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查無此人
沈昭咳嗽一聲：「少安，慎言。」
陳永年擺擺手：「怕什麼，又不是我爹被參。」
賈蓉忍不住笑了一下，真是個大孝子……
不過雖然大大咧咧，但說話爽快，不讓人討厭。
沈昭轉向賈蓉，問道：「賈兄今天來旁聽，可是嚴大人布置的功課？」
「正是，回去以後還要寫一篇見聞心得交給老師。」
「嚴大人的規矩是出了名的嚴。」
沈昭回憶片刻，笑道：「我在都察院剛入職時，遞了一份公文上去，被他改了七遍，第七遍交上去，他說『勉強能看了』，我當時死的心都有。」
陳永年哈哈大笑：「沈兄你也有今天！」
沈昭不以為意，繼續說：「嚴大人雖然嚴，但從不故意刁難人，都察院上下沒有不敬他的。」
賈蓉聽了，心中對嚴宗洵又多了幾分敬意。
這時，第二件事要開始議了，三人各自回到位置。
賈蓉臨走前，沈昭說：「賈兄，旁聽完了別急著走，咱們去對面的茶樓坐坐，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第二件『彈劾直隸按察使貪墨』和第三件『前應天府知府侵匿查抄物案』議完，已經過了午時。
賈蓉站在都察院門口等了一會兒，沈昭和陳永年一起出來了。
三人穿過街道，走進對面一家叫『清風樓』的茶樓，陳永年要了一間雅間，點了龍井、瓜子、點心。
坐定後，沈昭給賈蓉倒了杯茶，問道：「賈兄，你拜嚴大人為師，是想今年下場？」
「不是，明年八月順天鄉試。」
「那也只剩一年不到三個月。」沈昭微微皺眉，「嚴大人的策論教得好，但詩詞和書法也不能落下。」
賈蓉說：「書法我拜了陸起潛先生，詩詞拜了沈蔚文先生。」
沈昭和陳永年對視一眼，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陸起潛？」陳永年瞪大了眼睛：
「那個倔老頭子？他肯教你？我爹當年想讓我跟他學書法，送了十方端硯去，我熬了幾天跑了，端硯被他原封不動退回來，還說『令郎不是寫字的料』我爹氣得三天沒理我。」
原來是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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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蓉有點想笑：「陸先生確實很嚴格，我第一天去，他讓我寫了一個時辰的『一』字。」
「一個時辰都寫的『一』字……」
陳永年拍桌大笑：「你竟然堅持的下來，我早跑了！」
沈昭也笑了，但笑完之後認真地說：
「陸先生肯收你，說明你有這份恆心，至於沈蔚文先生——他的詩我讀過，性靈派，不拘一格，你能拜在這三位門下，已經是天大的造化，剩下的就是自己下苦功了。」
賈蓉拱手：「沈兄過獎，小弟底子薄，還要多向顧兄請教。」
沈昭想了想，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提筆寫了幾行字，遞給賈蓉。
「這是我當年鄉試時的一些心得，不一定對，但或許有用，你拿回去看看。」
賈蓉接過，只見紙上寫著：
「鄉試策論五忌：一忌空談無據，二忌陳詞濫調，三忌邏輯混亂，四忌文氣不暢，五忌卷面不潔。」
「試帖詩三要：一要破題准，二要格律穩，三要尾聯高。」
「書法一言以蔽之：考官看得清、看得順、看得不煩。」
賈蓉如獲至寶，小心翼翼折好放進袖中：「沈兄大恩，小弟沒齒難忘。」
陳永年湊過來看了一眼，撇嘴道：
「這些太文縐縐了，我送你一句實用的——進考場之前，先打聽到今年哪個考官出題，出題的人什麼風格，你就寫什麼風格，投其所好，百發百中。」
沈昭皺眉：「少安，你這是歪門邪道。」
「歪門邪道？」陳永年不服氣：「我爹當年就是這麼考中舉人的，他聽說主考官喜歡駢文，就把策論寫成了駢文，果然中了。」
賈蓉哭笑不得，但還是把陳永年的話記在了小本子上備用。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沈昭看了看天色，起身道：
「我還要回衙門點卯。賈兄，後會有期，你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來都察院找我，我在經歷司，專門管文書。」
陳永年也道：「我在國子監，有空來找我喝酒，我那兒有好幾壇紹興酒，比沈侍講的好。」
賈蓉拱手告別，走出茶樓，心中頗為滿意。
今日不僅旁聽都察院議事長了見識，還順帶結識了兩位青年才俊。
一個沉穩務實，一個豪爽仗義，這樣的朋友，在科舉路上比黃金還珍貴。
下午，賈蓉回到嚴府，將旁聽聽聞一五一十地匯報給嚴宗洵。
嚴宗洵聽完，問了一句：「你記了些什麼？」
賈蓉取出小本子，把倉谷虧空案的經過、徐大人的處置、刑部郎中周敏的提問、沈昭和陳永年的建議都說了。
嚴宗洵聽到沈昭的名字，點了點頭：「沈昭那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父親沈廷璋，你聽過沒有？」
賈蓉一愣，汗顏道：「學生目前對朝堂的認知還不夠……」
「不妨，沈昭學問紮實，人品端正，你多跟他來往有好處。」
賈蓉暗暗慶幸自己今天沒在沈昭面前出醜。
嚴宗洵又說：「陳永年……他父親陳崇義是步軍統領，管著京城九門治安，這個人嘴快心直，但人不壞，你可以跟他結交，但別學他那些歪門邪道。」
「至於周敏。」
嚴宗洵沉吟片刻，道：「你與他說的話本身沒錯，錯在不該隨意開口，刑部與都察院不是一條線，萬一對話傳出去，別人怎麼想？」
賈蓉知道這點自己做錯了，認道：「是學生的錯。」
「下次莫要再犯，只聽、只看、不說不評。」
賈蓉連連點頭。
「行了。」嚴宗洵擺擺手：「回去寫見聞心得，一千字，下次帶來。」
……
三點一線的生活聽來難熬，可真要沉浸進去了，就會發現根本沒時間難過，賈蓉就是如此。
寫策論、練書法、學作詩、都察院旁聽，偶爾與沈昭、陳永年兩人聚在一起聊聊科舉、官場、京城的風聞趣事。
兩人知道賈蓉是寧國府長房嫡長孫後，皆是大吃一驚。
四王八公是開國傳下來的老牌勛貴，聲色犬馬一百年。
如今雖然聲勢還在，子弟們卻都是些遛狗鬥雞的紈絝，憑藉祖上的餘蔭，捐個官職輕輕鬆鬆。
可真願意懸樑刺股埋頭做學問的少之又少。
先前還有個賈敬，偏偏就出家煉丹去了。
誰知道如今蹦出來個賈蓉，確實叫兩人開了眼界。
就這般過了半月有餘。
這日來到了五月二十二。
將自己埋在紙堆里的賈蓉接到了來喜的消息，去濟南淄川查探的人回來了：
蒲松齡——查無此人；
《聊齋志異》——查無此書。
賈蓉放下筆，細細思量，片刻後拿來一張新紙在案上展開，復提起筆，腦海里回憶起前世相關的一些內容。
「這些日子忙的很，竟然忘了此事，不過現在也不晚。」
他想創造的，是一個集趣味性、文學性於一體的文化新載體。
不以賺錢為目的，但要是辦好了，是可以引起足夠的社會反響的。
或許有朝一日，還會為他的進學之路產生助力。
《聊齋志異》文筆精絕、文言簡練，又集齊鬼怪故事、神仙妖怪、因果報應等極具吸引力的篇章，老少皆宜，文學性不差，且篇幅短小，很適合賈蓉的構想。
因此，《聊齋志異》是打開知名度的『攻城錘』。
但其中也有些較為敏感的內容，需要他細細斟酌寫或不寫。
「第一期的內容，需要足夠有衝擊力。」
強烈的視覺衝擊，最離奇、最適合口口相傳的聊齋篇章是哪個？
賈蓉沉思片刻，將紙張攔腰折一次，在第一面寫下三個大字——奇聞錄，接著是：
《屍變》
聊齋志異是他極愛的作品，看過很多遍，加上這一世記憶力強的可怕，差不多八百字的情節很快鋪展開來。
文末他寫道：
右錄自蒲氏《聊齋志異》，其事甚異，然傳之已久，姑妄言之，姑妄聽之。
老蒲啊老蒲，我賈蓉也不占你便宜，幫你出名，收點利息。
最後寫道：下期《考城隍》——安知陰間亦有科考？
趣味性有了，也要有文學性。
賈蓉咬著筆桿，在夾頁處寫下三字——《續斷弦》。
忽然眉心一展，忍不住笑。
本想自己創作的，只是想起有個更好的例子。
唐代詩人韋應物的詩末有此一句：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風塵。
後世網絡上這句詩激發了許多人的創作欲望，一時百花齊放，出現了許多優秀的續作，但最終一句格局甚大的續作脫穎而出，壓倒東西南北風……
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文人會迸發出怎樣的火花？
賈蓉下筆道：
「偶得古句，下闕亡佚，特徵續作，凡續寫一聯或補足全篇者，可致信……」
忽一頓，想了想，繼續寫：「石頭坊（地址位於……），佳作於下期刊登，並贈下期文鈔一份。」
上句：我有一壺酒，足以慰風塵。
陳永年擺擺手：「怕什麼，又不是我爹被參。」
賈蓉忍不住笑了一下，真是個大孝子……
不過雖然大大咧咧，但說話爽快，不讓人討厭。
沈昭轉向賈蓉，問道：「賈兄今天來旁聽，可是嚴大人布置的功課？」
「正是，回去以後還要寫一篇見聞心得交給老師。」
「嚴大人的規矩是出了名的嚴。」
沈昭回憶片刻，笑道：「我在都察院剛入職時，遞了一份公文上去，被他改了七遍，第七遍交上去，他說『勉強能看了』，我當時死的心都有。」
陳永年哈哈大笑：「沈兄你也有今天！」
沈昭不以為意，繼續說：「嚴大人雖然嚴，但從不故意刁難人，都察院上下沒有不敬他的。」
賈蓉聽了，心中對嚴宗洵又多了幾分敬意。
這時，第二件事要開始議了，三人各自回到位置。
賈蓉臨走前，沈昭說：「賈兄，旁聽完了別急著走，咱們去對面的茶樓坐坐，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第二件『彈劾直隸按察使貪墨』和第三件『前應天府知府侵匿查抄物案』議完，已經過了午時。
賈蓉站在都察院門口等了一會兒，沈昭和陳永年一起出來了。
三人穿過街道，走進對面一家叫『清風樓』的茶樓，陳永年要了一間雅間，點了龍井、瓜子、點心。
坐定後，沈昭給賈蓉倒了杯茶，問道：「賈兄，你拜嚴大人為師，是想今年下場？」
「不是，明年八月順天鄉試。」
「那也只剩一年不到三個月。」沈昭微微皺眉，「嚴大人的策論教得好，但詩詞和書法也不能落下。」
賈蓉說：「書法我拜了陸起潛先生，詩詞拜了沈蔚文先生。」
沈昭和陳永年對視一眼，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陸起潛？」陳永年瞪大了眼睛：
「那個倔老頭子？他肯教你？我爹當年想讓我跟他學書法，送了十方端硯去，我熬了幾天跑了，端硯被他原封不動退回來，還說『令郎不是寫字的料』我爹氣得三天沒理我。」
原來是你小子。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賈蓉有點想笑：「陸先生確實很嚴格，我第一天去，他讓我寫了一個時辰的『一』字。」
「一個時辰都寫的『一』字……」
陳永年拍桌大笑：「你竟然堅持的下來，我早跑了！」
沈昭也笑了，但笑完之後認真地說：
「陸先生肯收你，說明你有這份恆心，至於沈蔚文先生——他的詩我讀過，性靈派，不拘一格，你能拜在這三位門下，已經是天大的造化，剩下的就是自己下苦功了。」
賈蓉拱手：「沈兄過獎，小弟底子薄，還要多向顧兄請教。」
沈昭想了想，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提筆寫了幾行字，遞給賈蓉。
「這是我當年鄉試時的一些心得，不一定對，但或許有用，你拿回去看看。」
賈蓉接過，只見紙上寫著：
「鄉試策論五忌：一忌空談無據，二忌陳詞濫調，三忌邏輯混亂，四忌文氣不暢，五忌卷面不潔。」
「試帖詩三要：一要破題准，二要格律穩，三要尾聯高。」
「書法一言以蔽之：考官看得清、看得順、看得不煩。」
賈蓉如獲至寶，小心翼翼折好放進袖中：「沈兄大恩，小弟沒齒難忘。」
陳永年湊過來看了一眼，撇嘴道：
「這些太文縐縐了，我送你一句實用的——進考場之前，先打聽到今年哪個考官出題，出題的人什麼風格，你就寫什麼風格，投其所好，百發百中。」
沈昭皺眉：「少安，你這是歪門邪道。」
「歪門邪道？」陳永年不服氣：「我爹當年就是這麼考中舉人的，他聽說主考官喜歡駢文，就把策論寫成了駢文，果然中了。」
賈蓉哭笑不得，但還是把陳永年的話記在了小本子上備用。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沈昭看了看天色，起身道：
「我還要回衙門點卯。賈兄，後會有期，你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來都察院找我，我在經歷司，專門管文書。」
陳永年也道：「我在國子監，有空來找我喝酒，我那兒有好幾壇紹興酒，比沈侍講的好。」
賈蓉拱手告別，走出茶樓，心中頗為滿意。
今日不僅旁聽都察院議事長了見識，還順帶結識了兩位青年才俊。
一個沉穩務實，一個豪爽仗義，這樣的朋友，在科舉路上比黃金還珍貴。
下午，賈蓉回到嚴府，將旁聽聽聞一五一十地匯報給嚴宗洵。
嚴宗洵聽完，問了一句：「你記了些什麼？」
賈蓉取出小本子，把倉谷虧空案的經過、徐大人的處置、刑部郎中周敏的提問、沈昭和陳永年的建議都說了。
嚴宗洵聽到沈昭的名字，點了點頭：「沈昭那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父親沈廷璋，你聽過沒有？」
賈蓉一愣，汗顏道：「學生目前對朝堂的認知還不夠……」
「不妨，沈昭學問紮實，人品端正，你多跟他來往有好處。」
賈蓉暗暗慶幸自己今天沒在沈昭面前出醜。
嚴宗洵又說：「陳永年……他父親陳崇義是步軍統領，管著京城九門治安，這個人嘴快心直，但人不壞，你可以跟他結交，但別學他那些歪門邪道。」
「至於周敏。」
嚴宗洵沉吟片刻，道：「你與他說的話本身沒錯，錯在不該隨意開口，刑部與都察院不是一條線，萬一對話傳出去，別人怎麼想？」
賈蓉知道這點自己做錯了，認道：「是學生的錯。」
「下次莫要再犯，只聽、只看、不說不評。」
賈蓉連連點頭。
「行了。」嚴宗洵擺擺手：「回去寫見聞心得，一千字，下次帶來。」
……
三點一線的生活聽來難熬，可真要沉浸進去了，就會發現根本沒時間難過，賈蓉就是如此。
寫策論、練書法、學作詩、都察院旁聽，偶爾與沈昭、陳永年兩人聚在一起聊聊科舉、官場、京城的風聞趣事。
兩人知道賈蓉是寧國府長房嫡長孫後，皆是大吃一驚。
四王八公是開國傳下來的老牌勛貴，聲色犬馬一百年。
如今雖然聲勢還在，子弟們卻都是些遛狗鬥雞的紈絝，憑藉祖上的餘蔭，捐個官職輕輕鬆鬆。
可真願意懸樑刺股埋頭做學問的少之又少。
先前還有個賈敬，偏偏就出家煉丹去了。
誰知道如今蹦出來個賈蓉，確實叫兩人開了眼界。
就這般過了半月有餘。
這日來到了五月二十二。
將自己埋在紙堆里的賈蓉接到了來喜的消息，去濟南淄川查探的人回來了：
蒲松齡——查無此人；
《聊齋志異》——查無此書。
賈蓉放下筆，細細思量，片刻後拿來一張新紙在案上展開，復提起筆，腦海里回憶起前世相關的一些內容。
「這些日子忙的很，竟然忘了此事，不過現在也不晚。」
他想創造的，是一個集趣味性、文學性於一體的文化新載體。
不以賺錢為目的，但要是辦好了，是可以引起足夠的社會反響的。
或許有朝一日，還會為他的進學之路產生助力。
《聊齋志異》文筆精絕、文言簡練，又集齊鬼怪故事、神仙妖怪、因果報應等極具吸引力的篇章，老少皆宜，文學性不差，且篇幅短小，很適合賈蓉的構想。
因此，《聊齋志異》是打開知名度的『攻城錘』。
但其中也有些較為敏感的內容，需要他細細斟酌寫或不寫。
「第一期的內容，需要足夠有衝擊力。」
強烈的視覺衝擊，最離奇、最適合口口相傳的聊齋篇章是哪個？
賈蓉沉思片刻，將紙張攔腰折一次，在第一面寫下三個大字——奇聞錄，接著是：
《屍變》
聊齋志異是他極愛的作品，看過很多遍，加上這一世記憶力強的可怕，差不多八百字的情節很快鋪展開來。
文末他寫道：
右錄自蒲氏《聊齋志異》，其事甚異，然傳之已久，姑妄言之，姑妄聽之。
老蒲啊老蒲，我賈蓉也不占你便宜，幫你出名，收點利息。
最後寫道：下期《考城隍》——安知陰間亦有科考？
趣味性有了，也要有文學性。
賈蓉咬著筆桿，在夾頁處寫下三字——《續斷弦》。
忽然眉心一展，忍不住笑。
本想自己創作的，只是想起有個更好的例子。
唐代詩人韋應物的詩末有此一句：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風塵。
後世網絡上這句詩激發了許多人的創作欲望，一時百花齊放，出現了許多優秀的續作，但最終一句格局甚大的續作脫穎而出，壓倒東西南北風……
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文人會迸發出怎樣的火花？
賈蓉下筆道：
「偶得古句，下闕亡佚，特徵續作，凡續寫一聯或補足全篇者，可致信……」
忽一頓，想了想，繼續寫：「石頭坊（地址位於……），佳作於下期刊登，並贈下期文鈔一份。」
上句：我有一壺酒，足以慰風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