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驚鴻一面
女孩子們都笑得不行，賈蓉亦是忍俊不禁。
樂了好一會，沒了討嫌的外人在，賈蓉將大家攏到一塊，各自倒了一杯雄黃酒，就著珍果佳肴隨意玩笑。
賈蓉舉起酒杯，道：「飲此雄黃酒，病魔都遠走！」
含章輕聲道：「祝爺，還有姐妹們端午安康、身體強健。」
檀雲嬉笑著與賈蓉碰杯：「祝爺，還有姐妹們無病無災，順順噹噹！」
晴雯緊張地想了想，羞澀道：「端午臨中夏，青龍舞雲端，願君安康樂，生活如意長。」
賈蓉哈哈一笑：「乾杯！」
雄黃酒下肚，三女臉上浮現一抹紅意。
檀雲驚奇地看著晴雯：「你還讀過書？」
晴雯不好意思道：「認過一些字，至於這詩，是以前聽長輩說，記下來的。」
「哇，那你之前的家境一定……」
話說到一半，含章就意識到糟了，賈蓉私底下跟她們說過晴雯的遭遇。
果然，晴雯本來開心的模樣當即消減了許多。
含章臉上滿是愧意，抱歉道：「對不起……」
檀雲上前將晴雯抱在懷裡，輕輕安撫著。
晴雯抹掉眼角的一絲眼淚，笑道：「沒事的，其實也沒什麼，起碼我現在過得很好，你們都愛護我，爺也說了，這裡就是我的家，我已經很滿足了。」
說到這裡，她悄悄瞄了旁邊一眼，卻見賈蓉也在看她，一個挑眉的表情讓晴雯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小的插曲並未影響氛圍。
等三個女孩子都有些醉醺醺了，她們忽的鬼鬼祟祟去了裡間，再出來時，手上都拿著一根以五色絲線編制而成的繩索。
她們圍上來，羞澀道：「爺，我們都是丫鬟，沒什麼珍貴的東西可送，就各自編了一條『長命縷』，爺一定要長命百歲，一生安康！」
賈蓉一愣，感動道：「這是最好的禮物，你們有心了。」
「我們給爺戴上。」
含章抱手、檀雲捋袖、晴雯系縷。
三條長命縷五彩繽紛，好像在這一刻真的將賈蓉的生命線延長了，賈蓉抬著手看了又看，覺得很滿意。
「不過我卻沒準備禮物給你們。」賈蓉有點不好意思。
含章、檀雲對視一眼，紅著臉道：「我們已經很久沒盡丫鬟的本分伺候爺了，今晚爺要不就留下來，我們為爺研墨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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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蓉看著她們笑道：「有何不可呢？」
不過話雖如此，現在也才申時。
此間的熱鬧告一段落，賈蓉走出脂粉堆，來到寧榮街上，沒有乘坐馬車，而是讓自己淹沒在人流里。
就這樣走走看看，不一會突然停在一家店鋪前。
「紅緣記？」
賈蓉往裡面看了一眼，便走了進去，再出來時，手裡已經多了個匣子。
又這樣走走停停，途中進了幾家店。
漸漸的手裡的東西多了起來，不得不臨時雇了一個小工。
最後，賈蓉在秦府前停了下來。
門房見是一個氣質不俗的年輕貴人，當即上來問道：「這位公子是來見我家老爺的嗎？」
賈蓉欣然道：「我乃寧國府長房嫡長孫，賈蓉，此番來拜見秦伯伯，勞煩老人家通報一回。」
老門房見此人器宇軒昂，不敢怠慢，說聲『稍候』就往裡面去了。
不一會，腳步聲愈近。
秦府大門打開，當面的卻是秦業本人，驚喜道：「真的是賢侄光臨，老朽還以為聽錯了。」
賈蓉謙恭笑道：「這番先給秦伯伯賠個不是，家中祭祀、宴會等事務繁忙，本該早些來伯伯這裡的。」
「說的什麼話，自然是以家裡事務為先，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讓賢侄這樣站著也不符合待客之道，裡面請。」
兩人一路來到正堂里坐下，下人奉上茶水。
賈蓉讓小工將東西放下，道：「初次登門，不知道伯伯喜歡什麼，就擅作主張，買了一套文房用具，伯伯不要嫌棄。」
秦業嘴上說著推辭的話，可隨意一瞥，卻發現錦盒上印著的是『槐陰山堂』！
他心臟狂跳，認出來這是京城有名的老店。
而這一套文房四寶是店裡上等的貨色，他曾經在裡面逗留許久，沒能下決心買回家。
現在，夢中情具就擺在眼前，秦業立馬從心的收下了。
「賢侄真乃天人也！」他變著花樣夸著眼前的少年。
「伯伯謬讚了。」賈蓉又將給秦業夫人、秦鐘的禮物也提了一嘴，都是上等的貨色。
最後，他將一個匣子捧在手裡，笑道：「這是給可卿的。」
正說時，一個六七歲的男孩走了進來，生得清秀俊美，肖女兒相，比之賈薔亦勝出半分。
賈蓉立刻猜到了他的身份，暗道難怪賈寶玉這樣的顏控都要失神。
「賢侄，這是犬子秦鍾。」秦業介紹道。
秦鐘不僅肖女兒相，性格也有點內向，低著頭不敢看人。
賈蓉效仿先賢，從身上解下一塊玉佩送給他，笑道：「好一個男兒，這塊玉佩是我隨身帶著的，就贈與鍾兒，望你以後長成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
「多謝……」秦鍾看向秦業。
賈蓉先一步道：「我是你的姐夫。」
秦鍾聞言一愣。
喝著茶閒聊片刻，賈蓉便拱手告辭，秦業起身相送。
走到台階上時，賈蓉忽然福至心靈，往右手邊扭頭看去。
就這一動，卻見那邊拐角處，一個小腦袋正探出來往這邊瞧。
誤打正著的，兩人看對了眼，那張眉目如畫的臉龐呆了一瞬，就忽地縮了回去，似乎是被人拉扯的。
然而就是極短的時間裡，驚鴻一瞥間，那張臉就像刻在賈蓉的靈魂上一般，清晰得忘也忘不掉。
「賢侄，怎麼了？」秦業問道。
「沒什麼。」
賈蓉回過神來，心中的歡喜如泉涌一樣，腳步都輕快許多。
等秦業送走賈蓉往回走，行到台階處，往左手邊看了一下，若有所思，只無奈一笑。
……
「小姐！！」
拐角後的牆後，寶珠氣得頭皮發麻：「他是不是看到你了，他絕對看到你了吧？！」
秦可卿捂著心口，手心隔著一層柔軟雪膩，清晰感受到心臟在劇烈跳動。
儘管粉臉已經紅如胭脂，依舊咬著唇嘴硬：「沒、沒有，我機智的很，不曾引起注意。」
「說好的我來！說好的我來！你每次都這樣，之前不說你，這次我前腳到，你後腳就跟上來，就這麼急著見你的好情郎不成？」
「哎呀什麼好情郎……」
秦可卿將素白的手放在臉頰上降溫，聽見寶珠的話，就去擰她腰間的軟肉。
寶珠痒痒肉受到襲擊，又氣又惱，可就是忍不住笑，簡直快瘋了。
就在這時，隱約有腳步聲接近，訥訥的瑞珠忽然道：「老、老爺。」
打鬧的主僕二人立刻停下，變回了正經模樣，整理了下衣衫，回頭果然見到秦業從拐角處進來。
「可兒，你啊……」秦業滿臉無奈，想說些什麼，最終將一個匣子、一個錦盒交給寶、瑞二珠拿著，轉身離去。
「快跑！」寶珠拉著瑞珠就往閨房而去。
伸向匣子的縴手抓了個空，秦可卿頓時氣惱，提著裙擺追了過去。
又是好一陣打鬧，她才奪回了匣子、錦盒。
先是滿懷期待的打開錦盒，裡面卻是一些包裝精美的粽子，各種餡兒都有。
秦可卿心思一轉，就明白了賈蓉的意思，取一個留給自己，其餘的都讓寶、瑞二珠分了去。
接下來才是她期待的。
打開匣子，裡面靜靜躺著一面蜀葵團扇，扇墜上繫著個白檀木鏤空香囊，填了艾葉、雄黃等香料，扇面上繡著連理枝，配有一首詩：
《端午贈可卿》
彩絲系臂避邪新，
艾葉香囊共此辰。
不羨龍舟共競渡，
同心勝似楚江人。
靜靜欣賞片刻，秦可卿忽然紅了臉，嘟囔道：「爹爹也真是的，怎麼連我的閨名也告訴他了呢……」
多羞人啊。
回了一趟寧國府，讓人備好馬車與一些禮物，賈蓉來到東城乾麵胡同。
因昨兒來過，且他拜師的事情已經小範圍傳開，嚴府的下人倒是辦事利索，賈蓉見到老師，請安問好，送上一方嚴宗洵常用的好墨，喝了茶便告辭離去。
回到榮國府小院，已是酉時。
隨便吃了飯，歇一會，丫鬟報說熱水備好了。
含章、檀雲隨著賈蓉進了套間伺候，晴雯也想跟著，卻被賈蓉推了出去：「小孩子不能看這個。」
樂了好一會，沒了討嫌的外人在，賈蓉將大家攏到一塊，各自倒了一杯雄黃酒，就著珍果佳肴隨意玩笑。
賈蓉舉起酒杯，道：「飲此雄黃酒，病魔都遠走！」
含章輕聲道：「祝爺，還有姐妹們端午安康、身體強健。」
檀雲嬉笑著與賈蓉碰杯：「祝爺，還有姐妹們無病無災，順順噹噹！」
晴雯緊張地想了想，羞澀道：「端午臨中夏，青龍舞雲端，願君安康樂，生活如意長。」
賈蓉哈哈一笑：「乾杯！」
雄黃酒下肚，三女臉上浮現一抹紅意。
檀雲驚奇地看著晴雯：「你還讀過書？」
晴雯不好意思道：「認過一些字，至於這詩，是以前聽長輩說，記下來的。」
「哇，那你之前的家境一定……」
話說到一半，含章就意識到糟了，賈蓉私底下跟她們說過晴雯的遭遇。
果然，晴雯本來開心的模樣當即消減了許多。
含章臉上滿是愧意，抱歉道：「對不起……」
檀雲上前將晴雯抱在懷裡，輕輕安撫著。
晴雯抹掉眼角的一絲眼淚，笑道：「沒事的，其實也沒什麼，起碼我現在過得很好，你們都愛護我，爺也說了，這裡就是我的家，我已經很滿足了。」
說到這裡，她悄悄瞄了旁邊一眼，卻見賈蓉也在看她，一個挑眉的表情讓晴雯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小的插曲並未影響氛圍。
等三個女孩子都有些醉醺醺了，她們忽的鬼鬼祟祟去了裡間，再出來時，手上都拿著一根以五色絲線編制而成的繩索。
她們圍上來，羞澀道：「爺，我們都是丫鬟，沒什麼珍貴的東西可送，就各自編了一條『長命縷』，爺一定要長命百歲，一生安康！」
賈蓉一愣，感動道：「這是最好的禮物，你們有心了。」
「我們給爺戴上。」
含章抱手、檀雲捋袖、晴雯系縷。
三條長命縷五彩繽紛，好像在這一刻真的將賈蓉的生命線延長了，賈蓉抬著手看了又看，覺得很滿意。
「不過我卻沒準備禮物給你們。」賈蓉有點不好意思。
含章、檀雲對視一眼，紅著臉道：「我們已經很久沒盡丫鬟的本分伺候爺了，今晚爺要不就留下來，我們為爺研墨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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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蓉看著她們笑道：「有何不可呢？」
不過話雖如此，現在也才申時。
此間的熱鬧告一段落，賈蓉走出脂粉堆，來到寧榮街上，沒有乘坐馬車，而是讓自己淹沒在人流里。
就這樣走走看看，不一會突然停在一家店鋪前。
「紅緣記？」
賈蓉往裡面看了一眼，便走了進去，再出來時，手裡已經多了個匣子。
又這樣走走停停，途中進了幾家店。
漸漸的手裡的東西多了起來，不得不臨時雇了一個小工。
最後，賈蓉在秦府前停了下來。
門房見是一個氣質不俗的年輕貴人，當即上來問道：「這位公子是來見我家老爺的嗎？」
賈蓉欣然道：「我乃寧國府長房嫡長孫，賈蓉，此番來拜見秦伯伯，勞煩老人家通報一回。」
老門房見此人器宇軒昂，不敢怠慢，說聲『稍候』就往裡面去了。
不一會，腳步聲愈近。
秦府大門打開，當面的卻是秦業本人，驚喜道：「真的是賢侄光臨，老朽還以為聽錯了。」
賈蓉謙恭笑道：「這番先給秦伯伯賠個不是，家中祭祀、宴會等事務繁忙，本該早些來伯伯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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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伯謬讚了。」賈蓉又將給秦業夫人、秦鐘的禮物也提了一嘴，都是上等的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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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時，一個六七歲的男孩走了進來，生得清秀俊美，肖女兒相，比之賈薔亦勝出半分。
賈蓉立刻猜到了他的身份，暗道難怪賈寶玉這樣的顏控都要失神。
「賢侄，這是犬子秦鍾。」秦業介紹道。
秦鐘不僅肖女兒相，性格也有點內向，低著頭不敢看人。
賈蓉效仿先賢，從身上解下一塊玉佩送給他，笑道：「好一個男兒，這塊玉佩是我隨身帶著的，就贈與鍾兒，望你以後長成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
「多謝……」秦鍾看向秦業。
賈蓉先一步道：「我是你的姐夫。」
秦鍾聞言一愣。
喝著茶閒聊片刻，賈蓉便拱手告辭，秦業起身相送。
走到台階上時，賈蓉忽然福至心靈，往右手邊扭頭看去。
就這一動，卻見那邊拐角處，一個小腦袋正探出來往這邊瞧。
誤打正著的，兩人看對了眼，那張眉目如畫的臉龐呆了一瞬，就忽地縮了回去，似乎是被人拉扯的。
然而就是極短的時間裡，驚鴻一瞥間，那張臉就像刻在賈蓉的靈魂上一般，清晰得忘也忘不掉。
「賢侄，怎麼了？」秦業問道。
「沒什麼。」
賈蓉回過神來，心中的歡喜如泉涌一樣，腳步都輕快許多。
等秦業送走賈蓉往回走，行到台階處，往左手邊看了一下，若有所思，只無奈一笑。
……
「小姐！！」
拐角後的牆後，寶珠氣得頭皮發麻：「他是不是看到你了，他絕對看到你了吧？！」
秦可卿捂著心口，手心隔著一層柔軟雪膩，清晰感受到心臟在劇烈跳動。
儘管粉臉已經紅如胭脂，依舊咬著唇嘴硬：「沒、沒有，我機智的很，不曾引起注意。」
「說好的我來！說好的我來！你每次都這樣，之前不說你，這次我前腳到，你後腳就跟上來，就這麼急著見你的好情郎不成？」
「哎呀什麼好情郎……」
秦可卿將素白的手放在臉頰上降溫，聽見寶珠的話，就去擰她腰間的軟肉。
寶珠痒痒肉受到襲擊，又氣又惱，可就是忍不住笑，簡直快瘋了。
就在這時，隱約有腳步聲接近，訥訥的瑞珠忽然道：「老、老爺。」
打鬧的主僕二人立刻停下，變回了正經模樣，整理了下衣衫，回頭果然見到秦業從拐角處進來。
「可兒，你啊……」秦業滿臉無奈，想說些什麼，最終將一個匣子、一個錦盒交給寶、瑞二珠拿著，轉身離去。
「快跑！」寶珠拉著瑞珠就往閨房而去。
伸向匣子的縴手抓了個空，秦可卿頓時氣惱，提著裙擺追了過去。
又是好一陣打鬧，她才奪回了匣子、錦盒。
先是滿懷期待的打開錦盒，裡面卻是一些包裝精美的粽子，各種餡兒都有。
秦可卿心思一轉，就明白了賈蓉的意思，取一個留給自己，其餘的都讓寶、瑞二珠分了去。
接下來才是她期待的。
打開匣子，裡面靜靜躺著一面蜀葵團扇，扇墜上繫著個白檀木鏤空香囊，填了艾葉、雄黃等香料，扇面上繡著連理枝，配有一首詩：
《端午贈可卿》
彩絲系臂避邪新，
艾葉香囊共此辰。
不羨龍舟共競渡，
同心勝似楚江人。
靜靜欣賞片刻，秦可卿忽然紅了臉，嘟囔道：「爹爹也真是的，怎麼連我的閨名也告訴他了呢……」
多羞人啊。
回了一趟寧國府，讓人備好馬車與一些禮物，賈蓉來到東城乾麵胡同。
因昨兒來過，且他拜師的事情已經小範圍傳開，嚴府的下人倒是辦事利索，賈蓉見到老師，請安問好，送上一方嚴宗洵常用的好墨，喝了茶便告辭離去。
回到榮國府小院，已是酉時。
隨便吃了飯，歇一會，丫鬟報說熱水備好了。
含章、檀雲隨著賈蓉進了套間伺候，晴雯也想跟著，卻被賈蓉推了出去：「小孩子不能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