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都察院旁聽
府里暗流涌動，無聲平息。
王熙鳳將來如何盤算著向賈蓉要好處，賈蓉本人暫且不知情。
他這幾天除了吃飯睡覺鍛鍊，就是一心撲在學問上，要不是怕影響效率，甚至有削減睡眠的打算。
五月初十這日，正是前往都察院旁聽。
東城都察院衙署。
賈蓉穿著一件素淨的藍綢直裰，頭上只束了條青巾。
「都察院不是戲園子，穿得太招搖，御史們多看你不順眼。」
臨出門前，嚴宗洵把他叫到書房，最後交代了三句話：
「第一，不許說話，不許亂走，不許交頭接耳，你當自己是個透明人。」
「第二，這個拿好。」
嚴宗洵遞給他一塊木牌，上面刻著「左僉都御史嚴」幾個字：「門房見了這個才放你進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回來寫一千字的見聞心得，寫不出，此事就此罷了。」
賈蓉接過木牌，揣進袖中。
儘管任務繁重，卻也充滿期待，這是個了解大華國家部門運轉的好機會。
都察院坐落在東城一條寬闊的街巷裡。
灰牆黑瓦，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比賈府門口的小一號，但更顯威嚴。
門前站著四個差役，腰佩長刀，目光如炬。
賈蓉下了車，整了整衣冠，走上前去，一個差役伸手攔住：「幹什麼的？」
賈蓉取出木牌呈上，差役看了看，又打量了下賈蓉，問：「嚴大人的學生？」
呦，老嚴還是挺關心學生的嘛，一通招呼都打到了都察院前沿防線。
原本心裡還有些惴惴，這一刻賈蓉完全不慌了——咱也是有後台的！
「是，老師讓我來旁聽。」
差役把木牌還給他，往裡面一指：
「進去左轉，第二進院子的正堂，別亂跑，巳時開議，你提前到，站最後一排。」
賈蓉道了謝，快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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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裡面比他想像的要舊。
青石板路上有深深的車轍印，廊柱上的紅漆斑斑駁駁，幾個穿補服的官員匆匆走過，看都不看他一眼。
賈蓉側身讓路，貼著牆根走。
左轉……第二進院子。
正堂敞著門，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賈蓉不清楚規則，站在門外等著。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七品服的小官走出來，看見賈蓉，問：「你是來旁聽的？」
「我是嚴大人的學生。」
那官聞言，上下打量他一眼：「進來吧，站最後面別出聲。」
賈蓉跟著他進去，在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站好，正堂很大，正中懸著一塊匾額上書『風憲宏綱』四個大字。
下面是一張長案，案上擺著筆硯、案卷和幾塊驚堂木。
兩側各有一排椅子，已經坐了五六個人，有的在翻卷宗，有的在小聲交談。
賈蓉注意到，前排左側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官員。
其人面容方正，留著一把漂亮的長髯，穿的是三品補服，繡著孔雀，他的座位比別人寬一些，顯然是這裡的主官。
「那位是左都御史徐大人。」旁邊的小官低聲告訴賈蓉，「今天是他主持。」
賈蓉點頭，記在心裡。
巳時正，一聲驚堂木響。
「肅靜！」
左都御史徐大人掃視一圈，沉聲道：
「今日議三件事，第一，河南巡撫題報，開封府常平倉虧空一案，第二，山東道御史彈劾直隸按察使貪墨，第三，前應天府知府侵匿查抄物案，先議第一件。」
一個穿四品服的官員站起來，拿著一個摺子念了起來。
大意是：
開封府常平倉帳面有谷十二萬石，實際盤查只有七萬石，虧空五萬石，知府說是因為去年賑災借出去了，還沒還，但帳上沒有借據，也沒有批文。
五萬石……
一石差不多一百二十斤，五萬石就是六百萬斤，夠一千人吃十年。
這麼大一筆糧食，說沒就沒了？
怕不是『移官倉為私倉』吧。
問題是借據都沒有，知府太蠢還是根本沒想到有人會來查？
開封府去年確實旱了，但朝廷明明撥了賑災糧……去哪兒了？
賈蓉心念轉動，有疑問產生，接著往下看。
徐大人聽完，問：「經辦此事的人來了沒有？」
一個穿七品服的小官戰戰兢兢地站起來：「下官……下官是開封府倉大使，去年經手此事。」
「借給誰了？有沒有借據？為什麼不報？」
那倉大使滿頭大汗，結結巴巴地說：「借……借給了本府大戶王……王德茂，他說夏收後還，沒……沒有借據。」
滿堂譁然。
徐大人拍了一下驚堂木：「荒唐！倉谷是朝廷的，你私自借給大戶，連借據都沒有？來人，把他帶下去，先收押，等河南巡撫的參本到了再議。」
兩個差役上來，把那倉大使架了出去，那人腿都軟了，幾乎是被拖出去的。
有點奇怪……
賈蓉皺眉想了想，越發覺得此人只是被推上檯面的替罪羊。
一個七品倉大使，怎麼敢私自借五萬石糧食給大戶的？
借他十個膽子都不可能，怕是有人在上面遮掩，可這麼大的案子，只辦一個倉大使，簡直就是在糊弄朝廷。
應該還有轉機。
只見徐大人又問：「河南巡撫有沒有提出補救之策？」
另一個官員站起來：「回大人，巡撫提議：虧空之谷，責令知府、知縣分賠，限三年補齊，同時請朝廷暫免該府今年秋糧上繳，留以補倉。」
「暫免秋糧？」
徐大人皺眉。
「朝廷的錢糧也有定數，河南一免，別省怎麼辦？回去告訴河南巡撫，讓他自己想辦法，虧空的谷，一粒也不能少，退一步說，借給王德茂的，讓王德茂吐出來，吐不出來，抄家。」
賈蓉悄悄在小本子上記下：倉谷虧空，借與大戶，無借據，倉大使收押，巡撫請免秋糧補倉，都察院不准。
第一件事議了大約半個時辰，最後定下來：河南巡撫限期三個月追回虧空，追不回就參他。
三個月？
賈蓉目光一凝，顯然有了些想法。
只是他來旁聽，早被老師警告過不准議論，只能把心裡話咽回去，只在腦海里盤算。
第一件事議完，中間休息一盞茶。
官員們三三兩兩走出正堂，有的去更衣，有的去喝茶。
賈蓉站在廊下，正低頭整理筆記，忽然聽見有人叫他。
「你就是嚴大人的學生？」
賈蓉抬頭，看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官員，面容清瘦，目光精明，穿著一身四品服……他不認識。
「正是，晚生賈蓉，嚴宗洵老師門下。」
那官員點了點頭：「我是刑部郎中周敏，剛才議的倉谷案，你怎麼看？」
賈蓉一愣——他沒資格『怎麼看』，但人家問了，不答又不敬。
他想了想，斟酌地說：「晚生以為……這個案子，表面是倉大使的錯，根子在知府。」
周敏挑了挑眉：「哦？說說看。」
賈蓉笑道：「倉大使是七品，沒有知府點頭，他不敢動五萬石糧食，現在倉大使被抓，知府安然無恙——這不合理。」
「故晚生斗膽猜測，要麼是知府與大戶分了贓，要麼是知府收了賄賂，無論哪種，知府都不能不查。」
周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走了。
這個眼神讓賈蓉想起了前世的學生時代，某些老陰比老師，表面笑嘻嘻，一轉頭就找班主任降維打擊。
完了，是不是說太多了？他會不會去告訴嚴老師？
算了，說都說了……
反正說的沒錯，那個知府肯定有問題。
賈蓉擦了擦額頭的汗，一抬頭，又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穿著一身石青色襴衫，頭戴方巾，面如冠玉，眉宇間有一股英氣，衣服不算華貴，但料子極好，袖口繡著幾竿修竹，雅致得很。
來人溫和笑道：「兄台，你是嚴大人的學生？」
賈蓉拱手：「正是，在下賈蓉，嚴宗洵老師門下，敢問兄台尊姓大名？」
那年輕人還禮：「在下沈昭，字景明，現為都察院經歷司經歷——七品小官，不值一提。」
「沈兄客氣了。」
賈蓉打量他，覺得這個名字陌生，但氣質不凡：
「沈兄年紀輕輕就在都察院任職，必是科甲出身？」
沈昭笑了笑：「熙元三年進士，二甲第十五名，僥倖僥倖。」
兩人正說著，又走過來一個人。
這人年紀更輕，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穿著一身寶藍色的袍子，腰上繫著一條白玉帶鉤，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沈兄，這位是？」那年輕人大大咧咧地問。
沈昭介紹道：「這位是嚴宗洵大人的學生，賈蓉賈公子。」
又轉向賈蓉：「這位是——」
「我自己說。」
那年輕人抱拳一笑：
「在下陳永年，字少安，家父是步軍統領陳崇義，我現在在國子監讀書，今天跟著我爹來看熱鬧。」
陳永年？
賈蓉沒聽過這個名字，但以言行舉止論，是刻板印象中的武將之後，豪爽直率。
「陳兄。」賈蓉拱手。
陳永年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剛才那個倉大使被拖出去，你看見沒有？腿都軟了，我跟你說，這種事兒都察院天天有，上次有個知府被參，直接在堂上哭出來了。」
王熙鳳將來如何盤算著向賈蓉要好處，賈蓉本人暫且不知情。
他這幾天除了吃飯睡覺鍛鍊，就是一心撲在學問上，要不是怕影響效率，甚至有削減睡眠的打算。
五月初十這日，正是前往都察院旁聽。
東城都察院衙署。
賈蓉穿著一件素淨的藍綢直裰，頭上只束了條青巾。
「都察院不是戲園子，穿得太招搖，御史們多看你不順眼。」
臨出門前，嚴宗洵把他叫到書房，最後交代了三句話：
「第一，不許說話，不許亂走，不許交頭接耳，你當自己是個透明人。」
「第二，這個拿好。」
嚴宗洵遞給他一塊木牌，上面刻著「左僉都御史嚴」幾個字：「門房見了這個才放你進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回來寫一千字的見聞心得，寫不出，此事就此罷了。」
賈蓉接過木牌，揣進袖中。
儘管任務繁重，卻也充滿期待，這是個了解大華國家部門運轉的好機會。
都察院坐落在東城一條寬闊的街巷裡。
灰牆黑瓦，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比賈府門口的小一號，但更顯威嚴。
門前站著四個差役，腰佩長刀，目光如炬。
賈蓉下了車，整了整衣冠，走上前去，一個差役伸手攔住：「幹什麼的？」
賈蓉取出木牌呈上，差役看了看，又打量了下賈蓉，問：「嚴大人的學生？」
呦，老嚴還是挺關心學生的嘛，一通招呼都打到了都察院前沿防線。
原本心裡還有些惴惴，這一刻賈蓉完全不慌了——咱也是有後台的！
「是，老師讓我來旁聽。」
差役把木牌還給他，往裡面一指：
「進去左轉，第二進院子的正堂，別亂跑，巳時開議，你提前到，站最後一排。」
賈蓉道了謝，快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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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裡面比他想像的要舊。
青石板路上有深深的車轍印，廊柱上的紅漆斑斑駁駁，幾個穿補服的官員匆匆走過，看都不看他一眼。
賈蓉側身讓路，貼著牆根走。
左轉……第二進院子。
正堂敞著門，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賈蓉不清楚規則，站在門外等著。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七品服的小官走出來，看見賈蓉，問：「你是來旁聽的？」
「我是嚴大人的學生。」
那官聞言，上下打量他一眼：「進來吧，站最後面別出聲。」
賈蓉跟著他進去，在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站好，正堂很大，正中懸著一塊匾額上書『風憲宏綱』四個大字。
下面是一張長案，案上擺著筆硯、案卷和幾塊驚堂木。
兩側各有一排椅子，已經坐了五六個人，有的在翻卷宗，有的在小聲交談。
賈蓉注意到，前排左側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官員。
其人面容方正，留著一把漂亮的長髯，穿的是三品補服，繡著孔雀，他的座位比別人寬一些，顯然是這裡的主官。
「那位是左都御史徐大人。」旁邊的小官低聲告訴賈蓉，「今天是他主持。」
賈蓉點頭，記在心裡。
巳時正，一聲驚堂木響。
「肅靜！」
左都御史徐大人掃視一圈，沉聲道：
「今日議三件事，第一，河南巡撫題報，開封府常平倉虧空一案，第二，山東道御史彈劾直隸按察使貪墨，第三，前應天府知府侵匿查抄物案，先議第一件。」
一個穿四品服的官員站起來，拿著一個摺子念了起來。
大意是：
開封府常平倉帳面有谷十二萬石，實際盤查只有七萬石，虧空五萬石，知府說是因為去年賑災借出去了，還沒還，但帳上沒有借據，也沒有批文。
五萬石……
一石差不多一百二十斤，五萬石就是六百萬斤，夠一千人吃十年。
這麼大一筆糧食，說沒就沒了？
怕不是『移官倉為私倉』吧。
問題是借據都沒有，知府太蠢還是根本沒想到有人會來查？
開封府去年確實旱了，但朝廷明明撥了賑災糧……去哪兒了？
賈蓉心念轉動，有疑問產生，接著往下看。
徐大人聽完，問：「經辦此事的人來了沒有？」
一個穿七品服的小官戰戰兢兢地站起來：「下官……下官是開封府倉大使，去年經手此事。」
「借給誰了？有沒有借據？為什麼不報？」
那倉大使滿頭大汗，結結巴巴地說：「借……借給了本府大戶王……王德茂，他說夏收後還，沒……沒有借據。」
滿堂譁然。
徐大人拍了一下驚堂木：「荒唐！倉谷是朝廷的，你私自借給大戶，連借據都沒有？來人，把他帶下去，先收押，等河南巡撫的參本到了再議。」
兩個差役上來，把那倉大使架了出去，那人腿都軟了，幾乎是被拖出去的。
有點奇怪……
賈蓉皺眉想了想，越發覺得此人只是被推上檯面的替罪羊。
一個七品倉大使，怎麼敢私自借五萬石糧食給大戶的？
借他十個膽子都不可能，怕是有人在上面遮掩，可這麼大的案子，只辦一個倉大使，簡直就是在糊弄朝廷。
應該還有轉機。
只見徐大人又問：「河南巡撫有沒有提出補救之策？」
另一個官員站起來：「回大人，巡撫提議：虧空之谷，責令知府、知縣分賠，限三年補齊，同時請朝廷暫免該府今年秋糧上繳，留以補倉。」
「暫免秋糧？」
徐大人皺眉。
「朝廷的錢糧也有定數，河南一免，別省怎麼辦？回去告訴河南巡撫，讓他自己想辦法，虧空的谷，一粒也不能少，退一步說，借給王德茂的，讓王德茂吐出來，吐不出來，抄家。」
賈蓉悄悄在小本子上記下：倉谷虧空，借與大戶，無借據，倉大使收押，巡撫請免秋糧補倉，都察院不准。
第一件事議了大約半個時辰，最後定下來：河南巡撫限期三個月追回虧空，追不回就參他。
三個月？
賈蓉目光一凝，顯然有了些想法。
只是他來旁聽，早被老師警告過不准議論，只能把心裡話咽回去，只在腦海里盤算。
第一件事議完，中間休息一盞茶。
官員們三三兩兩走出正堂，有的去更衣，有的去喝茶。
賈蓉站在廊下，正低頭整理筆記，忽然聽見有人叫他。
「你就是嚴大人的學生？」
賈蓉抬頭，看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官員，面容清瘦，目光精明，穿著一身四品服……他不認識。
「正是，晚生賈蓉，嚴宗洵老師門下。」
那官員點了點頭：「我是刑部郎中周敏，剛才議的倉谷案，你怎麼看？」
賈蓉一愣——他沒資格『怎麼看』，但人家問了，不答又不敬。
他想了想，斟酌地說：「晚生以為……這個案子，表面是倉大使的錯，根子在知府。」
周敏挑了挑眉：「哦？說說看。」
賈蓉笑道：「倉大使是七品，沒有知府點頭，他不敢動五萬石糧食，現在倉大使被抓，知府安然無恙——這不合理。」
「故晚生斗膽猜測，要麼是知府與大戶分了贓，要麼是知府收了賄賂，無論哪種，知府都不能不查。」
周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走了。
這個眼神讓賈蓉想起了前世的學生時代，某些老陰比老師，表面笑嘻嘻，一轉頭就找班主任降維打擊。
完了，是不是說太多了？他會不會去告訴嚴老師？
算了，說都說了……
反正說的沒錯，那個知府肯定有問題。
賈蓉擦了擦額頭的汗，一抬頭，又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穿著一身石青色襴衫，頭戴方巾，面如冠玉，眉宇間有一股英氣，衣服不算華貴，但料子極好，袖口繡著幾竿修竹，雅致得很。
來人溫和笑道：「兄台，你是嚴大人的學生？」
賈蓉拱手：「正是，在下賈蓉，嚴宗洵老師門下，敢問兄台尊姓大名？」
那年輕人還禮：「在下沈昭，字景明，現為都察院經歷司經歷——七品小官，不值一提。」
「沈兄客氣了。」
賈蓉打量他，覺得這個名字陌生，但氣質不凡：
「沈兄年紀輕輕就在都察院任職，必是科甲出身？」
沈昭笑了笑：「熙元三年進士，二甲第十五名，僥倖僥倖。」
兩人正說著，又走過來一個人。
這人年紀更輕，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穿著一身寶藍色的袍子，腰上繫著一條白玉帶鉤，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沈兄，這位是？」那年輕人大大咧咧地問。
沈昭介紹道：「這位是嚴宗洵大人的學生，賈蓉賈公子。」
又轉向賈蓉：「這位是——」
「我自己說。」
那年輕人抱拳一笑：
「在下陳永年，字少安，家父是步軍統領陳崇義，我現在在國子監讀書，今天跟著我爹來看熱鬧。」
陳永年？
賈蓉沒聽過這個名字，但以言行舉止論，是刻板印象中的武將之後，豪爽直率。
「陳兄。」賈蓉拱手。
陳永年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剛才那個倉大使被拖出去，你看見沒有？腿都軟了，我跟你說，這種事兒都察院天天有，上次有個知府被參，直接在堂上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