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傳詩
院外是檀雲在等候。
「誰要見我？」賈蓉問道。
檀雲紅著臉看他一眼：「好，好像說是秦家的。」
「你臉紅什麼？」賈蓉在她臉頰上捏了一把，好笑道：「讓他去書房等我。」
來到書房，裡面一個八九歲、小廝模樣的人侷促的在那站著。
見賈蓉進來，其高大俊朗、氣度不凡，小廝眼睛一亮，結巴問道：「可，可是賈蓉大爺當面？」
賈蓉欣然頷首。
小廝一喜，將手裡捧著的寶盒奉上：「寶珠姐姐說，這個要親手交到您手上。」
眉頭一挑，賈蓉當即認出這是自己送出去的東西，可如今還回來是什麼意思？
心下驚疑不定，他還是平靜的接過盒子。
打開一看，裡面躺著的並非他的玉簪，卻是一支金釵！
啪的一聲，關上盒子收好。
賈蓉心下大喜，左右踱了幾步，對小廝道：「除了這個，有沒有要你帶話？」
小廝搖了搖頭。
賈蓉想了想，大步走到書案後，取了張雪白的箋紙。
剛要下筆，忽停頓住，糾結了片刻，喚檀雲道：「取一柄扇來。」
檀雲轉身離去，不久取來扇子，賈蓉揮筆潑墨，上書：
合歡扇底風初暖，
連理枝頭日正長。
莫道銀漢隔牛女，
鵲橋早已架金梁。
一筆揮就，賈蓉檢查幾遍，覺得無礙了，將墨跡吹乾，收起扇子，找來一尺紅繩系之，將之交給小廝。
輕咳一聲，道：「這個勞煩你帶回去交給寶珠……檀雲，給他一百錢。」
一百錢的小費，小廝笑得嘴角都裂開了，哪裡還有初時的緊張。
他大聲道：「蓉大爺放心，就算老爺要，我也不給，只給寶珠姐姐！」
「回去吧。」賈蓉將之打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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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蓉怪道：「你做什麼？」
檀雲癟著嘴道：「爺，你的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那秦家的小姐真就這麼好？」
「是麼？」
賈蓉摸了摸嘴角，好像確實在不受控制的上揚，笑道：「明年你就知道了。」
末了話鋒一轉，挑眉道：「好啊，你還沒當我的姨娘，就吃上夫人的醋，要是當上了，豈不是要翻天？」
檀雲卻選擇性忽略了話語裡的調笑，抓住關鍵詞，喜道：「爺答應娶我了？」
「這就看你的表現了。」
賈蓉哈哈大笑。
秦府，小廝鬼鬼祟祟與寶珠接頭。
「東西帶到沒有？」
「親自交到他手上的。」
「很好，他是什麼反應？」
「臉上的笑從頭到尾都沒停過。」
「嗯，然後呢？」
「他讓我帶了一件東西回來。」
「快，快給我！」
「等等，寶珠姐姐，你答應我的……」
「你怎麼如此勢利？難道我不給，你就不能不要嗎？」
「你！」
「好了好了，逗你的小屁孩，十文錢，拿著吧……一把扇子？」
秘密交易結束，寶珠將繫著紅繩的扇子放在手心端詳，心癢難耐：「好想打開看一下啊。」
「小氣鬼，蓉大爺可是給了一百錢！」小廝一邊跑一邊大聲說。
「最好別讓我抓到！」寶珠氣急。
回到秦可卿閨房，遠遠見一抹麗影縮回門後，寶珠無奈嘆了一口氣。
進入裡間，果然不出所料，小姐又支在几上看書，還是第一頁。
寶珠已經放棄抵抗了，將扇子拿出來，放在秦可卿面前的几子上。
「這是什麼？」秦可卿抬頭茫然。
寶珠冷笑一聲，大聲道：「小姐，你問我的時候請看著我的眼睛！」
「哎呀！」秦可卿徹底破功，紅著臉將寶珠推出去，關上門，靠在門上，手裡攥著扇子，心臟砰砰砰的跳。
解開紅繩，展開扇子，一首詩躍入眼帘。
粉面瞬間紅若胭脂，差點招架不住。
這這這，也太……直白了。
「呸，虧爹還說他是個謙恭有禮的……」
小姐暗咬銀牙，臉紅心跳。
出神半晌，來到枕邊，將自己的帕子取出，鋪在案上，取來毛筆，先是在箋紙上寫下一首詩。
可打眼一看，秦可卿不由暗啐自己——怎麼會寫出這樣大膽的詩，倒顯得她像個痴女似的。
於是又寫下一首。
改了不知幾遍，終於得了一首比較含蓄的，將之抄在帕子上，踟躕許久，才打開房門。
外間寶珠正在生悶氣，忽見自家小姐在招手。
「好妹妹，幫我送這個……」
寶珠接過盒子，趁小姐沒反應過來，飛快打開一看，一時愣住了。
帕子？
小姐貼身的帕子，她怎麼可能不認得？
寶珠震驚的看著秦可卿——這種東西也是能送人的？！
「小、小姐，你也太大膽了！」
「你怎麼打開了？」秦可卿羞的不行，咬牙道：「禮、禮尚往來，又沒什麼錯！」
「……」
寶珠見她一副顧左而言他的模樣，就知道這人已經陷進去了，沒救了。
「唉！」
還說什麼呢，她只是個跑腿的而已。
文心堂。
京城較大的書坊之一，距離寧榮街較近。
賈蓉走進書坊，撲面而來的舊紙、墨香氣息。
坊內人頭攢動，卻並不嘈雜，即使有人說話，也會刻意壓低聲音，連翻書也是輕手輕腳的。
他要買的書比較多，但並不急著，於是先慢悠悠左右看了看。
靠窗的桌案旁，青衫學子眉頭緊蹙，捧著一本《四書章句集注》，口中念念有詞；
書架間，幾個身穿綢緞短打的商人正圍著一套嶄新的《西遊記》你一言我一語，興致勃勃點評，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倒賣到外地掙取差價；
角落，七八歲的孩童，費力抽出一本圖文並茂的《千家詩》，就地席坐，或許看到了有趣的內容，捂著嘴不住偷笑；
靠門口的地方，風塵僕僕的旅客駐足，拿著一本薄薄的《路途指南》觀看。
形形色色的人匯聚在這裡，打破了賈蓉對這個年代的一些固有認知。
他忽然想起府中角落偶爾出現的一些『洋玩意』，如自鳴鐘、懷表、望遠鏡等。
似乎東西方的交流在無形中已經頗為深入。
「看來我需要更多的觀察這個社會。」
賈蓉堅信自己未來會成為帝國的馬車夫，至少手握一根足以影響方向的韁繩，所以在未發跡前，他要做的還有很多。
收回思緒，隨手拿起一本《封神演義》。
找了一圈，見扉頁的角落裡以朱紅色印出了價格——文心堂精印連四白紙每部紋銀壹兩貳錢，太史連竹紙每部紋銀捌錢。
又有：
十三經註疏——十二兩紋銀；
二十四史整套——二十八兩紋銀；
……
對寧國府的體量來說，似乎不算什麼。
又轉了一圈，賈蓉忽的蹦出一個想法：似乎、好像，人們的精神食糧還不夠豐富、不夠有趣？
要不要先做點什麼，比如辦個報，讓廣大百姓體驗一下快節奏文化的衝擊。
畢竟，一本書動輒一兩銀子以上，可不是誰都能買得起。
而一份報紙幾個錢？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在心中生根發芽，賈蓉眼前一亮，他不缺錢，也不指著這個賺錢，只是單純想做些事。
「這事得從長計議。」
這個階段，他要為明年的鄉試全力衝刺做準備。
有了主意，賈蓉購買了一些所需的書，讓來喜抱著，進入車廂，馬車緩緩往寧榮街而去。
來喜正駕車，忽聽裡面賈蓉的聲音傳出來：「來喜，回頭你打聽一下，買套活板需要多少銀子，選最好的。」
這個時代，市面上印刷通用的是雕版、活板。
但要辦報，雕版這種固定內容的肯定不合適，活板則可以靈活安排印刷內容。
「再找個臨街的鋪子，租下來，另外抄書匠、小工也雇幾個。」
「好嘞，爺。」
來喜應的十分乾脆。
賈蓉吩咐完就閉上眼養神，至於後續的事？
來喜會解決的，他是一個工作能力十分強悍的傢伙，長期被『前號主』信賴。
而在去書坊的路上，賈蓉還抽空順道去了賈薔的舊宅一趟，發現賈薔的居住環境已經大為改善。
一天的時間當然不可能將老宅翻新。
而來喜選擇連夜安排人全力先將臥室修葺完畢，然後再徐徐處理整體。
不算太驚艷的方式，但足以看出一個人的能力。
回到府中，將新書放入書房，賈蓉回到自己院裡。
一進門，發現含章、檀雲圍在桌旁，似乎在看什麼。
賈蓉放輕腳步，靜悄悄來到她們身後，突然道：「這是什麼？」
「啊！」
兩個丫鬟唬一跳，見是賈蓉，拍著胸脯幽怨道：「爺，這樣會嚇死人的。」
「下次不會了。」賈蓉促狹笑著抱歉，繼續道：「所以這是什麼？」
「秦家小廝送來的。」含章目光有些複雜。
「他等了挺久的，沒等到，就先走了。」檀雲笑嘻嘻道：「賞了一百錢。」
「賞的好。」
賈蓉拿起盒子，剛要打開，就見兩個小腦袋也湊過來，於是又關上。
笑道：「我都還沒看，你們著什麼急，急的話自己給我送。」
調笑間，兩女浮想聯翩，紛紛亂想，揣摩這話的意思。
賈蓉也不管她們，自顧自來到裡間。
打開盒子，一縷幽香傾瀉而出，裡頭月白色的帕子摺疊齊整，帕角繡著幾朵不起眼的素花，中間隱有墨跡。
捻起一看，上面一首小詩：
扇邊風起暗香隨，
枝影橫窗月上時。
欲問新裁羅帶樣？
低頭笑剪燭花遲。
賈蓉忍不住嘴角上揚，小秦竟然這樣大膽熱烈？
不過轉念一想，原著里她若是沒有嫁到賈家遭遇爬灰，或許本來就該是如此一女子。
捏著帕子遐想片刻，賈蓉隨即一笑。
喚來含章道：「著人去買一丈做羅帶的料子，再買一條女子佩的羅帶成品，料子要最好的。」
又從箱子裡翻出來五尺鮫綃。
這種珍貴的料子他也沒多少，不過小秦貼身的帕子都送過來了，總不能叫人無帕可用。
「誰要見我？」賈蓉問道。
檀雲紅著臉看他一眼：「好，好像說是秦家的。」
「你臉紅什麼？」賈蓉在她臉頰上捏了一把，好笑道：「讓他去書房等我。」
來到書房，裡面一個八九歲、小廝模樣的人侷促的在那站著。
見賈蓉進來，其高大俊朗、氣度不凡，小廝眼睛一亮，結巴問道：「可，可是賈蓉大爺當面？」
賈蓉欣然頷首。
小廝一喜，將手裡捧著的寶盒奉上：「寶珠姐姐說，這個要親手交到您手上。」
眉頭一挑，賈蓉當即認出這是自己送出去的東西，可如今還回來是什麼意思？
心下驚疑不定，他還是平靜的接過盒子。
打開一看，裡面躺著的並非他的玉簪，卻是一支金釵！
啪的一聲，關上盒子收好。
賈蓉心下大喜，左右踱了幾步，對小廝道：「除了這個，有沒有要你帶話？」
小廝搖了搖頭。
賈蓉想了想，大步走到書案後，取了張雪白的箋紙。
剛要下筆，忽停頓住，糾結了片刻，喚檀雲道：「取一柄扇來。」
檀雲轉身離去，不久取來扇子，賈蓉揮筆潑墨，上書：
合歡扇底風初暖，
連理枝頭日正長。
莫道銀漢隔牛女，
鵲橋早已架金梁。
一筆揮就，賈蓉檢查幾遍，覺得無礙了，將墨跡吹乾，收起扇子，找來一尺紅繩系之，將之交給小廝。
輕咳一聲，道：「這個勞煩你帶回去交給寶珠……檀雲，給他一百錢。」
一百錢的小費，小廝笑得嘴角都裂開了，哪裡還有初時的緊張。
他大聲道：「蓉大爺放心，就算老爺要，我也不給，只給寶珠姐姐！」
「回去吧。」賈蓉將之打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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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蓉怪道：「你做什麼？」
檀雲癟著嘴道：「爺，你的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那秦家的小姐真就這麼好？」
「是麼？」
賈蓉摸了摸嘴角，好像確實在不受控制的上揚，笑道：「明年你就知道了。」
末了話鋒一轉，挑眉道：「好啊，你還沒當我的姨娘，就吃上夫人的醋，要是當上了，豈不是要翻天？」
檀雲卻選擇性忽略了話語裡的調笑，抓住關鍵詞，喜道：「爺答應娶我了？」
「這就看你的表現了。」
賈蓉哈哈大笑。
秦府，小廝鬼鬼祟祟與寶珠接頭。
「東西帶到沒有？」
「親自交到他手上的。」
「很好，他是什麼反應？」
「臉上的笑從頭到尾都沒停過。」
「嗯，然後呢？」
「他讓我帶了一件東西回來。」
「快，快給我！」
「等等，寶珠姐姐，你答應我的……」
「你怎麼如此勢利？難道我不給，你就不能不要嗎？」
「你！」
「好了好了，逗你的小屁孩，十文錢，拿著吧……一把扇子？」
秘密交易結束，寶珠將繫著紅繩的扇子放在手心端詳，心癢難耐：「好想打開看一下啊。」
「小氣鬼，蓉大爺可是給了一百錢！」小廝一邊跑一邊大聲說。
「最好別讓我抓到！」寶珠氣急。
回到秦可卿閨房，遠遠見一抹麗影縮回門後，寶珠無奈嘆了一口氣。
進入裡間，果然不出所料，小姐又支在几上看書，還是第一頁。
寶珠已經放棄抵抗了，將扇子拿出來，放在秦可卿面前的几子上。
「這是什麼？」秦可卿抬頭茫然。
寶珠冷笑一聲，大聲道：「小姐，你問我的時候請看著我的眼睛！」
「哎呀！」秦可卿徹底破功，紅著臉將寶珠推出去，關上門，靠在門上，手裡攥著扇子，心臟砰砰砰的跳。
解開紅繩，展開扇子，一首詩躍入眼帘。
粉面瞬間紅若胭脂，差點招架不住。
這這這，也太……直白了。
「呸，虧爹還說他是個謙恭有禮的……」
小姐暗咬銀牙，臉紅心跳。
出神半晌，來到枕邊，將自己的帕子取出，鋪在案上，取來毛筆，先是在箋紙上寫下一首詩。
可打眼一看，秦可卿不由暗啐自己——怎麼會寫出這樣大膽的詩，倒顯得她像個痴女似的。
於是又寫下一首。
改了不知幾遍，終於得了一首比較含蓄的，將之抄在帕子上，踟躕許久，才打開房門。
外間寶珠正在生悶氣，忽見自家小姐在招手。
「好妹妹，幫我送這個……」
寶珠接過盒子，趁小姐沒反應過來，飛快打開一看，一時愣住了。
帕子？
小姐貼身的帕子，她怎麼可能不認得？
寶珠震驚的看著秦可卿——這種東西也是能送人的？！
「小、小姐，你也太大膽了！」
「你怎麼打開了？」秦可卿羞的不行，咬牙道：「禮、禮尚往來，又沒什麼錯！」
「……」
寶珠見她一副顧左而言他的模樣，就知道這人已經陷進去了，沒救了。
「唉！」
還說什麼呢，她只是個跑腿的而已。
文心堂。
京城較大的書坊之一，距離寧榮街較近。
賈蓉走進書坊，撲面而來的舊紙、墨香氣息。
坊內人頭攢動，卻並不嘈雜，即使有人說話，也會刻意壓低聲音，連翻書也是輕手輕腳的。
他要買的書比較多，但並不急著，於是先慢悠悠左右看了看。
靠窗的桌案旁，青衫學子眉頭緊蹙，捧著一本《四書章句集注》，口中念念有詞；
書架間，幾個身穿綢緞短打的商人正圍著一套嶄新的《西遊記》你一言我一語，興致勃勃點評，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倒賣到外地掙取差價；
角落，七八歲的孩童，費力抽出一本圖文並茂的《千家詩》，就地席坐，或許看到了有趣的內容，捂著嘴不住偷笑；
靠門口的地方，風塵僕僕的旅客駐足，拿著一本薄薄的《路途指南》觀看。
形形色色的人匯聚在這裡，打破了賈蓉對這個年代的一些固有認知。
他忽然想起府中角落偶爾出現的一些『洋玩意』，如自鳴鐘、懷表、望遠鏡等。
似乎東西方的交流在無形中已經頗為深入。
「看來我需要更多的觀察這個社會。」
賈蓉堅信自己未來會成為帝國的馬車夫，至少手握一根足以影響方向的韁繩，所以在未發跡前，他要做的還有很多。
收回思緒，隨手拿起一本《封神演義》。
找了一圈，見扉頁的角落裡以朱紅色印出了價格——文心堂精印連四白紙每部紋銀壹兩貳錢，太史連竹紙每部紋銀捌錢。
又有：
十三經註疏——十二兩紋銀；
二十四史整套——二十八兩紋銀；
……
對寧國府的體量來說，似乎不算什麼。
又轉了一圈，賈蓉忽的蹦出一個想法：似乎、好像，人們的精神食糧還不夠豐富、不夠有趣？
要不要先做點什麼，比如辦個報，讓廣大百姓體驗一下快節奏文化的衝擊。
畢竟，一本書動輒一兩銀子以上，可不是誰都能買得起。
而一份報紙幾個錢？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在心中生根發芽，賈蓉眼前一亮，他不缺錢，也不指著這個賺錢，只是單純想做些事。
「這事得從長計議。」
這個階段，他要為明年的鄉試全力衝刺做準備。
有了主意，賈蓉購買了一些所需的書，讓來喜抱著，進入車廂，馬車緩緩往寧榮街而去。
來喜正駕車，忽聽裡面賈蓉的聲音傳出來：「來喜，回頭你打聽一下，買套活板需要多少銀子，選最好的。」
這個時代，市面上印刷通用的是雕版、活板。
但要辦報，雕版這種固定內容的肯定不合適，活板則可以靈活安排印刷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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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時間當然不可能將老宅翻新。
而來喜選擇連夜安排人全力先將臥室修葺完畢，然後再徐徐處理整體。
不算太驚艷的方式，但足以看出一個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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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發現含章、檀雲圍在桌旁，似乎在看什麼。
賈蓉放輕腳步，靜悄悄來到她們身後，突然道：「這是什麼？」
「啊！」
兩個丫鬟唬一跳，見是賈蓉，拍著胸脯幽怨道：「爺，這樣會嚇死人的。」
「下次不會了。」賈蓉促狹笑著抱歉，繼續道：「所以這是什麼？」
「秦家小廝送來的。」含章目光有些複雜。
「他等了挺久的，沒等到，就先走了。」檀雲笑嘻嘻道：「賞了一百錢。」
「賞的好。」
賈蓉拿起盒子，剛要打開，就見兩個小腦袋也湊過來，於是又關上。
笑道：「我都還沒看，你們著什麼急，急的話自己給我送。」
調笑間，兩女浮想聯翩，紛紛亂想，揣摩這話的意思。
賈蓉也不管她們，自顧自來到裡間。
打開盒子，一縷幽香傾瀉而出，裡頭月白色的帕子摺疊齊整，帕角繡著幾朵不起眼的素花，中間隱有墨跡。
捻起一看，上面一首小詩：
扇邊風起暗香隨，
枝影橫窗月上時。
欲問新裁羅帶樣？
低頭笑剪燭花遲。
賈蓉忍不住嘴角上揚，小秦竟然這樣大膽熱烈？
不過轉念一想，原著里她若是沒有嫁到賈家遭遇爬灰，或許本來就該是如此一女子。
捏著帕子遐想片刻，賈蓉隨即一笑。
喚來含章道：「著人去買一丈做羅帶的料子，再買一條女子佩的羅帶成品，料子要最好的。」
又從箱子裡翻出來五尺鮫綃。
這種珍貴的料子他也沒多少，不過小秦貼身的帕子都送過來了，總不能叫人無帕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