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聽竹居士竟然…
琉璃廠東街，陸起潛府邸。
賈蓉到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斜陽將胡同里的青石板照得發亮。
開門的是那個扎雙髻的小童，見了賈蓉，壓低聲音說：「賈公子來了？先生剛寫完字，心情還不錯，今兒沒罵人。」
陸起潛正站在院子裡那缸殘荷前，負手而立，不知道在想什麼，聽見腳步聲，頭也沒回：「來了？」
「先生中秋安康。」賈蓉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陸起潛轉過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拿的什麼？要是送禮，就拿回去。」
賈蓉把東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打開包裹。
裡面是一方歙硯，硯台不大，石質細膩，硯面上有幾道天然的眉紋，像遠山淡影。
硯台旁邊還放著一小瓶藥膏，就是上次陸起潛借給他的那瓶，已經用完了，瓶子洗得乾乾淨淨。
陸起潛拿起硯台，翻來覆去看了半晌，又對著夕陽端詳了一下硯面的眉紋，然後放下，面無表情地說：「這硯台可不便宜。」
賈蓉一愣：「學生不敢買貴的，是一個老店主推薦的，說是老坑的邊角料所制，不貴但石質好。」
「邊角料？」陸起潛哼了一聲：「你聽他胡扯，這是老坑正料，少說也要二十兩銀子。」
沒等賈蓉解釋，又擺了擺手：「算了，你被人騙了，但硯台是好硯，我收了。」
然後他看見那瓶藥膏：「用完了？」
「每天晚上塗，塗了半個月，手腕就不腫了。」賈蓉伸出右手，轉了轉手腕，「現在懸肘一個時辰也不會疼。」
陸起潛把藥膏瓶子放在石桌上，沒有接話。
賈蓉從袖子裡又拿出幾張黃麻紙：「這是學生的作業，不敢因為過節就不寫了，先生過目。」
陸起潛接過紙，一張一張的看。
一張是臨的《靈飛經》小楷，四十八個字，字字精到；
第二張是《聖教序》行書，雖然還有些稚嫩，但結體已經穩穩噹噹；
第三張是蘇東坡的《赤壁賦》節錄，工整而不呆板，有了幾分自己的風格。
看完，難得沒有挑刺，語氣比平時柔和了一些：「《靈飛經》可以放一放了，從明天開始，臨《宣示錄》。」
《宣示錄》！
楷法之祖鍾繇的作品。
賈蓉大喜：「學生正想求先生指點鐘繇呢。」
陸起潛看他一眼：「你的天賦……還算不錯，但別得意，書法是一輩子的事，三月入門，之後的路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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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明白。」
「行了。」陸起潛把紙折起來，連同那方歙硯一起收進袖中：「你回去吧，明天卯時別遲到。」
賈蓉卻沒動，陸起潛眼睛微眯：「還有事？」
「學生確實有一事相求。」
賈蓉猶豫著開口，知道這位老師不喜說話支吾的，接著道：「工部營繕郎秦業秦大人，酷愛書法，前番與學生研討書法，提到老師有一幅小楷的《洛神賦》，心生仰慕，想借來一觀。」
「秦業？」陸起潛臉色一沉，冷笑道：「他倒會打聽，那捲《洛神賦》是我的得意之作，平日我自己都愛惜的緊，他說借就借？」
賈蓉一看這陣仗，就知道事有不諧，忙道：「學生冒昧了，這就去回絕秦大人。」
「慢著。」陸起潛盯著他看：「你跟他什麼關係？」
賈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是學生的……岳丈。」
陸起潛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冷笑一聲：「我說你怎麼會為一個工部營繕郎來借《洛神賦》……什麼時候定的親？」
「四月下旬。」
「見過面了？」
「見過了，嘿嘿。」
「瞧你這樣！」陸起潛嫌棄的哼了一聲，臉色稍霽：「可以借，但得完完整整還回來，有了問題，我唯你是問。」
賈蓉胸膛拍的震天響：「不敢有半點疏忽！」
「話說的倒滿。」
陸起潛不情願的走到書架前，從最上面一層抽出一個錦盒。
打開，裡面是一卷裱好的字，小心翼翼展開一角，露出「洛神賦」三個字，又迅速合上。
將錦盒重新關上，放在桌案上，陸起潛嘆了一口氣：「拿去吧，三天，一天也不能多！」
「三天之後，完璧歸趙。」賈蓉正色，立下軍令狀。
「走吧走吧。」陸起潛臉色不善地擺擺手。
賈蓉深深一揖，拿起錦盒往外走，忽然聽見陸起潛叫他：「什麼時候成親？」
「明年八月過後……」
話說到一半，賈蓉心中一動，對著陸起潛揖道：「學生不才，斗膽想請老師賞臉，明年成親時來喝一杯喜酒，再賜學生一幅字，學生好將字裱了掛在堂上，在賓客面前長長臉。」
「哪裡學的油腔滑調。」陸起潛皺了皺眉：「再說吧，看到時候有沒有時間。」
「老師不來，學生這親結的就不圓滿了。」賈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行了，實在不行，屆時就讓同事頂個班。」陸起潛背過身去，不耐煩地擺手。
「那學生先告辭了。」
賈蓉樂呵呵的看著老頭倔強的背影，帶著錦盒退出了陸府。
馬不停蹄趕往南城。
松樹胡同，沈府。
到沈蔚文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門還是虛掩著，賈蓉推門進去，穿過小天井。
沈蔚文正坐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石桌上擺著一壺酒、一碟花生米、一碟豆腐乾，還有一張《石中文鈔》。
他今天穿了一件半舊的醬色道袍，頭髮也沒怎麼梳，歪在竹椅上，嘴裡哼著一支不知名的小調。
賈蓉走過去，將禮盒放在石桌上打開，裡面是兩壇酒，一壇花雕，一壇女兒紅，都用紅綢封了口。
將花雕酒的封口打開，酒香四溢。
原本毫無反應的沈蔚文眼睛一亮，坐起來，湊上去聞了聞：「嗯，二十年陳，你小子有眼光。」
又拿起那壇女兒紅，掂了掂分量：「這壇先放著，改天喝。」
他把酒罈放到腳邊，又躺回竹椅上：「行了，酒我收了，你坐一會還是走？」
說完便自顧自把那份《石中文鈔》拿起來，繼續看。
賈蓉在石凳上坐下，瞥了一眼那報紙的邊角，上面有一欄『續殘詩徵稿啟事』，底下印著幾行小字，還有幾個署名。
『醉翁』是沈蔚文的筆名，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聽竹居士續稿見第三版。』
沈蔚文把報紙翻到第三版，湊近看了看，忽然『嗤』地笑了一聲：「這丫頭，又亂寫。」
賈蓉好奇地問：「先生說的是誰？」
沈蔚文把報紙往桌上一拍，指著其中一首詩：「你看看這個『聽竹居士』，敢續我的殘詩，我寫『秋雨打枯荷』，她給我續『留得聽漁歌』，倒也不差，就是太清冷了，不像個小姑娘寫的。」
賈蓉湊過去看了一眼。那首詩完整地印在報紙上：
醉翁原句：秋雨打枯荷，殘聲猶在耳。
聽竹居士續：莫嫌顏色盡，留得聽漁歌。
「續得確實好。」賈蓉由衷地道：「『留得聽漁歌』，有幾分曠達之意。」
沈蔚文哼了一聲：「那是你沒見過我這孫女，一個小丫頭，整天板著臉，像個老頭子，寫詩從來不寫花啊蝶啊，就愛寫枯荷、殘月、秋風，氣死我了！」
賈蓉心中一動。
『聽竹居士』，專門續殘詩，每期都登，文筆老練。
許多人猜測是某個落第老秀才的化名，沒想到竟是沈蔚文的孫女。
「老師的孫女也在京城？」
沈蔚文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跟她母親住在西城，倒是不遠，隔三差五就派人送詩稿來，逼我看，我要是不看，她就親自跑來，坐在我面前盯著我讀。」
說這話時，語氣是嫌棄的，但臉上的笑意就沒停過。
賈蓉忍不住笑了：「那先生的殘詩，也是特意留給她續的？」
「我那是寫了一半寫不下去了，她非要搶過去續，續完了還偷偷投給《石中文鈔》，估計編輯以為是兩個人唱和，就給登了，登了三回，我才知道是她。」
他又喝了一口酒，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不過那丫頭確實有天賦，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寫的詩還不如她。」
忽然警惕的看著賈蓉：「你問這麼多作甚？」
接著嗤笑道：「小子，別痴心妄想，我這寶貝孫女兒可是心比天高，從小立志只嫁大才子，你這樣的紈絝入不了她的眼。」
賈蓉這就不樂意了，鬱悶道：「我跟著老師學了這麼久，怎麼還是紈絝？」
「誰叫你姓賈呢。」沈蔚文哈哈一笑。
賈蓉無言以對，只好端起酒碗，陪他喝了兩口。
待一會，賈蓉站起身，已經有點頭暈，他穩了穩，朝沈蔚文深深一揖：「先生中秋安康，學生過幾天再來。」
沈蔚文躺在竹椅上，手裡還端著酒碗，嘴裡嘟囔著：「走吧走吧……別忘了下次帶酒……」
賈蓉笑了笑，轉身走出沈府。
賈蓉到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斜陽將胡同里的青石板照得發亮。
開門的是那個扎雙髻的小童，見了賈蓉，壓低聲音說：「賈公子來了？先生剛寫完字，心情還不錯，今兒沒罵人。」
陸起潛正站在院子裡那缸殘荷前，負手而立，不知道在想什麼，聽見腳步聲，頭也沒回：「來了？」
「先生中秋安康。」賈蓉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陸起潛轉過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拿的什麼？要是送禮，就拿回去。」
賈蓉把東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打開包裹。
裡面是一方歙硯，硯台不大，石質細膩，硯面上有幾道天然的眉紋，像遠山淡影。
硯台旁邊還放著一小瓶藥膏，就是上次陸起潛借給他的那瓶，已經用完了，瓶子洗得乾乾淨淨。
陸起潛拿起硯台，翻來覆去看了半晌，又對著夕陽端詳了一下硯面的眉紋，然後放下，面無表情地說：「這硯台可不便宜。」
賈蓉一愣：「學生不敢買貴的，是一個老店主推薦的，說是老坑的邊角料所制，不貴但石質好。」
「邊角料？」陸起潛哼了一聲：「你聽他胡扯，這是老坑正料，少說也要二十兩銀子。」
沒等賈蓉解釋，又擺了擺手：「算了，你被人騙了，但硯台是好硯，我收了。」
然後他看見那瓶藥膏：「用完了？」
「每天晚上塗，塗了半個月，手腕就不腫了。」賈蓉伸出右手，轉了轉手腕，「現在懸肘一個時辰也不會疼。」
陸起潛把藥膏瓶子放在石桌上，沒有接話。
賈蓉從袖子裡又拿出幾張黃麻紙：「這是學生的作業，不敢因為過節就不寫了，先生過目。」
陸起潛接過紙，一張一張的看。
一張是臨的《靈飛經》小楷，四十八個字，字字精到；
第二張是《聖教序》行書，雖然還有些稚嫩，但結體已經穩穩噹噹；
第三張是蘇東坡的《赤壁賦》節錄，工整而不呆板，有了幾分自己的風格。
看完，難得沒有挑刺，語氣比平時柔和了一些：「《靈飛經》可以放一放了，從明天開始，臨《宣示錄》。」
《宣示錄》！
楷法之祖鍾繇的作品。
賈蓉大喜：「學生正想求先生指點鐘繇呢。」
陸起潛看他一眼：「你的天賦……還算不錯，但別得意，書法是一輩子的事，三月入門，之後的路還很長。」
【記住本站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學生明白。」
「行了。」陸起潛把紙折起來，連同那方歙硯一起收進袖中：「你回去吧，明天卯時別遲到。」
賈蓉卻沒動，陸起潛眼睛微眯：「還有事？」
「學生確實有一事相求。」
賈蓉猶豫著開口，知道這位老師不喜說話支吾的，接著道：「工部營繕郎秦業秦大人，酷愛書法，前番與學生研討書法，提到老師有一幅小楷的《洛神賦》，心生仰慕，想借來一觀。」
「秦業？」陸起潛臉色一沉，冷笑道：「他倒會打聽，那捲《洛神賦》是我的得意之作，平日我自己都愛惜的緊，他說借就借？」
賈蓉一看這陣仗，就知道事有不諧，忙道：「學生冒昧了，這就去回絕秦大人。」
「慢著。」陸起潛盯著他看：「你跟他什麼關係？」
賈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是學生的……岳丈。」
陸起潛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冷笑一聲：「我說你怎麼會為一個工部營繕郎來借《洛神賦》……什麼時候定的親？」
「四月下旬。」
「見過面了？」
「見過了，嘿嘿。」
「瞧你這樣！」陸起潛嫌棄的哼了一聲，臉色稍霽：「可以借，但得完完整整還回來，有了問題，我唯你是問。」
賈蓉胸膛拍的震天響：「不敢有半點疏忽！」
「話說的倒滿。」
陸起潛不情願的走到書架前，從最上面一層抽出一個錦盒。
打開，裡面是一卷裱好的字，小心翼翼展開一角，露出「洛神賦」三個字，又迅速合上。
將錦盒重新關上，放在桌案上，陸起潛嘆了一口氣：「拿去吧，三天，一天也不能多！」
「三天之後，完璧歸趙。」賈蓉正色，立下軍令狀。
「走吧走吧。」陸起潛臉色不善地擺擺手。
賈蓉深深一揖，拿起錦盒往外走，忽然聽見陸起潛叫他：「什麼時候成親？」
「明年八月過後……」
話說到一半，賈蓉心中一動，對著陸起潛揖道：「學生不才，斗膽想請老師賞臉，明年成親時來喝一杯喜酒，再賜學生一幅字，學生好將字裱了掛在堂上，在賓客面前長長臉。」
「哪裡學的油腔滑調。」陸起潛皺了皺眉：「再說吧，看到時候有沒有時間。」
「老師不來，學生這親結的就不圓滿了。」賈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行了，實在不行，屆時就讓同事頂個班。」陸起潛背過身去，不耐煩地擺手。
「那學生先告辭了。」
賈蓉樂呵呵的看著老頭倔強的背影，帶著錦盒退出了陸府。
馬不停蹄趕往南城。
松樹胡同，沈府。
到沈蔚文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門還是虛掩著，賈蓉推門進去，穿過小天井。
沈蔚文正坐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石桌上擺著一壺酒、一碟花生米、一碟豆腐乾，還有一張《石中文鈔》。
他今天穿了一件半舊的醬色道袍，頭髮也沒怎麼梳，歪在竹椅上，嘴裡哼著一支不知名的小調。
賈蓉走過去，將禮盒放在石桌上打開，裡面是兩壇酒，一壇花雕，一壇女兒紅，都用紅綢封了口。
將花雕酒的封口打開，酒香四溢。
原本毫無反應的沈蔚文眼睛一亮，坐起來，湊上去聞了聞：「嗯，二十年陳，你小子有眼光。」
又拿起那壇女兒紅，掂了掂分量：「這壇先放著，改天喝。」
他把酒罈放到腳邊，又躺回竹椅上：「行了，酒我收了，你坐一會還是走？」
說完便自顧自把那份《石中文鈔》拿起來，繼續看。
賈蓉在石凳上坐下，瞥了一眼那報紙的邊角，上面有一欄『續殘詩徵稿啟事』，底下印著幾行小字，還有幾個署名。
『醉翁』是沈蔚文的筆名，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聽竹居士續稿見第三版。』
沈蔚文把報紙翻到第三版，湊近看了看，忽然『嗤』地笑了一聲：「這丫頭，又亂寫。」
賈蓉好奇地問：「先生說的是誰？」
沈蔚文把報紙往桌上一拍，指著其中一首詩：「你看看這個『聽竹居士』，敢續我的殘詩，我寫『秋雨打枯荷』，她給我續『留得聽漁歌』，倒也不差，就是太清冷了，不像個小姑娘寫的。」
賈蓉湊過去看了一眼。那首詩完整地印在報紙上：
醉翁原句：秋雨打枯荷，殘聲猶在耳。
聽竹居士續：莫嫌顏色盡，留得聽漁歌。
「續得確實好。」賈蓉由衷地道：「『留得聽漁歌』，有幾分曠達之意。」
沈蔚文哼了一聲：「那是你沒見過我這孫女，一個小丫頭，整天板著臉，像個老頭子，寫詩從來不寫花啊蝶啊，就愛寫枯荷、殘月、秋風，氣死我了！」
賈蓉心中一動。
『聽竹居士』，專門續殘詩，每期都登，文筆老練。
許多人猜測是某個落第老秀才的化名，沒想到竟是沈蔚文的孫女。
「老師的孫女也在京城？」
沈蔚文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跟她母親住在西城，倒是不遠，隔三差五就派人送詩稿來，逼我看，我要是不看，她就親自跑來，坐在我面前盯著我讀。」
說這話時，語氣是嫌棄的，但臉上的笑意就沒停過。
賈蓉忍不住笑了：「那先生的殘詩，也是特意留給她續的？」
「我那是寫了一半寫不下去了，她非要搶過去續，續完了還偷偷投給《石中文鈔》，估計編輯以為是兩個人唱和，就給登了，登了三回，我才知道是她。」
他又喝了一口酒，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不過那丫頭確實有天賦，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寫的詩還不如她。」
忽然警惕的看著賈蓉：「你問這麼多作甚？」
接著嗤笑道：「小子，別痴心妄想，我這寶貝孫女兒可是心比天高，從小立志只嫁大才子，你這樣的紈絝入不了她的眼。」
賈蓉這就不樂意了，鬱悶道：「我跟著老師學了這麼久，怎麼還是紈絝？」
「誰叫你姓賈呢。」沈蔚文哈哈一笑。
賈蓉無言以對，只好端起酒碗，陪他喝了兩口。
待一會，賈蓉站起身，已經有點頭暈，他穩了穩，朝沈蔚文深深一揖：「先生中秋安康，學生過幾天再來。」
沈蔚文躺在竹椅上，手裡還端著酒碗，嘴裡嘟囔著：「走吧走吧……別忘了下次帶酒……」
賈蓉笑了笑，轉身走出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