
老門房依舊守在那裡，只是這次是笑臉待人。
來喜安置好馬車，從後面追上來，指著院內忙活的人道：
「這幾天趕工趕點，已經將朽壞的牆體、房門等拆除，接下來工匠會入場，正式開展修復工作。」
賈蓉點頭問道：「銀兩可夠？」
「小人核算過，修葺宅子花銷在三百兩左右，而要支撐這麼一座宅子運作，需要新添至少兩個貼身丫鬟、粗使的僕婦兩到三人、廚房燒飯的兩個、以及小廝一兩個，每年開銷在一百兩銀子上下，另有買書、文房用具、添置新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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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喜小心地看了賈蓉一眼：「今年是夠了，只是薔二爺沒有進項……」
「這些不用你操心。」賈蓉面不改色，他的體己雖然稱不上富有，也足夠養活賈薔。
說話間，賈薔跑了出來，看上去隨著老宅翻新，他似乎有了點希望，心情改善不少。
「蓉哥兒，來了也不叫我。」賈薔道。
「在看書？」賈蓉問他。
「嗯，這兩天沉下心，還真看下去了。」賈薔有點不好意思：「以前不懂事，落下太多。」
「我不也一樣。」賈蓉笑了笑，道：「新請的先生怎麼樣，如果不喜歡他的風格就換一個。」
賈薔聞言，臉上有些懼色道：「羅師很嚴厲，我有點怕他。」
「除了嚴厲呢？」
賈蓉正色，要是只有嚴厲沒有能力，很容易將人帶廢，他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賈薔想了想，肯定道：「老師教的很好，我感覺進步很快。」
話是這麼說，賈蓉隨口出了幾題。
見賈薔對答如流，便知道請對了，於是再問：「吃過了嗎？」
「沒有呢。」
「那就繼續看書，我待會一起吃。」
賈薔哎了一聲，依依不捨的回屋裡去了。
「帶我去廚房看看。」賈蓉吩咐道。
來喜有點汗顏，這是在檢驗工作成果啊。
不過他自問雖有偷吃，那也是靠本事談來的，因此諂笑著在前引路。
廚房裡，一男一女在裡面備菜。
男的二十上下，女的年紀偏大，得有四十歲，見有人進來都是一愣。
打前頭的是個俊朗不凡的貴公子，陌生面孔，後頭那個倒是熟悉，正是雇他們進來的來喜。
就算再沒眼力見的也看得出來人的關係，一男一女忙起身，垂手而立。
「不用管我，都忙吧。」賈蓉擺擺手，自顧自看起來。
兩人看向來喜，後者瞪眼道：「看我作甚，爺的話比我的話管用。」
一男一女於是繼續備菜。
賈蓉奇怪的看來喜一眼。
心想這要一幕要是發生在朱元璋和藍玉之間，高低也得來個滿門抄斬。
被凝視的來喜露出尷尬不失諂媚的笑。
不管這廝，賈蓉檢查一番，見有肉有素，且都是新鮮的好東西，暗暗放下心來。
就是這個二十上下的男人，情況似乎有點不對？
他雖然在切肉，視線卻總是往一邊飄。
賈蓉不動聲色的循著望去。
就見旁邊一個放雜物的小房間門半開著，角落裡隱隱墜著一截蔥綠色的裙角。
賈蓉眉頭微皺，問來喜：「廚房請了幾個人？」
來喜一愣，道：「兩個，女的是幫廚，男的是廚子。」
「這就怪了。」
賈蓉大步走向小房間，將門推開，看見裡面是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女孩。
八九歲模樣，穿一條蔥綠色的裙子，上身是桃紅的小襖，長得十分標緻，眼裡含淚，但很靈動，捂著嘴一點聲音不敢出，眸子裡除了害怕還有絲絲不屈。
女孩坐在矮凳上，膝上放著一個笸籮，裡面裝著針線、剪刀、碎布等，還有一雙精美的半成品布鞋。
來喜在後面見到這情況，嚇得魂不附體，朝備菜的男女吼道：「誰幹的！」
男廚子刀一丟，跪在地上哭聲求道：「來喜大爺，這是小人的妹妹，只因留在家裡不安全，因此帶到這裡照看，小人無心之錯，大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這回，下次必不敢了！」
來喜哪管這個？
領導來視察工作本來就戰戰兢兢，這下混進來個無關人員！
是個小姑娘還不算什麼，可下次要是放個賊、放個強盜進來，那還了得？
他厲聲喊道：「吳貴！你害苦我了！」
扭頭又向賈蓉認錯：「爺，這是我的疏忽，辜負您的信任了。」
吳貴連聲求饒，喊道：「晴雯，晴雯！給大爺磕頭認個錯！」
那小姑娘聞言，渾身一顫，眼淚嘩嘩的往下流，捂著嘴倔強道：「不……我不跪……」
賈蓉目光一凝，看著她微微頷首：「好氣節，也是個奇女子。」
後面剛要放狠話的來喜一頓，看了看裡面極品美人坯子的晴雯，福至心靈，心裡盤算起來。
賈蓉繼續道：「可要是你不跪，就會害你哥哥丟了活計、受到懲罰，這時你又該如何？」
晴雯挺直小身板，咬著牙決然道：「天下又不只你這一家要廚子，哥，你起來，別給他們跪！」
然而吳貴似乎不在乎什麼氣節、尊嚴，哀聲道：「別這樣，晴雯，不容易的，住處的租子拖了兩個多月……」
「哥！」晴雯潸然淚下。
眼見事情朝著悲情的方向發展。
賈蓉本意並非玩弄人心，於是急忙喊停：「行了，吳貴，繼續做菜，這件事就此揭過，莫再提了。」
說完，朝來喜遞了個眼神，轉身離開了廚房。
來喜若有所思，見吳貴還跪著，笑罵道：「還不快起來，喜歡跪著不成？」
吳貴惴惴起身，憂心道：「來喜大爺，真的沒事了嗎？」
「有事，大事。」來喜瞥一眼他，道：「出去說。」
來到外面，來喜轉身面對吳貴，露出溫和友好的笑。
這讓後者有些頭皮發麻：「吳貴，怎麼之前沒說有個妹妹？」
吳貴不安道：「她是我表妹，我們父母都沒了，只好我養著她。」
「日子過得很苦吧？」來喜道：「這裡的工錢還算不錯，卻也只夠溫飽，想不想過上好日子？」
吳貴一愣，呆看著來喜。
來喜繼續道：「剛才位爺，姓賈，和這宅子裡薔二爺的賈不一樣，那是寧國公的賈，明白不？」
吳貴似懂非懂，一副糊塗樣。
來喜開門見山道：「我直說了吧，你願不願意將你妹妹賣到寧國府，給剛才那位爺當丫鬟，當然，你也可以進去當廚子！」
「賣進去當奴才？」吳貴終於懂了，臉色當即一變。
「按你妹妹的樣貌，還會繡工，進去月錢就是一吊，熬一熬，討爺歡心了，說不定就升大丫鬟，拿一兩銀子月錢，更不用說裡面伙食全包，逢年過節主子發的紅包加起來比一年月錢加起來還多，你進去當廚子差一檔，但也遠比這裡拿的多！」
吳貴聞言，心裡暗暗計算，瞬間就心動了。
他也不想當奴才。
可這段時間被現實徹底磨圓了稜角，數次差點餓死的經歷提醒著他：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思慮片刻，吳貴侷促道：「我去問一下妹子。」
「別耽誤用膳，還有在爺離開前做好決定，說不定過了時候，爺就沒興趣了。」來喜叮囑幾遍，匆匆朝前面走了。
「唉……」
吳貴步伐沉重的走入廚房，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服孤高的妹子。
另一邊，賈蓉巡查宅子裡外。
來喜跟了上來，聽賈蓉說一些細節上的改動，一邊默默記下。
等差不多了，來貴主動道：「爺，上次您叫我租臨街的院子、買活板那事，已經辦妥了，抄書匠也定下，就等爺哪天有空，一招呼就可以到位。」
賈蓉想了想，吩咐道：
「這事不急，你接下來的任務是去京城大大小小的書坊挨個轉一遍，一是接觸書坊管事的，想辦法建立初步合作的意願，二則統計市面上發行的子部小說，做成名單交給我。」
來喜道：「倒是不難，就是得花時間，不過爺不用擔心，小的認識的人多，三天之內就可以辦妥。」
賈蓉聞言，心中一動，暗暗記住，有預感以後或許用的到。
這事暫且定下，和賈薔一起吃了飯，飯後來喜離開一會，再回來時看上去心情不錯。
時間差不多，賈蓉起身告辭，賈薔一路送到宅門口，期盼道：「蓉哥兒，以後常來玩。」
賈蓉拍著小兄弟的肩膀，鼓勵道：「薔弟讀書刻苦些，哥哥過兩日再來蹭飯。」
一轉身，門口停著兩輛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