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晴雯生日
指導丫鬟們寫了會字，賈蓉沒有久留。
回到東府，沒走兩步就見一個老頭子搖搖晃晃，似乎喝醉了酒。
身後幾個小廝緊緊跟著他，虎視眈眈，幾次想撲上去按住。
可那老頭忒生猛，一通看似王八實則密不透風的老拳，打得小廝們不敢近身。
「廢物，寧國府就沒一個好男兒，連我這半隻腳入了土的糟老頭子都打不過，沒卵子的東西！」
小廝們被羞辱的面紅耳漲，恰好又發現賈蓉從外面走進來，正在看他們，頓時發了狠。
「一起上，前後後面圍住，就不信你有八隻手！」
小廝們一擁而上，前面的吃了幾記老拳，後面的瞅准機會箍住老頭的脖子往後拉。
終究是寡不敵眾，老頭被制服，動彈不得，只能破口大罵說不講武德。
眾小廝將他綁了，罵道：「該死的老東西，喝了酒就到處噴糞，今個又驚擾老爺，早晚收拾了你。」
罵歸罵，他們還是不敢下重手。
畢竟是跟國公征戰的老人，雖然不受待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也不是他們能承擔了的。
「蓉大爺！」
這時，見賈蓉走過來，一眾小廝都恭敬的垂手侍立。
賈蓉點點頭，道：「把他交給我吧。」
小廝有些猶豫：「這焦大不講道理，萬一衝撞了您……」
「無妨。」賈蓉擺擺手，讓他們離開。
等眾小廝走了，賈蓉盯著焦大看了好一會，上前給他解開繩子。
「王八蛋……」
焦大迷瞪乎乎的，張嘴剛要罵，忽然發現是賈蓉，便緊急將髒話咽了下去。
「我記得吩咐過讓下人好生待你，他們陽奉陰違？」賈蓉的眉心一點點皺起。
【記住本站域名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那倒不曾。」
焦大打了個哈欠：
說完這話，他看向賈蓉，面色忽然怪異道：「你還沒去玄真觀？」
「早就去過了。」賈蓉面無表情。
「沒見到賈敬？」
「見過了，他雖然沒明說，但我已經洞悉了全部的真相。」
焦大圍著賈蓉轉了幾圈，上下打量他，咂巴嘴道：「那你……是怎麼想的？」
「我怎麼想重要嗎？」賈蓉失笑：「這種事又不是現在的我能決定的。」
焦大聞言微微點頭：「沒錯，人能決定自己的死而不能掌控生，你有這樣的覺悟，比這座府里的任何人都強。」
但隨即，他怪笑道：「只是我很好奇，你現在是怎麼看待賈敬、賈珍還有你母親的。」
「怎麼看？」賈蓉哂笑：「平常看罷了。」
焦大看賈蓉的眼神漸漸變了，罕見的贊道：「佩服。」
賈蓉瞥他一眼：「我的身份不拿到明面上，就不成問題，唯一的破綻在你，什麼話都敢亂說。」
「看在你對我尚可的份上，以後你那份我就不罵了。」焦大拍著胸脯晃悠悠離去。
盯著蒼老遠去的背影看了一會，賈蓉忽然覺得很緊迫。
「這瘋老頭子的嘴一喝酒就漏成篩子，保不准哪天就泄密。」
他的身世或許干係很大，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
「還是得儘快掌握自保的力量。」
科舉，科舉！
七月流火，八月授衣。
埋頭苦學的日子轉瞬即逝，很快時間來到了八月
八月十三這日，天高雲淡。
榮府東北角小院的那棵石榴，青果子悄悄染了第一抹紅。
晴雯自己不提，含章卻記著日子。
她提前三日便悄悄遞了話過來，問爺可有什麼安排？
賈蓉自然不會忘記，早早安排好時間，著空琢磨了兩天。
午後，他提著些東西來到小院兒。
一包新漬的桂花梅子、一壇梨花釀、一匹藕荷色的細紗料子，夏日做新衣服，或者秋日鑲邊，橫豎用得著的。
另有一小盒茉莉香粉，府上鋪子裡新到的，粉極細，帶一點若有若無的梔子香，這是給晴雯的。
檀雲的是一對銀丁香耳墜，小巧素淨。
含章的是一方青石小硯，巴掌大，蓋子上刻著一枝蘭草，她上回練字時念叨過，說院裡要是有方自己的硯台就好了，賈蓉一直記著。
另外，還帶了一隻竹雕簽筒，不大，裡面裝著十來支竹籤子。
到的時候，小院已經收拾過了。
石榴樹下掃得乾乾淨淨，方桌上鋪了一塊乾淨的白布，大約是檀雲從箱底翻出來的舊帳幔。
桌上擺著桂花梅子、一碟棗泥糕，是含章托大廚房柳婆子蒸的，塞了二十文錢。
另有一碟瓜子，還有一枝不知從哪兒折來的木槿花，粉紫粉紫的，插在粗陶罐里，歪歪扭扭，獨有一番美感，看著是檀雲的風格。
檀雲幫著賈蓉將帶來的東西放好，看見那簽筒，好奇的問是什麼。
「占花名兒。」
賈蓉把簽筒往桌上一放：「裡面十幾支簽，每支上畫一種花，配一句舊詩，還有飲酒的規矩，待會用得到，輪著抽，抽到什麼照做就是」
這東西是他讓鋪子裡一個老竹匠做的。
老竹匠問他要刻什麼詩，他隨口報了幾句，全是閒翻詩文集子記下的句子。
也不知怎麼，一提到花和詩，那些字就自己從筆尖流出來了，刻好之後他試抽了一支，一看是桂花，便想起再過幾日就是晴雯生辰，正好拿來添個彩頭。
「哇！」檀雲莫名覺得很文雅。
「那丫頭，午覺還沒醒呢。」含章偷笑，輕手輕腳進了屋子。
晴雯被含章從屋裡推出來時，表情還是懵的。
她今日穿了件半舊的水紅綾襖，袖口細細鑲了道月白邊，頭髮比平日梳得齊整，鬢邊簪的不是玉簪花，是一小枝桂花，碎金似的。
懵懵懂懂的走到近前，看了看那碟棗泥糕，看了看那瓶歪歪扭扭的木槿花，又看了看賈蓉，最後目光落在那簽筒上。
「誰過生日？」小丫頭問。
檀雲噗嗤笑了：「你呀！」
晴雯愣了一瞬，迅速別過臉去，耳根紅了。
「多大點事，我都快忘了……還擺一桌子。」
她嘟囔著，聲音悶悶的，但人已經在桌邊坐下了，坐得筆直，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嘴角隱隱快壓不住。
「大，怎麼不大？」
賈蓉將帶來的梨花釀開了，斟滿四隻杯子。
一杯先給晴雯，含章、檀雲各一杯，最後一杯拿在手裡，舉起，笑吟吟道：
「你是壽星，自然是在座最大的，今日我們就自在一些，頑個痛快！」
大爺親手斟的酒，三婢一時受寵若驚。
晴雯更是眼睛亮了一下，當即挺起胸膛，與賈蓉碰了一杯。
「祝我家晴雯年年歲歲，花枝亂顫。」
「呃……」晴雯一愣。
小院裡詭異的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檀雲前仰後合，捂著肚子笑得不行，含章也忍不住嘴角上翹，粉面憋的微紅。
「什麼嘛！」
晴雯氣鼓鼓的瞪他一眼，沒好氣道：「爺這是祝福還是損我？」
「祝福，祝福。」賈蓉正色道。
「哪有用『花枝亂顫』這種詞來祝福人的？」含章嗔道：「爺，就別逗晴雯了。」
「冤枉啊。」賈蓉一副受委屈的模樣，伸手在晴雯鬢邊簪的那枝桂花上彈了一下：
「這不就是花枝？你若笑了，這物就會顫動，所以我的祝福是——祝晴雯笑口常開。」
晴雯咬著唇，聽著這番解釋總覺得有點不對。
可一看到賈蓉委屈的樣子，臉上生氣的表情一時沒繃住，差點笑出聲來，只得低頭飲酒，身子一直在抖。
「花枝真的在顫哎！」
檀雲在一旁見了稀奇，拍手叫好。
想了想，雙手捧杯，學大人模樣一拱手：「我不像大爺有學問，就祝晴雯妹妹歲歲平安，字越寫越好看。」
含章也舉杯：「妹妹平安喜樂。」幾個字穩穩噹噹。
一輪敬過，賈蓉拿出簽筒，往桌上一放。
「今日我來安排。」他看著三個人：「先占花名兒，再擊鼓傳花，拇戰、抓子兒壓軸……輸了罰酒，贏了有彩頭。」
檀雲眼睛亮了：「什麼彩頭？」
賈蓉拍了拍帶來的包袱，神秘的笑道：「你贏了就可以挑嘛。」
檀雲立刻坐直了，晴雯、含章也往前挪了挪，面上不動聲色，眼睛卻往那包袱上溜了一下。
賈蓉把簽筒遞到晴雯面前：「壽星先來，每支簽上一種花，配一句舊詩，底下寫著飲酒的規矩，抽到什麼照做。」
晴雯接過去搖了兩下，抽出一支。
簽上畫著芙蓉，配的詩是『莫怨東風當自嗟』，注著『自飲一杯』。
她盯著那詩看了一會兒，嘟囔著說什麼這詩不好、聽著發悶，然後一仰頭自飲了。
「好！」賈蓉豎起大拇指：「晴雯真乃女中豪傑也。」
檀雲早等不及了，搶過簽筒嘩啦啦搖了一通，抽出梅花簽來——『竹籬茅舍自甘心』，注的是『自飲一杯，梅花陪飲一杯』。
她念得磕磕絆絆，念完自己先笑了，問道：「誰是梅花？」
晴雯探頭看了一眼，忽然樂了：「你自己就是梅花，自己陪自己喝唄。」
檀雲一怔，低頭看了一眼，還真是。
當即左右手各端一杯酒，碰了一下，仰頭灌下，其餘人都笑了。
回到東府，沒走兩步就見一個老頭子搖搖晃晃，似乎喝醉了酒。
身後幾個小廝緊緊跟著他，虎視眈眈，幾次想撲上去按住。
可那老頭忒生猛，一通看似王八實則密不透風的老拳，打得小廝們不敢近身。
「廢物，寧國府就沒一個好男兒，連我這半隻腳入了土的糟老頭子都打不過，沒卵子的東西！」
小廝們被羞辱的面紅耳漲，恰好又發現賈蓉從外面走進來，正在看他們，頓時發了狠。
「一起上，前後後面圍住，就不信你有八隻手！」
小廝們一擁而上，前面的吃了幾記老拳，後面的瞅准機會箍住老頭的脖子往後拉。
終究是寡不敵眾，老頭被制服，動彈不得，只能破口大罵說不講武德。
眾小廝將他綁了，罵道：「該死的老東西，喝了酒就到處噴糞，今個又驚擾老爺，早晚收拾了你。」
罵歸罵，他們還是不敢下重手。
畢竟是跟國公征戰的老人，雖然不受待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也不是他們能承擔了的。
「蓉大爺！」
這時，見賈蓉走過來，一眾小廝都恭敬的垂手侍立。
賈蓉點點頭，道：「把他交給我吧。」
小廝有些猶豫：「這焦大不講道理，萬一衝撞了您……」
「無妨。」賈蓉擺擺手，讓他們離開。
等眾小廝走了，賈蓉盯著焦大看了好一會，上前給他解開繩子。
「王八蛋……」
焦大迷瞪乎乎的，張嘴剛要罵，忽然發現是賈蓉，便緊急將髒話咽了下去。
「我記得吩咐過讓下人好生待你，他們陽奉陰違？」賈蓉的眉心一點點皺起。
【記住本站域名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那倒不曾。」
焦大打了個哈欠：
說完這話，他看向賈蓉，面色忽然怪異道：「你還沒去玄真觀？」
「早就去過了。」賈蓉面無表情。
「沒見到賈敬？」
「見過了，他雖然沒明說，但我已經洞悉了全部的真相。」
焦大圍著賈蓉轉了幾圈，上下打量他，咂巴嘴道：「那你……是怎麼想的？」
「我怎麼想重要嗎？」賈蓉失笑：「這種事又不是現在的我能決定的。」
焦大聞言微微點頭：「沒錯，人能決定自己的死而不能掌控生，你有這樣的覺悟，比這座府里的任何人都強。」
但隨即，他怪笑道：「只是我很好奇，你現在是怎麼看待賈敬、賈珍還有你母親的。」
「怎麼看？」賈蓉哂笑：「平常看罷了。」
焦大看賈蓉的眼神漸漸變了，罕見的贊道：「佩服。」
賈蓉瞥他一眼：「我的身份不拿到明面上，就不成問題，唯一的破綻在你，什麼話都敢亂說。」
「看在你對我尚可的份上，以後你那份我就不罵了。」焦大拍著胸脯晃悠悠離去。
盯著蒼老遠去的背影看了一會，賈蓉忽然覺得很緊迫。
「這瘋老頭子的嘴一喝酒就漏成篩子，保不准哪天就泄密。」
他的身世或許干係很大，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
「還是得儘快掌握自保的力量。」
科舉，科舉！
七月流火，八月授衣。
埋頭苦學的日子轉瞬即逝，很快時間來到了八月
八月十三這日，天高雲淡。
榮府東北角小院的那棵石榴，青果子悄悄染了第一抹紅。
晴雯自己不提，含章卻記著日子。
她提前三日便悄悄遞了話過來，問爺可有什麼安排？
賈蓉自然不會忘記，早早安排好時間，著空琢磨了兩天。
午後，他提著些東西來到小院兒。
一包新漬的桂花梅子、一壇梨花釀、一匹藕荷色的細紗料子，夏日做新衣服，或者秋日鑲邊，橫豎用得著的。
另有一小盒茉莉香粉，府上鋪子裡新到的，粉極細，帶一點若有若無的梔子香，這是給晴雯的。
檀雲的是一對銀丁香耳墜，小巧素淨。
含章的是一方青石小硯，巴掌大，蓋子上刻著一枝蘭草，她上回練字時念叨過，說院裡要是有方自己的硯台就好了，賈蓉一直記著。
另外，還帶了一隻竹雕簽筒，不大，裡面裝著十來支竹籤子。
到的時候，小院已經收拾過了。
石榴樹下掃得乾乾淨淨，方桌上鋪了一塊乾淨的白布，大約是檀雲從箱底翻出來的舊帳幔。
桌上擺著桂花梅子、一碟棗泥糕，是含章托大廚房柳婆子蒸的，塞了二十文錢。
另有一碟瓜子，還有一枝不知從哪兒折來的木槿花，粉紫粉紫的，插在粗陶罐里，歪歪扭扭，獨有一番美感，看著是檀雲的風格。
檀雲幫著賈蓉將帶來的東西放好，看見那簽筒，好奇的問是什麼。
「占花名兒。」
賈蓉把簽筒往桌上一放：「裡面十幾支簽，每支上畫一種花，配一句舊詩，還有飲酒的規矩，待會用得到，輪著抽，抽到什麼照做就是」
這東西是他讓鋪子裡一個老竹匠做的。
老竹匠問他要刻什麼詩，他隨口報了幾句，全是閒翻詩文集子記下的句子。
也不知怎麼，一提到花和詩，那些字就自己從筆尖流出來了，刻好之後他試抽了一支，一看是桂花，便想起再過幾日就是晴雯生辰，正好拿來添個彩頭。
「哇！」檀雲莫名覺得很文雅。
「那丫頭，午覺還沒醒呢。」含章偷笑，輕手輕腳進了屋子。
晴雯被含章從屋裡推出來時，表情還是懵的。
她今日穿了件半舊的水紅綾襖，袖口細細鑲了道月白邊，頭髮比平日梳得齊整，鬢邊簪的不是玉簪花，是一小枝桂花，碎金似的。
懵懵懂懂的走到近前，看了看那碟棗泥糕，看了看那瓶歪歪扭扭的木槿花，又看了看賈蓉，最後目光落在那簽筒上。
「誰過生日？」小丫頭問。
檀雲噗嗤笑了：「你呀！」
晴雯愣了一瞬，迅速別過臉去，耳根紅了。
「多大點事，我都快忘了……還擺一桌子。」
她嘟囔著，聲音悶悶的，但人已經在桌邊坐下了，坐得筆直，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嘴角隱隱快壓不住。
「大，怎麼不大？」
賈蓉將帶來的梨花釀開了，斟滿四隻杯子。
一杯先給晴雯，含章、檀雲各一杯，最後一杯拿在手裡，舉起，笑吟吟道：
「你是壽星，自然是在座最大的，今日我們就自在一些，頑個痛快！」
大爺親手斟的酒，三婢一時受寵若驚。
晴雯更是眼睛亮了一下，當即挺起胸膛，與賈蓉碰了一杯。
「祝我家晴雯年年歲歲，花枝亂顫。」
「呃……」晴雯一愣。
小院裡詭異的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檀雲前仰後合，捂著肚子笑得不行，含章也忍不住嘴角上翹，粉面憋的微紅。
「什麼嘛！」
晴雯氣鼓鼓的瞪他一眼，沒好氣道：「爺這是祝福還是損我？」
「祝福，祝福。」賈蓉正色道。
「哪有用『花枝亂顫』這種詞來祝福人的？」含章嗔道：「爺，就別逗晴雯了。」
「冤枉啊。」賈蓉一副受委屈的模樣，伸手在晴雯鬢邊簪的那枝桂花上彈了一下：
「這不就是花枝？你若笑了，這物就會顫動，所以我的祝福是——祝晴雯笑口常開。」
晴雯咬著唇，聽著這番解釋總覺得有點不對。
可一看到賈蓉委屈的樣子，臉上生氣的表情一時沒繃住，差點笑出聲來，只得低頭飲酒，身子一直在抖。
「花枝真的在顫哎！」
檀雲在一旁見了稀奇，拍手叫好。
想了想，雙手捧杯，學大人模樣一拱手：「我不像大爺有學問，就祝晴雯妹妹歲歲平安，字越寫越好看。」
含章也舉杯：「妹妹平安喜樂。」幾個字穩穩噹噹。
一輪敬過，賈蓉拿出簽筒，往桌上一放。
「今日我來安排。」他看著三個人：「先占花名兒，再擊鼓傳花，拇戰、抓子兒壓軸……輸了罰酒，贏了有彩頭。」
檀雲眼睛亮了：「什麼彩頭？」
賈蓉拍了拍帶來的包袱，神秘的笑道：「你贏了就可以挑嘛。」
檀雲立刻坐直了，晴雯、含章也往前挪了挪，面上不動聲色，眼睛卻往那包袱上溜了一下。
賈蓉把簽筒遞到晴雯面前：「壽星先來，每支簽上一種花，配一句舊詩，底下寫著飲酒的規矩，抽到什麼照做。」
晴雯接過去搖了兩下，抽出一支。
簽上畫著芙蓉，配的詩是『莫怨東風當自嗟』，注著『自飲一杯』。
她盯著那詩看了一會兒，嘟囔著說什麼這詩不好、聽著發悶，然後一仰頭自飲了。
「好！」賈蓉豎起大拇指：「晴雯真乃女中豪傑也。」
檀雲早等不及了，搶過簽筒嘩啦啦搖了一通，抽出梅花簽來——『竹籬茅舍自甘心』，注的是『自飲一杯，梅花陪飲一杯』。
她念得磕磕絆絆，念完自己先笑了，問道：「誰是梅花？」
晴雯探頭看了一眼，忽然樂了：「你自己就是梅花，自己陪自己喝唄。」
檀雲一怔，低頭看了一眼，還真是。
當即左右手各端一杯酒，碰了一下，仰頭灌下，其餘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