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生日宴
辰時正，小廝來報，說賈母眾人領著寶二爺往東邊來了。
賈珍命人點起紅燭，燃起檀香，將祠堂正殿烘托的輝煌莊嚴。
隨即一眾人等靜靜等候。
不多時，就見一群人泱泱而至。
數抬轎子在宗祠前停下，從裡面鑽出來男女老少十幾二十個，個個華服貴胄。
賈蓉目光微掃，將記憶中的形象一一對應。
賈母就是一個富貴年高的老婦人；
迎春七八歲，要說肌膚微豐、合中身材麼……
這個年紀說這些未免過早，不過性格肉眼可見的內斂；
探春五六歲，削肩細腰有了雛形，其他的看不出，一下轎就四處打量，時而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惜春……惜春還只三歲。
倒都是美人坯子不假。
王夫人面容慈祥，就是眼神微帶些銳利，也算徐娘……
邢夫人沉默肅靜，略有些不合群；
李紈衣著素淡、不施濃妝，看上去溫柔敦厚，牽著小小的賈蘭，容貌身段都是上佳；
賈寶玉被李貴抱下轎，臉盤確實挺圓。
不過五官和諧，整體看上去也算得上俊俏，就是那雙賊眼，一下轎就往盛裝美麗的尤氏身上看。
當然還有閉上嘴安靜些就非常養眼的趙姨娘和賈環。
賈環長的其實不賴，只是經常擠眉弄眼，氣質擊穿下限；
最後是彩繡輝煌、笑容明媚的王熙鳳。
賈赦、賈政未到，或是公務繁瑣。
賈珍於是排在最先，一時青衣奏樂，氣氛頓時肅穆。
眾人有序進入正殿，賈珍主導行三獻禮。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網→🆂🅷🆄.🆃🆆
賈寶玉是『玉』字輩，因此在旁捧香，另有賈菖、賈菱等鋪展拜墊、照看焚池。
三獻禮畢，眾人焚帛奠酒，有人唱道：「禮畢樂止」。
眾人於是退出正殿，來到正堂供奉的寧榮二祖畫像前。
到這裡，就有了些不同。
賈蓉作為長房長孫，成了唯一一個立足於門檻內的男性。
賈母在最裡面，邢、王夫人次之，王熙鳳尤氏再次之，賈蓉挨著門檻，身邊就是王熙鳳。
這時開始傳供。
一道道菜經過不同的手進入到供桌上，檻外是賈珍，菜品傳到他手上，他又傳給賈蓉。
賈蓉接過的時候，似乎看到了賈珍眼中的怨氣，卻並不在意。
轉身面向王熙鳳。
交接的一瞬間，兩人的手指不經意產生了交集。
霎那的細膩微涼，招來鳳辣子極其隱蔽的一記白眼。
如此數次，等到傳菜完畢，一切停當，賈母拈香，虔誠下拜，後面眾人跟著拜倒一大片。
從大廳到抱廈，階上階下到兩邊的丹墀，黑壓壓跪滿了人。
此刻萬籟俱寂，莊重肅穆，眾人默默祈福。
禮畢，賈珍、賈蓉等將賈母、寶玉等送出宗祠。
眾人一起前往榮慶堂後院，那裡早已搭好了戲台。
少頃，盡皆入席落座看戲行樂。
賈母帶頭點了幾個戲，如《滿床笏》、《醉打山門》等，一時間敲敲打打，好不熱鬧。
可惜這些熱鬧與賈蓉暫且無緣了。
他甚至不能上主桌，只能與賈璉等人在一旁伺候。
好容易有了口氣喘，就見賈璉這廝笑吟吟湊過來道：
「蓉哥兒，這些天怎麼沒了動靜，聽說珍大哥給你尋了門親事？」
賈蓉笑道：「是有這回事。」
賈璉怪道：「原來如此！」
他左右看了看，湊近些，低聲諂笑道：「蓉哥兒，也不能有了媳婦就忘了二叔，我上次問你的那個，嗯嗯？」
見他一副騷浪的表情，真瞎了這張好臉。
賈蓉用後腳跟也猜的到，回憶片刻，恍然道：「你說阮竹姨娘啊。」
賈璉慌的來捂嘴，驚恐的朝不遠處的主桌瞟了一眼。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麼，本來與賈母談笑的王熙鳳似乎往這邊歪了下頭？
「祖宗，你小聲點。」賈璉腿都軟了，驚疑不定。
賈蓉忍俊不禁，險些笑出聲來，配合著低聲道：「二叔，輩分亂了。」
賈璉有點惱了：「嘖，你這人！」
隨即切換諂笑：「要是搭好這鵲橋，二叔叫你幾聲也無妨，大不了各叫各的。」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賈蓉居然有種潰敗的無力感，嘆了一口氣：「父親沒捂著她，大約是膩了，之前鬆了口，二叔去送溫暖嘛。」
他倒是沒什麼道德上的負罪感。
被賈珍買進寧國府當妾是一件很悲慘的事。
或者說在這個時代給人當妾，大部分情況下都很悲慘。
她們是玩物，是贈品，是工具，而不是人。
拿這個阮竹姨娘舉例。
她生的漂亮，出身寒微，到賈珍這裡，或贈或賣，也有交換，總計已經輾轉了五次。
而她的年齡是：一十九歲。
現在，賈珍又膩了。
本打算拿來收買賈蓉，賈蓉婉拒。
或許之後她會隨機出現在賈珍的某個狐朋狗友府上，經歷一次又一次這樣的輪迴。
大多數得到她的人，相中了美麗鮮活的皮囊，不久後又嫌棄她熄滅的冷硬的靈魂。
再火熱的格調，距離靈魂也太遠，無法傳遞溫暖。
但賈璉不一樣，這廝……身上有著神奇的力量。
至於王熙鳳的感受，反正賈璉已經綠了她無數遍。
綠頭鳳經驗豐富，多這一次灑灑水。
賈蓉遞過去一個鼓勵的眼神，讓賈璉大為振奮。
「好蓉兒，你對二叔的好二叔記在心裡！」
賈璉喜道：「送溫暖……送溫暖這個詞好啊，有人情味，聽上去也不會惹人生疑。」
「二叔，有一點，她到你手上，得有個住處，就算以後膩了，也不能拋棄或者送人，必須當一回娘家，給她找個好歸宿。」賈蓉提醒道。
「你當我是什麼人？」賈璉拍著胸脯保證道：「二叔把她含在嘴裡還怕化了！」
「別讓家裡知道，她會被玩死的，特別是你的小廝，嘴像漏風的葫蘆一樣。」賈蓉又道。
賈璉一愣，他剛才還真準備讓自己的小廝去辦這事來著，再想到王熙鳳……
冷汗瞬間浸濕裡衣，後怕道：「還是你想的周到。」
「能遠點就遠……原、原本我還打算多玩幾年的，沒想到父親突然就給我定下一門親事，我是真沒準備成親，畢竟不是哪個都像二叔一樣，能娶到嬸子這麼賢惠的，要是娶錯了，麻煩就大了。」
「哎你……你挺有眼光啊，我能娶到你嬸子，積了八輩子的福氣，要是她再溫柔一點，二叔死也值了。」
吃了豹子膽了？
賈蓉心裡瘋狂吐槽，都察覺到殺氣了，不好好表現，還擱著許願呢？
「蓉兒，喊你好幾遍了，聊什麼啊這麼投入？」
賈璉強裝鎮定，實際上已經汗流浹背了。
「聊侄兒定親的事呢。」賈蓉乾巴巴道。
「哦，是嗎？」王熙鳳咯咯笑：「我怎麼聽到有人說我太兇了？」
「胡說！」賈璉跳起來：
「我是希望再溫柔點……我是說你已經很溫柔了，不妨再多那麼一點點……」
再說下去舌頭要打結了！
賈蓉笑道：「嬸子有什麼要吩咐的？」
王熙鳳丹鳳眼一動，拿出一張紙條念道：「勞煩蓉兒跑一趟廚房，寶玉的長壽麵要添點口味，老太太想吃溏心蛋了，火候有些細緻的要求，得這般如此……」
聽完要求，賈蓉欣然點頭，轉身欲走。
王熙鳳詫異道：「我說了這麼多，你全記著了？」
賈蓉笑道：「我記憶力挺好。」
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王熙鳳倒也不好說什麼。
只想著等東西做好上來了，若有錯漏，以此作筏，還能博老太太一笑。
賈蓉離開了，王熙鳳看著額間隱隱冒汗的賈璉，心裡狐疑愈發嚴重。
且說賈蓉這邊。
到廚房將王熙鳳所報的菜細細與庖廚說了，守在這裡盯著，一應炮製好了，裝入食盒裡，讓婆子提著回到榮慶府後堂。
王熙鳳即刻上前來招呼，打開食盒拿出紙條細細檢查一番，竟然沒有可以挑錯的地方。
鳳辣子一驚，對賈蓉道：「還真讓你辦成了？」
這時，賈母那邊的話題突然卡住。
為了不冷場，老太太遙遙喊道：「鳳丫頭，食盒裡面莫非有龍肝鳳髓不成，值得你看這麼久？」
王熙鳳回頭笑道：「龍肝鳳髓沒有，倒是讓我見了件趣事。」
「這話怎麼說？」賈母奇道，同時漸漸陷入冷場的其餘人也都看了過來。
王熙鳳讓下人將寶玉要的面、賈母要的溏心蛋以及諸位小姐要的點心等一一擺到眾人面前，笑道：
「這不方才你們要吃這些東西？林林總總也有十一二件，要求倒是多的很，我伺候你們一家大大小小的，可是頭疼的很，哪裡記得住！」
賈母聽了這話，笑罵道：「你這猴兒，感情是在這編排我們，又不知是哪裡灌了黃湯，還說什麼見了趣事，原來是打我們的趣兒。」
王夫人微笑道：「鳳丫頭，你這張嘴，見著個縫兒便要插針，老太太疼你才讓你張羅，你倒好，倒打一耙，還說什麼難伺候。」
邢夫人乘機來一句：「是啊，我們這些人想忙也沒處忙呢。」話音未落，就有些後悔。
眼見著嘰嘰喳喳一片駁的，王熙鳳委屈道：「這可是天大的冤枉，竇娥都沒我冤，老太太，天可憐見，我為了講這趣事，才說那些話當引子，話還沒說完呢，都要被拉去午門斬首了。」
賈母啐道：「誰叫你說話一截一截的，快說。」
眾人皆笑。
賈珍命人點起紅燭，燃起檀香，將祠堂正殿烘托的輝煌莊嚴。
隨即一眾人等靜靜等候。
不多時，就見一群人泱泱而至。
數抬轎子在宗祠前停下，從裡面鑽出來男女老少十幾二十個，個個華服貴胄。
賈蓉目光微掃，將記憶中的形象一一對應。
賈母就是一個富貴年高的老婦人；
迎春七八歲，要說肌膚微豐、合中身材麼……
這個年紀說這些未免過早，不過性格肉眼可見的內斂；
探春五六歲，削肩細腰有了雛形，其他的看不出，一下轎就四處打量，時而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惜春……惜春還只三歲。
倒都是美人坯子不假。
王夫人面容慈祥，就是眼神微帶些銳利，也算徐娘……
邢夫人沉默肅靜，略有些不合群；
李紈衣著素淡、不施濃妝，看上去溫柔敦厚，牽著小小的賈蘭，容貌身段都是上佳；
賈寶玉被李貴抱下轎，臉盤確實挺圓。
不過五官和諧，整體看上去也算得上俊俏，就是那雙賊眼，一下轎就往盛裝美麗的尤氏身上看。
當然還有閉上嘴安靜些就非常養眼的趙姨娘和賈環。
賈環長的其實不賴，只是經常擠眉弄眼，氣質擊穿下限；
最後是彩繡輝煌、笑容明媚的王熙鳳。
賈赦、賈政未到，或是公務繁瑣。
賈珍於是排在最先，一時青衣奏樂，氣氛頓時肅穆。
眾人有序進入正殿，賈珍主導行三獻禮。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網→🆂🅷🆄.🆃🆆
賈寶玉是『玉』字輩，因此在旁捧香，另有賈菖、賈菱等鋪展拜墊、照看焚池。
三獻禮畢，眾人焚帛奠酒，有人唱道：「禮畢樂止」。
眾人於是退出正殿，來到正堂供奉的寧榮二祖畫像前。
到這裡，就有了些不同。
賈蓉作為長房長孫，成了唯一一個立足於門檻內的男性。
賈母在最裡面，邢、王夫人次之，王熙鳳尤氏再次之，賈蓉挨著門檻，身邊就是王熙鳳。
這時開始傳供。
一道道菜經過不同的手進入到供桌上，檻外是賈珍，菜品傳到他手上，他又傳給賈蓉。
賈蓉接過的時候，似乎看到了賈珍眼中的怨氣，卻並不在意。
轉身面向王熙鳳。
交接的一瞬間，兩人的手指不經意產生了交集。
霎那的細膩微涼，招來鳳辣子極其隱蔽的一記白眼。
如此數次，等到傳菜完畢，一切停當，賈母拈香，虔誠下拜，後面眾人跟著拜倒一大片。
從大廳到抱廈，階上階下到兩邊的丹墀，黑壓壓跪滿了人。
此刻萬籟俱寂，莊重肅穆，眾人默默祈福。
禮畢，賈珍、賈蓉等將賈母、寶玉等送出宗祠。
眾人一起前往榮慶堂後院，那裡早已搭好了戲台。
少頃，盡皆入席落座看戲行樂。
賈母帶頭點了幾個戲，如《滿床笏》、《醉打山門》等，一時間敲敲打打，好不熱鬧。
可惜這些熱鬧與賈蓉暫且無緣了。
他甚至不能上主桌，只能與賈璉等人在一旁伺候。
好容易有了口氣喘，就見賈璉這廝笑吟吟湊過來道：
「蓉哥兒，這些天怎麼沒了動靜，聽說珍大哥給你尋了門親事？」
賈蓉笑道：「是有這回事。」
賈璉怪道：「原來如此！」
他左右看了看，湊近些，低聲諂笑道：「蓉哥兒，也不能有了媳婦就忘了二叔，我上次問你的那個，嗯嗯？」
見他一副騷浪的表情，真瞎了這張好臉。
賈蓉用後腳跟也猜的到，回憶片刻，恍然道：「你說阮竹姨娘啊。」
賈璉慌的來捂嘴，驚恐的朝不遠處的主桌瞟了一眼。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麼，本來與賈母談笑的王熙鳳似乎往這邊歪了下頭？
「祖宗，你小聲點。」賈璉腿都軟了，驚疑不定。
賈蓉忍俊不禁，險些笑出聲來，配合著低聲道：「二叔，輩分亂了。」
賈璉有點惱了：「嘖，你這人！」
隨即切換諂笑：「要是搭好這鵲橋，二叔叫你幾聲也無妨，大不了各叫各的。」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賈蓉居然有種潰敗的無力感，嘆了一口氣：「父親沒捂著她，大約是膩了，之前鬆了口，二叔去送溫暖嘛。」
他倒是沒什麼道德上的負罪感。
被賈珍買進寧國府當妾是一件很悲慘的事。
或者說在這個時代給人當妾，大部分情況下都很悲慘。
她們是玩物，是贈品，是工具，而不是人。
拿這個阮竹姨娘舉例。
她生的漂亮，出身寒微，到賈珍這裡，或贈或賣，也有交換，總計已經輾轉了五次。
而她的年齡是：一十九歲。
現在，賈珍又膩了。
本打算拿來收買賈蓉，賈蓉婉拒。
或許之後她會隨機出現在賈珍的某個狐朋狗友府上，經歷一次又一次這樣的輪迴。
大多數得到她的人，相中了美麗鮮活的皮囊，不久後又嫌棄她熄滅的冷硬的靈魂。
再火熱的格調，距離靈魂也太遠，無法傳遞溫暖。
但賈璉不一樣，這廝……身上有著神奇的力量。
至於王熙鳳的感受，反正賈璉已經綠了她無數遍。
綠頭鳳經驗豐富，多這一次灑灑水。
賈蓉遞過去一個鼓勵的眼神，讓賈璉大為振奮。
「好蓉兒，你對二叔的好二叔記在心裡！」
賈璉喜道：「送溫暖……送溫暖這個詞好啊，有人情味，聽上去也不會惹人生疑。」
「二叔，有一點，她到你手上，得有個住處，就算以後膩了，也不能拋棄或者送人，必須當一回娘家，給她找個好歸宿。」賈蓉提醒道。
「你當我是什麼人？」賈璉拍著胸脯保證道：「二叔把她含在嘴裡還怕化了！」
「別讓家裡知道，她會被玩死的，特別是你的小廝，嘴像漏風的葫蘆一樣。」賈蓉又道。
賈璉一愣，他剛才還真準備讓自己的小廝去辦這事來著，再想到王熙鳳……
冷汗瞬間浸濕裡衣，後怕道：「還是你想的周到。」
「能遠點就遠……原、原本我還打算多玩幾年的，沒想到父親突然就給我定下一門親事，我是真沒準備成親，畢竟不是哪個都像二叔一樣，能娶到嬸子這麼賢惠的，要是娶錯了，麻煩就大了。」
「哎你……你挺有眼光啊，我能娶到你嬸子，積了八輩子的福氣，要是她再溫柔一點，二叔死也值了。」
吃了豹子膽了？
賈蓉心裡瘋狂吐槽，都察覺到殺氣了，不好好表現，還擱著許願呢？
「蓉兒，喊你好幾遍了，聊什麼啊這麼投入？」
賈璉強裝鎮定，實際上已經汗流浹背了。
「聊侄兒定親的事呢。」賈蓉乾巴巴道。
「哦，是嗎？」王熙鳳咯咯笑：「我怎麼聽到有人說我太兇了？」
「胡說！」賈璉跳起來：
「我是希望再溫柔點……我是說你已經很溫柔了，不妨再多那麼一點點……」
再說下去舌頭要打結了！
賈蓉笑道：「嬸子有什麼要吩咐的？」
王熙鳳丹鳳眼一動，拿出一張紙條念道：「勞煩蓉兒跑一趟廚房，寶玉的長壽麵要添點口味，老太太想吃溏心蛋了，火候有些細緻的要求，得這般如此……」
聽完要求，賈蓉欣然點頭，轉身欲走。
王熙鳳詫異道：「我說了這麼多，你全記著了？」
賈蓉笑道：「我記憶力挺好。」
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王熙鳳倒也不好說什麼。
只想著等東西做好上來了，若有錯漏，以此作筏，還能博老太太一笑。
賈蓉離開了，王熙鳳看著額間隱隱冒汗的賈璉，心裡狐疑愈發嚴重。
且說賈蓉這邊。
到廚房將王熙鳳所報的菜細細與庖廚說了，守在這裡盯著，一應炮製好了，裝入食盒裡，讓婆子提著回到榮慶府後堂。
王熙鳳即刻上前來招呼，打開食盒拿出紙條細細檢查一番，竟然沒有可以挑錯的地方。
鳳辣子一驚，對賈蓉道：「還真讓你辦成了？」
這時，賈母那邊的話題突然卡住。
為了不冷場，老太太遙遙喊道：「鳳丫頭，食盒裡面莫非有龍肝鳳髓不成，值得你看這麼久？」
王熙鳳回頭笑道：「龍肝鳳髓沒有，倒是讓我見了件趣事。」
「這話怎麼說？」賈母奇道，同時漸漸陷入冷場的其餘人也都看了過來。
王熙鳳讓下人將寶玉要的面、賈母要的溏心蛋以及諸位小姐要的點心等一一擺到眾人面前，笑道：
「這不方才你們要吃這些東西？林林總總也有十一二件，要求倒是多的很，我伺候你們一家大大小小的，可是頭疼的很，哪裡記得住！」
賈母聽了這話，笑罵道：「你這猴兒，感情是在這編排我們，又不知是哪裡灌了黃湯，還說什麼見了趣事，原來是打我們的趣兒。」
王夫人微笑道：「鳳丫頭，你這張嘴，見著個縫兒便要插針，老太太疼你才讓你張羅，你倒好，倒打一耙，還說什麼難伺候。」
邢夫人乘機來一句：「是啊，我們這些人想忙也沒處忙呢。」話音未落，就有些後悔。
眼見著嘰嘰喳喳一片駁的，王熙鳳委屈道：「這可是天大的冤枉，竇娥都沒我冤，老太太，天可憐見，我為了講這趣事，才說那些話當引子，話還沒說完呢，都要被拉去午門斬首了。」
賈母啐道：「誰叫你說話一截一截的，快說。」
眾人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