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突襲
五月初九。
寧國府，某處院落中。
賈珍臉上的傷恢復得很好。
腫脹消除、創口結痂，鏡子裡的面孔不像前幾天那般猙獰。
他左右轉頭看了又看，長出一口氣。
應該不會留疤，影響到這張俊俏的臉龐。
「老爺……」軟糯的嬌嗔在身旁響起。
身段凹凸有致、面容美艷風騷的錢姨娘坐在他懷裡，臀兒輕輕研磨，一雙纖細白嫩的手臂環住脖子，粉臉貼近，猩紅的唇意圖索取。
情慾的甜膩混合著脂粉的香氣，形成奇異而迷人的味道。
賈珍的呼吸漸漸粗重，伸手攬住細腰，迎合著美人。
天可憐見，這十餘日過的什麼豬狗不如的日子！
臉上的傷猶如一根釘子，將他扎在恥辱的銅柱上，時刻帶來精神、肉體的雙重折磨。
甚至一度萎靡不振，包括那方面。
賈珍很是惶恐，以為自己『不行』了，這種惶恐、恥辱又轉化為對賈蓉的憤怒。
「這個狗東西！」
親熱到酣處，賈珍冷不丁破口大罵，將身上賣弄風騷的錢姨娘推開，用力捏住她的臉頰，問道：
「那個小畜生這段時間都在做什麼？」
錢姨娘吃痛不已，連連叫饒，只道：「妾待在院裡不常走動，實在不知道他做些什麼，老爺輕些，疼……」
賈珍冷哼一聲，罵道：「沒用的東西！」
鬆開錢姨娘，一把將之推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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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美人如何摔的哎呦叫疼，只覺臉上的傷傳來一陣陣隱隱的抽痛。
他還是忘不了、忍不住。
大步走出小院，隨手抓住一個婆子，問道：「那個小畜生呢？」
婆子先是一愣，隨即意識到問的是賈蓉，當即唯唯諾諾道：
「回老爺的話，蓉大爺高來高去，我們這些奴才哪裡知曉得了他的做法，只是最近幾天，他都是一大早就出門，至少得中午才回來……」
賈珍眼一眯。
一大早就出門了？
他心中狂喜，目光閃爍，一個瘋狂的計劃在腦海內迅速成形。
不，這一點也不瘋狂。
整個寧國府都是他的，去賈蓉屋裡取點東西，三品威烈將軍的事，能叫偷嗎？
這麼一想，好像更激動了。
快步走在寧國府蜿蜒曲折的道路上，就像一頭年老積威的雄獅巡視領地。
很快就到了賈蓉的小院，直接推門而入。
院裡幾個灑掃的粗使丫鬟嚇了一跳，見是賈珍，也不敢阻攔，任由他徑直闖入屋內。
可屋裡空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影。
賈珍激動的心情稍微削減了幾分，轉而生出疑惑來。
「含章呢？」
「還有那個小娼婦呢？」
他搜遍了里外，只找到賈蓉的衣物以及一些細軟。
又在書案上發現了大量黃麻紙，寫著密密麻麻的『永』、『十』、『一』，還有一些詩句、文章草稿。
「這個廢物，到底在做什麼！」
賈珍心底漸漸不安，他發現黃麻紙上的字，越往下越寫得潦草，案上的詩句和文章，也有模有樣的。
「裝模作樣！」
賈珍羞惱的撕碎了眼前的紙張，走出屋內，指著一個粗使丫鬟：「你，我問你，這屋裡的丫鬟含章呢？」
小姑娘嚇得瑟瑟發抖，道：「只知道幾天前，她們跟著蓉大爺，抬著一些箱子，出去了就再也沒回來，只有蓉大爺獨自住著。」
話說到這裡，賈珍哪裡還不明白？
這小畜生，竟然預判了自己的預判！
「以為藏起來，我就找不到了嗎？」賈珍心裡的火燒得正旺，咬著牙往外走。
他將賴升叫到面前，問道：「你可知道賈蓉屋裡的丫鬟到哪裡去了？」
賴升猶豫片刻，道：「這……那天好像見到蓉大爺帶她們去了……西府。」
「原來挪到西邊去了。」賈珍這會倒是冷靜下來。
要是賈蓉將丫鬟藏在外面，他反而要笑小兒少智。
世上沒有不漏風的牆，總會有蛛絲馬跡留下。
可為什麼偏偏是西府……
老太太的地方，必定是經老太太同意的。
事情有些棘手……
賈珍又不甘心放棄，當下決定先往那邊走一回，查探清楚情況。
來到榮國府，賈珍拉住一個婆子，問道：「你最近有沒有見過蓉兒？」
那婆子卻不知道東府最近發生的事，對於賈珍的詢問自然直言不諱：「回珍老爺的話，奴才昨個剛好見過蓉大爺的。」
「哦？」賈珍精神一振：「在哪裡見的？」
婆子回憶片刻，說了一個地點。
賈珍頓時犯了難，因為這婆子說的地點在內院裡面。
他雖然是東府的主人、賈家的族長，可禮教的規矩死死限制著。
基於『男女之防』、『內外之分』，內院他是輕易進不去的。
不過再嚴密的防守也會存在漏洞。
賈珍在兩府間生活了三十多年，知曉很多『捷徑』。
只是這樣的『違規』操作，擁有一定風險，這讓他一時猶豫起來。
「不管了，頂多被老太太罵一句！」
出了榮國府，繞到后街。
這裡有一扇後房門，進去後緊挨著的是周瑞家的院子，往裡走可以直通賈母住所或者到王熙鳳的院子。
賈珍隨口胡謅了個理由：「你家二爺方才來我府上議事，落下一份文件，政老爺等著呢，我進去送一送，順便看看老太太。」
那婆子也認得賈珍，不敢得罪，就給他開了門。
如此，賈珍順利混入了榮國府的內院。
一路深入，經過王熙鳳院前的粉油大影壁前的時候，突然轉出一個人來。
猛然撞見，兩人皆是嚇了一跳。
「珍大哥，你怎麼來了？」
美男子賈璉一臉晦氣，急匆匆的好像在躲什麼。
「來看一下老太太……老二你這是怎的，要出門？」賈珍打著哈哈轉移話題。
賈璉害了一聲：「別提了，弟弟我冤枉死了……你臉上怎麼了？」
賈珍正要矇混過去，忽院裡又追出一道人影，罵道：
「璉二！天下哪有你這般沒臉的男人？以為我就這般好誆，你心裡的花花門道都寫臉上，現在不說是吧，回頭老娘揪出是哪個騷蹄子有你好看！」
一路罵罵咧咧，見賈珍也在，王熙鳳這才住了嘴。
「大妹妹這是？」賈珍不解地看著這對冤家。
「沒什麼，拌一下嘴。」王熙鳳眼珠子一轉，笑道：「珍大哥哥怎麼有空到這裡來？」
賈珍依舊祭出法寶：「來看望一下老太太，順便找璉兄弟討杯茶喝。」
「茶有的是，珍大哥哥進屋坐坐。」王熙鳳指著院裡。
賈璉一見這陣仗，頓時心裡發毛：不好，這瘋婆娘怕是要找珍大哥盤話！
為了保住狗命，他忙拉著賈珍往外走：「珍大哥，有些話弟弟早想跟你說了……」
瞧著兩個男人漸漸走遠，王熙鳳冷哼一聲。
她最近總覺得璉二這廝有問題，總是不經意間露出笑容。
這種笑容她很久沒從璉二臉上看見過了，上一次還是在……兩人新婚的時候。
女人的直覺告訴王熙鳳——璉二這廝，絕對是談戀愛了。
可賈璉向來是耍賴皮的高手，無恥慣了，問不出什麼；
賈蓉又是個滑頭，說來說去連王熙鳳自己都繞的有點暈。
這樁『懸案』就這樣卡在她的心頭，如鯁在喉。
「呸，早晚剜出她來！」
鳳辣子忍住怒氣，剛要回屋，忽地皺眉——珍大哥哥好像也不對勁？
青天白日的，沒事過來看望老太太，可不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猜疑只在心裡一轉，王熙鳳就想到了可能性：「難道？！」
這可不得了！
在東府，珍大哥哥興風作浪也沒人管，可這是西府。
他要是昏了頭，鬧出什麼事來，首要的責任便是她這個管家媳婦來擔。
「且看看！」王熙鳳留了個心眼，讓人盯住門前這條夾道。
過了一會，丫鬟忽然報說：珍大爺去而復返，從夾道經過，並未停留。
「都是不省心的！」
王熙鳳聽丫鬟這麼說，就知道要壞事——珍大哥哥糊塗呀。
不敢耽擱，王熙鳳撂下手裡的帳冊。
出了院子一看，果然見賈珍有些鬼祟地走到夾道盡頭，正要越過那裡的一道角門。
她追了上去，看著賈珍路過李紈的院子，徑直往賈蓉安置丫鬟的院落而去。
「珍大哥，你這是作甚？」王熙鳳不想讓事情鬧大，跑上去叫住賈珍。
見行跡敗露，賈珍也不裝了，笑道：「大妹妹，這事你別管，給哥哥行個便利，改日哥哥再謝你。」
「這事不平，我飯都吃不下。」賈珍深吸一口氣：「大妹妹，有得罪的地方，回頭給你賠不是。」
眼看著賈珍要去推門，王熙鳳咬牙道：
「珍大哥，這事怕得找老太太做定奪，你是來找晴雯那小丫頭吧？」
賈珍遲疑了一下，緩緩點頭。
「她不在這裡！在老太太屋裡待著呢，先前老太太發下話來，讓這幾個丫頭搬過來，而不是蓉兒求老太太，這其中的區別，珍大哥理應明白的。」
賈珍的手立刻頓住，意外道：「晴雯？就是小畜生帶回來的那個娼婦？她怎麼會在老太太屋裡？」
「大哥想想就知道，老太太最愛這等俊俏靈秀的女孩兒，怎麼可能不養在屋裡？」
「你現在進去做些什麼倒是容易，回頭晴雯那丫頭回來見了，直達老太太的天聽，妹妹可壓不住這事，一定會讓老太太知曉的。」
這番話直接打破了賈珍的僥倖心理，猶豫了一會，踹一腳門：「遲早收拾你們！」
最終還是退走了。
王熙鳳目送他離開，嘆口氣。
這一大家子，本府的事沒完，東邊又越界來鬧這些么蛾子。
真真心累。
「蓉小子，回頭你可得好生謝我。」
她盤算著下次見面該怎麼向賈蓉要好處。
比如交代璉二的秘密？
寧國府，某處院落中。
賈珍臉上的傷恢復得很好。
腫脹消除、創口結痂，鏡子裡的面孔不像前幾天那般猙獰。
他左右轉頭看了又看，長出一口氣。
應該不會留疤，影響到這張俊俏的臉龐。
「老爺……」軟糯的嬌嗔在身旁響起。
身段凹凸有致、面容美艷風騷的錢姨娘坐在他懷裡，臀兒輕輕研磨，一雙纖細白嫩的手臂環住脖子，粉臉貼近，猩紅的唇意圖索取。
情慾的甜膩混合著脂粉的香氣，形成奇異而迷人的味道。
賈珍的呼吸漸漸粗重，伸手攬住細腰，迎合著美人。
天可憐見，這十餘日過的什麼豬狗不如的日子！
臉上的傷猶如一根釘子，將他扎在恥辱的銅柱上，時刻帶來精神、肉體的雙重折磨。
甚至一度萎靡不振，包括那方面。
賈珍很是惶恐，以為自己『不行』了，這種惶恐、恥辱又轉化為對賈蓉的憤怒。
「這個狗東西！」
親熱到酣處，賈珍冷不丁破口大罵，將身上賣弄風騷的錢姨娘推開，用力捏住她的臉頰，問道：
「那個小畜生這段時間都在做什麼？」
錢姨娘吃痛不已，連連叫饒，只道：「妾待在院裡不常走動，實在不知道他做些什麼，老爺輕些，疼……」
賈珍冷哼一聲，罵道：「沒用的東西！」
鬆開錢姨娘，一把將之推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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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美人如何摔的哎呦叫疼，只覺臉上的傷傳來一陣陣隱隱的抽痛。
他還是忘不了、忍不住。
大步走出小院，隨手抓住一個婆子，問道：「那個小畜生呢？」
婆子先是一愣，隨即意識到問的是賈蓉，當即唯唯諾諾道：
「回老爺的話，蓉大爺高來高去，我們這些奴才哪裡知曉得了他的做法，只是最近幾天，他都是一大早就出門，至少得中午才回來……」
賈珍眼一眯。
一大早就出門了？
他心中狂喜，目光閃爍，一個瘋狂的計劃在腦海內迅速成形。
不，這一點也不瘋狂。
整個寧國府都是他的，去賈蓉屋裡取點東西，三品威烈將軍的事，能叫偷嗎？
這麼一想，好像更激動了。
快步走在寧國府蜿蜒曲折的道路上，就像一頭年老積威的雄獅巡視領地。
很快就到了賈蓉的小院，直接推門而入。
院裡幾個灑掃的粗使丫鬟嚇了一跳，見是賈珍，也不敢阻攔，任由他徑直闖入屋內。
可屋裡空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影。
賈珍激動的心情稍微削減了幾分，轉而生出疑惑來。
「含章呢？」
「還有那個小娼婦呢？」
他搜遍了里外，只找到賈蓉的衣物以及一些細軟。
又在書案上發現了大量黃麻紙，寫著密密麻麻的『永』、『十』、『一』，還有一些詩句、文章草稿。
「這個廢物，到底在做什麼！」
賈珍心底漸漸不安，他發現黃麻紙上的字，越往下越寫得潦草，案上的詩句和文章，也有模有樣的。
「裝模作樣！」
賈珍羞惱的撕碎了眼前的紙張，走出屋內，指著一個粗使丫鬟：「你，我問你，這屋裡的丫鬟含章呢？」
小姑娘嚇得瑟瑟發抖，道：「只知道幾天前，她們跟著蓉大爺，抬著一些箱子，出去了就再也沒回來，只有蓉大爺獨自住著。」
話說到這裡，賈珍哪裡還不明白？
這小畜生，竟然預判了自己的預判！
「以為藏起來，我就找不到了嗎？」賈珍心裡的火燒得正旺，咬著牙往外走。
他將賴升叫到面前，問道：「你可知道賈蓉屋裡的丫鬟到哪裡去了？」
賴升猶豫片刻，道：「這……那天好像見到蓉大爺帶她們去了……西府。」
「原來挪到西邊去了。」賈珍這會倒是冷靜下來。
要是賈蓉將丫鬟藏在外面，他反而要笑小兒少智。
世上沒有不漏風的牆，總會有蛛絲馬跡留下。
可為什麼偏偏是西府……
老太太的地方，必定是經老太太同意的。
事情有些棘手……
賈珍又不甘心放棄，當下決定先往那邊走一回，查探清楚情況。
來到榮國府，賈珍拉住一個婆子，問道：「你最近有沒有見過蓉兒？」
那婆子卻不知道東府最近發生的事，對於賈珍的詢問自然直言不諱：「回珍老爺的話，奴才昨個剛好見過蓉大爺的。」
「哦？」賈珍精神一振：「在哪裡見的？」
婆子回憶片刻，說了一個地點。
賈珍頓時犯了難，因為這婆子說的地點在內院裡面。
他雖然是東府的主人、賈家的族長，可禮教的規矩死死限制著。
基於『男女之防』、『內外之分』，內院他是輕易進不去的。
不過再嚴密的防守也會存在漏洞。
賈珍在兩府間生活了三十多年，知曉很多『捷徑』。
只是這樣的『違規』操作，擁有一定風險，這讓他一時猶豫起來。
「不管了，頂多被老太太罵一句！」
出了榮國府，繞到后街。
這裡有一扇後房門，進去後緊挨著的是周瑞家的院子，往裡走可以直通賈母住所或者到王熙鳳的院子。
賈珍隨口胡謅了個理由：「你家二爺方才來我府上議事，落下一份文件，政老爺等著呢，我進去送一送，順便看看老太太。」
那婆子也認得賈珍，不敢得罪，就給他開了門。
如此，賈珍順利混入了榮國府的內院。
一路深入，經過王熙鳳院前的粉油大影壁前的時候，突然轉出一個人來。
猛然撞見，兩人皆是嚇了一跳。
「珍大哥，你怎麼來了？」
美男子賈璉一臉晦氣，急匆匆的好像在躲什麼。
「來看一下老太太……老二你這是怎的，要出門？」賈珍打著哈哈轉移話題。
賈璉害了一聲：「別提了，弟弟我冤枉死了……你臉上怎麼了？」
賈珍正要矇混過去，忽院裡又追出一道人影，罵道：
「璉二！天下哪有你這般沒臉的男人？以為我就這般好誆，你心裡的花花門道都寫臉上，現在不說是吧，回頭老娘揪出是哪個騷蹄子有你好看！」
一路罵罵咧咧，見賈珍也在，王熙鳳這才住了嘴。
「大妹妹這是？」賈珍不解地看著這對冤家。
「沒什麼，拌一下嘴。」王熙鳳眼珠子一轉，笑道：「珍大哥哥怎麼有空到這裡來？」
賈珍依舊祭出法寶：「來看望一下老太太，順便找璉兄弟討杯茶喝。」
「茶有的是，珍大哥哥進屋坐坐。」王熙鳳指著院裡。
賈璉一見這陣仗，頓時心裡發毛：不好，這瘋婆娘怕是要找珍大哥盤話！
為了保住狗命，他忙拉著賈珍往外走：「珍大哥，有些話弟弟早想跟你說了……」
瞧著兩個男人漸漸走遠，王熙鳳冷哼一聲。
她最近總覺得璉二這廝有問題，總是不經意間露出笑容。
這種笑容她很久沒從璉二臉上看見過了，上一次還是在……兩人新婚的時候。
女人的直覺告訴王熙鳳——璉二這廝，絕對是談戀愛了。
可賈璉向來是耍賴皮的高手，無恥慣了，問不出什麼；
賈蓉又是個滑頭，說來說去連王熙鳳自己都繞的有點暈。
這樁『懸案』就這樣卡在她的心頭，如鯁在喉。
「呸，早晚剜出她來！」
鳳辣子忍住怒氣，剛要回屋，忽地皺眉——珍大哥哥好像也不對勁？
青天白日的，沒事過來看望老太太，可不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猜疑只在心裡一轉，王熙鳳就想到了可能性：「難道？！」
這可不得了！
在東府，珍大哥哥興風作浪也沒人管，可這是西府。
他要是昏了頭，鬧出什麼事來，首要的責任便是她這個管家媳婦來擔。
「且看看！」王熙鳳留了個心眼，讓人盯住門前這條夾道。
過了一會，丫鬟忽然報說：珍大爺去而復返，從夾道經過，並未停留。
「都是不省心的！」
王熙鳳聽丫鬟這麼說，就知道要壞事——珍大哥哥糊塗呀。
不敢耽擱，王熙鳳撂下手裡的帳冊。
出了院子一看，果然見賈珍有些鬼祟地走到夾道盡頭，正要越過那裡的一道角門。
她追了上去，看著賈珍路過李紈的院子，徑直往賈蓉安置丫鬟的院落而去。
「珍大哥，你這是作甚？」王熙鳳不想讓事情鬧大，跑上去叫住賈珍。
見行跡敗露，賈珍也不裝了，笑道：「大妹妹，這事你別管，給哥哥行個便利，改日哥哥再謝你。」
「這事不平，我飯都吃不下。」賈珍深吸一口氣：「大妹妹，有得罪的地方，回頭給你賠不是。」
眼看著賈珍要去推門，王熙鳳咬牙道：
「珍大哥，這事怕得找老太太做定奪，你是來找晴雯那小丫頭吧？」
賈珍遲疑了一下，緩緩點頭。
「她不在這裡！在老太太屋裡待著呢，先前老太太發下話來，讓這幾個丫頭搬過來，而不是蓉兒求老太太，這其中的區別，珍大哥理應明白的。」
賈珍的手立刻頓住，意外道：「晴雯？就是小畜生帶回來的那個娼婦？她怎麼會在老太太屋裡？」
「大哥想想就知道，老太太最愛這等俊俏靈秀的女孩兒，怎麼可能不養在屋裡？」
「你現在進去做些什麼倒是容易，回頭晴雯那丫頭回來見了，直達老太太的天聽，妹妹可壓不住這事，一定會讓老太太知曉的。」
這番話直接打破了賈珍的僥倖心理，猶豫了一會，踹一腳門：「遲早收拾你們！」
最終還是退走了。
王熙鳳目送他離開，嘆口氣。
這一大家子，本府的事沒完，東邊又越界來鬧這些么蛾子。
真真心累。
「蓉小子，回頭你可得好生謝我。」
她盤算著下次見面該怎麼向賈蓉要好處。
比如交代璉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