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蔚文
訓練的過程重複繁瑣，『十』練完後，賈蓉進益頗豐。
陸起潛道：「今天加一個新內容，我教你如何執筆、運腕、懸肘的配合。」
他走到賈蓉身後，握住賈蓉的右手，帶著他寫了一個『永』字。
「你感覺一下，我的手是怎麼動的。」
賈蓉閉上眼睛，仔細感受。
陸起潛的手很穩，但又不是僵硬的穩。
是一種有彈性的穩，像拉滿的弓，隨時可以發力，又隨時可以收住。
「感覺到了嗎？」
「感覺到了，先生的手……不使勁，但又很有力。」
「這叫『虛勁』，執筆太緊，字就死；太松，字就散。要虛而寬，實而不僵。」
陸起潛鬆開手：「你自己寫一個『永』字。
賈蓉寫了一個，比昨天在陸起潛面前寫的好了一些，但離『好』的標準還差得遠。
「回去練，每天寫『一』字、『十』字、『永』字各一張紙，明天卯時，我要看到三張紙，每張正反兩面，『一』字可以少寫一些了，重點練『十』和『永』」
賈蓉心中暗暗叫苦。
三張紙正反兩面就是六面，加上『一』字減量，總工作量比昨天只多不少。
但他沒有討價還價，只是說：「是，學生明天卯時交。」
賈蓉正準備告辭，陸起潛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你去過嚴宗洵那裡了？」
賈蓉一愣：「是，學生昨天巳時去交策論。」
「他怎麼說？」
「老師說……『尚可一觀』」
陸起潛哼了一聲：「他那個『尚可一觀』，放在別人那裡就是『還不錯』，放在他那裡就是『勉強及格』，你偷著樂吧。」
賈蓉不知該說什麼，只好訕訕一笑。
陸起潛忽然又說：
「嚴宗洵教你怎麼寫文章，我教你怎麼寫字，你記住，文章寫差了，考官頂多扣分，字寫差了，考官連看都不看你的文章，所以在我這裡，要比在他那裡更下功夫。」
賈蓉起身，深深一揖：「學生記住了。」
「去吧，明天卯時，別遲到。」
賈蓉走到門口，陸起潛又補了一句：
「藥膏睡前塗，瓶子別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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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陸府，看了看天色，已經過了辰時。
儘管書法練習的任務很重，可一年四個月的時間更加緊迫。
賈蓉沒時間浪費，便讓下人驅車前往南城松樹胡同。
他已經拜了嚴宗洵和陸起潛，一個教他「經世致用」，一個教他「懸肘吃痛」。
輪到沈蔚文，也早有準備：
這位老先生不認名帖、不認家世，只認兩樣東西——酒和詩。
酒早就備好，放在車廂里，是一壇陳年花雕，用竹籃裝著，系了根紅繩，他袖子裡還揣著一首端午詩。
「太爺說，這位沈先生脾氣古怪，會不會直接把我轟出來？」
賈蓉心裡沒底。
可接連拜了兩位老師，也算練出些膽氣來，於是閉目養神，靜等接下來的考驗。
沈蔚文府邸比嚴府還小，門臉窄得只容兩人並行，門楣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紅紙，寫著「詩酒自娛」四個字。
門虛掩著，沒關。
賈蓉叩了三下門，沒人應。
又叩三下，還是沒人應。
「不在家？」
賈蓉想了想，伸手推開門，自己走了進去。
穿過一個小天井，後面是個不大的院子。
院子正中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下一張石桌，桌上擺著幾碟花生米、豆腐乾，還有一把歪倒的酒壺。
一個外表狂盪不羈的老者正躺在樹下的竹椅上，臉上蓋著一本翻開的《陶淵明集》，打著輕微的鼾。
頗有種魏晉名士風流的感覺。
賈蓉站在三步外，沒有出聲，他看了看石桌上的酒壺，已經空了。
再看沈蔚文的臉色，紅撲撲的，顯然午睡是因為喝多了。
「要不改日再來？」
腦海中念頭一閃而過，賈蓉搖搖頭，把花雕從籃子裡取出，輕輕放在石桌上，然後退後兩步，恭恭敬敬地站著。
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沈蔚文翻了個身，臉上的書掉了下來，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面前站著個年輕人，先是一愣，然後揉了揉眼睛。
「你是誰？」聲音沙啞，帶著酒氣。」
「晚生賈蓉，久仰沈先生詩名，特來拜見。」
沈蔚文坐起來，看見石桌上的花雕罈子，眼睛一亮。
又看了看賈蓉，上下打量一番，說：「你帶的？」
「是的，陳年花雕，先生嘗嘗。」
「先別忙。」沈蔚文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你來找我幹嘛？拜師？學詩？我跟你說，我不收學生的。」
他一臉得色：
「之前也有來拜師的，我讓他先喝一斤酒，喝完了寫詩，寫完了一看，狗屁不通！被我罵走了。」
賈蓉立馬硬著頭皮道：「晚生可以喝三斤！」
沈蔚文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你倒是嘴硬，行，先喝……酒呢？打開。」
賈蓉拍開泥封，倒了兩碗。
沈蔚文端起一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抹嘴：「你怎麼不喝？」
賈蓉於是端起碗，也喝了大半碗。
花雕入口醇厚，後勁不小，他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喉嚨燒到胃裡。
沈蔚文見他喝得痛快，點了點頭：「有點意思，帶了詩沒有？」
賈蓉從袖中取出詩稿，雙手呈上，詩題《端午呈沈先生》：
蒲酒年年事，今朝獨叩門。
不因趨節序，只為訪詩魂。
艾葉懸檐古，榴花照眼繁。
沈蔚文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盯著賈蓉：「這詩是你自己寫的？不是找人代筆？」
「晚生自己寫的，寫得不好，請先生指教。」
沈蔚文把詩稿放在石桌上，用手指敲著桌面，沉吟片刻，隨性嘻笑道：
「只為訪詩魂，這句有點意思，但『詩魂』二字太熟了，改成『訪酒痕』，怎麼樣？『只為訪酒痕』，你來找我，不是為了詩，是為了酒，更合我的脾氣。」
賈蓉想了想，覺得確實更好，拱手道：「先生改得好，晚生受教。」
沈蔚文得意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口酒：「再寫一首……現在寫，就坐在這兒，寫……我。」
他從石桌底下撿一張皺巴巴的紙和一支禿筆，推到賈蓉面前：「寫，限半炷香。」
賈蓉看了看眼前的沈蔚文。
花白頭髮，紅臉膛，竹椅旁倒著酒壺，腳上趿拉著一雙破布鞋。
提筆寫道：
槐下陶巾客，花間酒一瓢。
眠書當枕臥，醒即罵兒曹。
沈蔚文湊過來看，讀到「罵兒曹」三個字，忽然拍桌大笑：
「好好好！我就是罵兒曹！那些寫詩只會堆砌典故的傢伙，我見一個罵一個！」
他笑完了，看著賈蓉，目光忽然認真起來：「你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歲寫這樣，不算天才，但也不是蠢材。」
沈蔚文端起酒碗，「喝了這碗，我可以收你，但有個條件。」
「先生請說。」
「第一，我不教八股詩」
「試帖詩那套東西，你自己去琢磨，我只教你寫真詩；第二，每十天來一次，帶一首新詩，不許敷衍；第三……」
他指了指花雕罈子：「酒不能斷。」
這些要求都在情理之中，賈蓉端起碗，一飲而盡：「學生遵命。」
沈蔚文也幹了碗裡的酒，然後往竹椅上一靠，眯著眼睛說：
「行了，拜師禮就算完了，你回去吧，我要繼續睡了……對了，你這首《端午》我留下，改天給你寫個評語，下回帶新詩來，寫點高興的，別老寫『叩門』、『黃昏』，喪氣。」
賈蓉一愣——就這麼簡單？
卻見沈蔚文已經重新把《陶淵明集》蓋在臉上，鼾聲又起。
他只好起身作揖，輕手輕腳離開沈府。
沈蔚文在竹椅上翻了個身，眼皮微微睜開，看著賈蓉離開的方向。
「十五歲，詩寫得稚嫩，但有真意，不是那種『少年老成』的假古董，只為訪詩魂……雖然被我改成了『酒痕』，但那個『訪』字用得好，主動，有誠意。」
「能被嚴宗洵這個老傢伙認可，賈家還是有人的，賈敬啊，賈敬，你怎麼就……」
他懶懶地打了個哈切，嘴裡哼著不明意義的詞句，漸漸沉入夢鄉。
且說另一邊，賈蓉回到寧國府自己的小院。
最近壓力有點大，他將一張紙展開攤平到案上，寫道：
每日練至少一個時辰的字，卯時前往陸師家中交作業；
每周兩篇策論，逢五、十的日子，前往都察院旁聽；
每十日一篇詩……
還要在這個過程中持續攝取知識，多些讀書擴展儲備；
關注邸報上的信息，為策論做準備；
……
寫到後面，他忍不住頭皮發麻，深吸一口氣。
任重而道遠啊，少年郎。
陸起潛道：「今天加一個新內容，我教你如何執筆、運腕、懸肘的配合。」
他走到賈蓉身後，握住賈蓉的右手，帶著他寫了一個『永』字。
「你感覺一下，我的手是怎麼動的。」
賈蓉閉上眼睛，仔細感受。
陸起潛的手很穩，但又不是僵硬的穩。
是一種有彈性的穩，像拉滿的弓，隨時可以發力，又隨時可以收住。
「感覺到了嗎？」
「感覺到了，先生的手……不使勁，但又很有力。」
「這叫『虛勁』，執筆太緊，字就死；太松，字就散。要虛而寬，實而不僵。」
陸起潛鬆開手：「你自己寫一個『永』字。
賈蓉寫了一個，比昨天在陸起潛面前寫的好了一些，但離『好』的標準還差得遠。
「回去練，每天寫『一』字、『十』字、『永』字各一張紙，明天卯時，我要看到三張紙，每張正反兩面，『一』字可以少寫一些了，重點練『十』和『永』」
賈蓉心中暗暗叫苦。
三張紙正反兩面就是六面，加上『一』字減量，總工作量比昨天只多不少。
但他沒有討價還價，只是說：「是，學生明天卯時交。」
賈蓉正準備告辭，陸起潛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你去過嚴宗洵那裡了？」
賈蓉一愣：「是，學生昨天巳時去交策論。」
「他怎麼說？」
「老師說……『尚可一觀』」
陸起潛哼了一聲：「他那個『尚可一觀』，放在別人那裡就是『還不錯』，放在他那裡就是『勉強及格』，你偷著樂吧。」
賈蓉不知該說什麼，只好訕訕一笑。
陸起潛忽然又說：
「嚴宗洵教你怎麼寫文章，我教你怎麼寫字，你記住，文章寫差了，考官頂多扣分，字寫差了，考官連看都不看你的文章，所以在我這裡，要比在他那裡更下功夫。」
賈蓉起身，深深一揖：「學生記住了。」
「去吧，明天卯時，別遲到。」
賈蓉走到門口，陸起潛又補了一句：
「藥膏睡前塗，瓶子別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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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陸府，看了看天色，已經過了辰時。
儘管書法練習的任務很重，可一年四個月的時間更加緊迫。
賈蓉沒時間浪費，便讓下人驅車前往南城松樹胡同。
他已經拜了嚴宗洵和陸起潛，一個教他「經世致用」，一個教他「懸肘吃痛」。
輪到沈蔚文，也早有準備：
這位老先生不認名帖、不認家世，只認兩樣東西——酒和詩。
酒早就備好，放在車廂里，是一壇陳年花雕，用竹籃裝著，系了根紅繩，他袖子裡還揣著一首端午詩。
「太爺說，這位沈先生脾氣古怪，會不會直接把我轟出來？」
賈蓉心裡沒底。
可接連拜了兩位老師，也算練出些膽氣來，於是閉目養神，靜等接下來的考驗。
沈蔚文府邸比嚴府還小，門臉窄得只容兩人並行，門楣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紅紙，寫著「詩酒自娛」四個字。
門虛掩著，沒關。
賈蓉叩了三下門，沒人應。
又叩三下，還是沒人應。
「不在家？」
賈蓉想了想，伸手推開門，自己走了進去。
穿過一個小天井，後面是個不大的院子。
院子正中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下一張石桌，桌上擺著幾碟花生米、豆腐乾，還有一把歪倒的酒壺。
一個外表狂盪不羈的老者正躺在樹下的竹椅上，臉上蓋著一本翻開的《陶淵明集》，打著輕微的鼾。
頗有種魏晉名士風流的感覺。
賈蓉站在三步外，沒有出聲，他看了看石桌上的酒壺，已經空了。
再看沈蔚文的臉色，紅撲撲的，顯然午睡是因為喝多了。
「要不改日再來？」
腦海中念頭一閃而過，賈蓉搖搖頭，把花雕從籃子裡取出，輕輕放在石桌上，然後退後兩步，恭恭敬敬地站著。
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沈蔚文翻了個身，臉上的書掉了下來，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面前站著個年輕人，先是一愣，然後揉了揉眼睛。
「你是誰？」聲音沙啞，帶著酒氣。」
「晚生賈蓉，久仰沈先生詩名，特來拜見。」
沈蔚文坐起來，看見石桌上的花雕罈子，眼睛一亮。
又看了看賈蓉，上下打量一番，說：「你帶的？」
「是的，陳年花雕，先生嘗嘗。」
「先別忙。」沈蔚文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你來找我幹嘛？拜師？學詩？我跟你說，我不收學生的。」
他一臉得色：
「之前也有來拜師的，我讓他先喝一斤酒，喝完了寫詩，寫完了一看，狗屁不通！被我罵走了。」
賈蓉立馬硬著頭皮道：「晚生可以喝三斤！」
沈蔚文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你倒是嘴硬，行，先喝……酒呢？打開。」
賈蓉拍開泥封，倒了兩碗。
沈蔚文端起一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抹嘴：「你怎麼不喝？」
賈蓉於是端起碗，也喝了大半碗。
花雕入口醇厚，後勁不小，他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喉嚨燒到胃裡。
沈蔚文見他喝得痛快，點了點頭：「有點意思，帶了詩沒有？」
賈蓉從袖中取出詩稿，雙手呈上，詩題《端午呈沈先生》：
蒲酒年年事，今朝獨叩門。
不因趨節序，只為訪詩魂。
艾葉懸檐古，榴花照眼繁。
沈蔚文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盯著賈蓉：「這詩是你自己寫的？不是找人代筆？」
「晚生自己寫的，寫得不好，請先生指教。」
沈蔚文把詩稿放在石桌上，用手指敲著桌面，沉吟片刻，隨性嘻笑道：
「只為訪詩魂，這句有點意思，但『詩魂』二字太熟了，改成『訪酒痕』，怎麼樣？『只為訪酒痕』，你來找我，不是為了詩，是為了酒，更合我的脾氣。」
賈蓉想了想，覺得確實更好，拱手道：「先生改得好，晚生受教。」
沈蔚文得意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口酒：「再寫一首……現在寫，就坐在這兒，寫……我。」
他從石桌底下撿一張皺巴巴的紙和一支禿筆，推到賈蓉面前：「寫，限半炷香。」
賈蓉看了看眼前的沈蔚文。
花白頭髮，紅臉膛，竹椅旁倒著酒壺，腳上趿拉著一雙破布鞋。
提筆寫道：
槐下陶巾客，花間酒一瓢。
眠書當枕臥，醒即罵兒曹。
沈蔚文湊過來看，讀到「罵兒曹」三個字，忽然拍桌大笑：
「好好好！我就是罵兒曹！那些寫詩只會堆砌典故的傢伙，我見一個罵一個！」
他笑完了，看著賈蓉，目光忽然認真起來：「你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歲寫這樣，不算天才，但也不是蠢材。」
沈蔚文端起酒碗，「喝了這碗，我可以收你，但有個條件。」
「先生請說。」
「第一，我不教八股詩」
「試帖詩那套東西，你自己去琢磨，我只教你寫真詩；第二，每十天來一次，帶一首新詩，不許敷衍；第三……」
他指了指花雕罈子：「酒不能斷。」
這些要求都在情理之中，賈蓉端起碗，一飲而盡：「學生遵命。」
沈蔚文也幹了碗裡的酒，然後往竹椅上一靠，眯著眼睛說：
「行了，拜師禮就算完了，你回去吧，我要繼續睡了……對了，你這首《端午》我留下，改天給你寫個評語，下回帶新詩來，寫點高興的，別老寫『叩門』、『黃昏』，喪氣。」
賈蓉一愣——就這麼簡單？
卻見沈蔚文已經重新把《陶淵明集》蓋在臉上，鼾聲又起。
他只好起身作揖，輕手輕腳離開沈府。
沈蔚文在竹椅上翻了個身，眼皮微微睜開，看著賈蓉離開的方向。
「十五歲，詩寫得稚嫩，但有真意，不是那種『少年老成』的假古董，只為訪詩魂……雖然被我改成了『酒痕』，但那個『訪』字用得好，主動，有誠意。」
「能被嚴宗洵這個老傢伙認可，賈家還是有人的，賈敬啊，賈敬，你怎麼就……」
他懶懶地打了個哈切，嘴裡哼著不明意義的詞句，漸漸沉入夢鄉。
且說另一邊，賈蓉回到寧國府自己的小院。
最近壓力有點大，他將一張紙展開攤平到案上，寫道：
每日練至少一個時辰的字，卯時前往陸師家中交作業；
每周兩篇策論，逢五、十的日子，前往都察院旁聽；
每十日一篇詩……
還要在這個過程中持續攝取知識，多些讀書擴展儲備；
關注邸報上的信息，為策論做準備；
……
寫到後面，他忍不住頭皮發麻，深吸一口氣。
任重而道遠啊，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