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端午戲寶玉
這邊拜了嚴宗洵為老師，已經到了辰時末。
只是後面拜訪陸起潛、沈蔚文的安排要往後推，一是嚴宗洵布置了任務，後天巳時要交一篇策論，二是因為明日端午的家宴。
雖然和賈珍鬧掰了，但基本的體面大家還在小心翼翼的維持著。
如此回到寧國府，第二天一早，府里的大門、內門都陸續掛上了菖蒲、艾草，以及張天師的符咒以示驅邪。
到了辰時，寧國府眾人都聚在宗祠里，但賈珍因為往日種種，情緒不是很好，因此這番祭祀草草了事。
午時左右，賞午家宴還是照常舉行。
女主席那邊還好，尤氏坐在主位，其他的便是賈珍的一些侍妾在旁伺候，男主席氣氛卻有些微妙。
賈珍坐在主位，臉上纏滿紗布，興致缺缺的舉杯吆喝一兩回，便覺渾身不自在，因為賈蓉就坐在他邊上，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時刻都在挑逗著賈珍脆弱而又敏感的內心。
再加上其他賈家子弟不明真相投來的探究目光，賈珍吃到一半，就藉口離席。
等到家宴差不多了，賈蓉掛念遠在榮國府的丫頭們，於是命人打包了一些火腿、松仁餡的粽子，提了一壺雄黃酒、一壺惠泉酒，還有冰鎮的石榴、櫻桃若干，辭了尤氏，徑直往西邊去了。
來到榮國府自己的小院，遠遠就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院前徘徊。
「嗯？」
賈蓉仔細一看，覺得有些熟悉，只見那人六七歲小孩模樣，穿一件簇新藕合紗衫，下面是綠紗小衣，配一雙厚底的大紅鞋。
走近一看，不正是賈寶玉？
見他頻頻往院裡看，一副想進又不敢進的樣子，賈蓉悄悄來到他身後，突然道：「寶二叔，幹嘛呢！」
賈寶玉唬一跳，忙轉過身子，見是賈蓉，拍著胸口，有些心虛道：「原來是蓉哥兒。」
「寶二叔，端午佳節，不與老太太還有姐妹們高樂，怎麼有空來我這裡？」賈蓉看到緊閉的院門上，掛著的菖蒲、艾草。
「這裡是你的？」賈寶玉目瞪口呆。
賈蓉將屋裡的丫鬟遷到西府，自己卻留在東府，加上王熙鳳有意隱瞞，因此西府里有的知道這院裡新住進來幾個姑娘，卻不知道她們的來歷，即使知道了，也不清楚為何而來，更多的還是蒙在鼓裡。
「我、我來看望晴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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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寶玉驚訝過後，一臉開心道：「我說她怎麼突然出現在家裡，問老祖宗也不告訴我，原來是你屋裡的，這下可好，我以後可常來和姐妹們頑了！」
賈蓉笑道：「既然寶二叔屈尊光臨寒舍，我自然是十分歡迎的，這不剛好帶了些粽子、瓜果，二叔要不要一起吃點？」
看著賈蓉手裡的大食盒，賈寶玉摸了摸肚子，已經有八分飽了。
可如此良機，他又不願意錯過，於是一咬牙，就點頭高興道：「剛好有些餓了。」
賈蓉點點頭，推門而入，不過在賈寶玉進去前攔住他，道：「二叔稍等，我們沒有通知冒然進入，萬一撞著她們更衣玩鬧豈不是鑄下錯來，侄兒先進去知會一聲，讓她們整理一下，體面些迎客。」
賈寶玉恍然大悟：「蓉哥兒想的周到。」
於是站在原地等了起來。
賈蓉走過庭院，進了屋內，三個俏婢正圍在桌邊打骨牌，旁邊放著些粽子，忽見門口進來一個人，先是一驚，看清後，又喜上眉梢。
「爺，你果然來了！」
含章、檀雲湧上來，拉手的拉手，接食盒的接食盒。
晴雯起到一半，不知怎的忽然有些害羞，可也真心實意的想與賈蓉親近親近，一時天人交戰，僵在原地。
賈蓉一一安撫了含章、檀雲，抬頭又看見進退兩難的晴雯，心裡好笑，上前摸著她的小腦袋促狹道：「怎麼，七八天不見，難道就生分了不成？」
晴雯臉漸漸紅了，聞言也不再擰巴，撲到賈蓉懷裡。
溫存少頃，賈蓉想起來外面還有個專吃胭脂的傢伙，於是對三人悄悄道：「寶二叔就在外面，他是來找晴雯的。」
含章、檀雲一聽這話，驚奇的看向晴雯。
晴雯氣急道：「我與他沒有半點關係！還不是老太太，中午的時候將我叫過去，這人見了我，就一臉痴樣，居然還求老太太將我給他！」
她漲紅了臉，道：「沒想到居然還跟蹤到這裡，真叫人噁心，我去罵他一頓！」
說著，就氣沖沖的往外走。
賈蓉拉著她，笑道：「別衝動，所以那天你們搬過來，我就讓你們防備，這不就應驗了？」
含章憂心忡忡問道：「那現在怎麼辦？寶二爺在這西府裡頭，是無法無天的魔王，誰都要讓著他。」
「是啊。」檀雲道：「要是他天天在這裡打轉，我們豈不是不得安寧？」
三個俏婢愁眉不展，賈蓉倒是從容，道：「這就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想治他卻也十分容易。」
晴雯靈機一動：「我去找老太太說這事，她能降住這人。」
「老太太確實能降寶玉，可也十分溺愛寶玉，你去告狀，寶玉頂多被說兩句罷了。」賈蓉否決了這個提案。
「要不，去政老爺那裡告狀？」檀雲出主意道。
「不可，這事可大可小，政老爺知道了，一定會嚴懲寶二爺，這樣一來情況就複雜了。」含章心思細膩，察覺到風險。
這時，賈蓉笑道：「還是我來出主意吧，待會就這般如此……」
三婢細細聽了，都十分驚喜，便將屋裡不方便外男看見的收拾妥當，又將賈蓉帶來的粽子、惠泉酒、冰鎮瓜果等擺好，最後喊了寶玉進來。
「晴雯姐姐！」
不出所料，賈寶玉一進來，賊眼就去看晴雯，不過隨即，他又見到了一旁的含章、檀雲，頓時驚喜莫名：原來蓉哥兒屋裡的姐妹都這樣俊俏？
三婢暗暗生厭，表面還是保持著微笑。
賈蓉坐在案後，面前擺著美酒佳肴，笑著招呼道：「寶二叔請坐。」
賈寶玉依言坐下，笑嘻嘻道：「蓉哥兒，你怎麼突然就搬到這邊了，我們居然連點風聲也不曾聽到，還被蒙在鼓裡呢。」
「害，不是什麼稀罕事，東西兩府本來就是一家，我在那邊住的膩了，就央求嬸子，讓她清了個院子，准許我在這邊住一段時間。」
兩邊都是心懷鬼胎，你來我往扯了幾句沒營養的話。
剛想說些什麼，將話題往晴雯身上引，就聽晴雯說道：「爺，時間到了，是時候練習策論，明日就要交任務呢。」
此言一出，賈蓉握杯的手一僵，隨即道：「噯！今天是端午，又逢著寶二叔來做客玩耍，談這些作甚？」
他待要繼續和寶玉頑笑，晴雯聞言黛眉豎起，怒道：
「我的爺，您還有心思在這兒貪圖這點口腹之慾？策論文章您是一個字兒都沒動，眼看著明年就要下場大比，您不想著發憤圖強，去掙一份高管厚祿，只想著玩樂，將來怎麼立身揚名？」
左邊的含章附和道：「是啊爺，難道要學那些紈絝一般，一輩子窩在這府里混吃等死不成？」
右邊的檀雲跟著道：「爺，您當功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這『仕途經濟』才是男人的立身之本，您倒好，把它當污糟東西躲著，真真污了『上進』二字！」
三婢一起勸學，賈蓉漸漸面色難看起來，可總是一句話不敢還嘴，對這賈寶玉強顏歡笑道：「二叔莫怪，她們也是為我好，侄兒不能拂了這番好意，要不你先坐一會，我去寫一篇策論，再來陪二叔聊天？」
「你、我……」
賈寶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的說不出話來，眼睜睜看著晴雯，一個天真可愛的女兒家，卻怒罵著說些『仕途經濟』的混帳話，頓時只覺一股濁氣撲面而來。
接著，他見賈蓉拿來紙筆，抓耳撓腮的開始寫策論，一臉痛苦。
而晴雯、含章、檀雲呢？
她們取來一本《女誡》，圍在一起小聲研讀起來。
含章說要學那班婕妤，做個貞靜賢良的女子，一心規勸自家爺們致力仕途正道；
檀雲問《列女傳》里樂羊子妻的故事，嘴裡蹦出些斷織勸學、上進之類的混帳話；
晴雯則念叨著什麼『等爺以後當了官兒，奴婢們好跟著沾光，為爺生個一兒半女，再為爺教導兒孫』的話……
「怎麼會……」
賈寶玉痛苦的閉上眼，完全沒想到這屋裡三個天地靈秀的女孩子原來竟是一群『祿蠹』！
突然，晴雯抬起頭，一臉天真浪漫的笑道：「寶二爺，您要不要跟我們爺一塊學習？」
砰！
賈寶玉猛的一退，起身，身後的椅子向後倒地。
他慌忙扶起椅子，哆嗦著拱手道：「既、既然蓉哥兒要練習策論，我我我就不打擾，先走了！」
說罷，逃也似的跑出此地，仿佛身後就是無間地獄。
屋裡靜了幾息，賈蓉放下筆，看著賈寶玉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圍在一起『研讀』《女誡》的三婢，嘴角微微翹起弧度。
含章捂住嘴，盡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檀雲以手捧腹，彎著腰笑的肚子疼，晴雯將頭埋入賈蓉懷裡，只有瘦削的肩膀抖個不停。
房裡里一時充滿了歡快的氛圍。
只是後面拜訪陸起潛、沈蔚文的安排要往後推，一是嚴宗洵布置了任務，後天巳時要交一篇策論，二是因為明日端午的家宴。
雖然和賈珍鬧掰了，但基本的體面大家還在小心翼翼的維持著。
如此回到寧國府，第二天一早，府里的大門、內門都陸續掛上了菖蒲、艾草，以及張天師的符咒以示驅邪。
到了辰時，寧國府眾人都聚在宗祠里，但賈珍因為往日種種，情緒不是很好，因此這番祭祀草草了事。
午時左右，賞午家宴還是照常舉行。
女主席那邊還好，尤氏坐在主位，其他的便是賈珍的一些侍妾在旁伺候，男主席氣氛卻有些微妙。
賈珍坐在主位，臉上纏滿紗布，興致缺缺的舉杯吆喝一兩回，便覺渾身不自在，因為賈蓉就坐在他邊上，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時刻都在挑逗著賈珍脆弱而又敏感的內心。
再加上其他賈家子弟不明真相投來的探究目光，賈珍吃到一半，就藉口離席。
等到家宴差不多了，賈蓉掛念遠在榮國府的丫頭們，於是命人打包了一些火腿、松仁餡的粽子，提了一壺雄黃酒、一壺惠泉酒，還有冰鎮的石榴、櫻桃若干，辭了尤氏，徑直往西邊去了。
來到榮國府自己的小院，遠遠就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院前徘徊。
「嗯？」
賈蓉仔細一看，覺得有些熟悉，只見那人六七歲小孩模樣，穿一件簇新藕合紗衫，下面是綠紗小衣，配一雙厚底的大紅鞋。
走近一看，不正是賈寶玉？
見他頻頻往院裡看，一副想進又不敢進的樣子，賈蓉悄悄來到他身後，突然道：「寶二叔，幹嘛呢！」
賈寶玉唬一跳，忙轉過身子，見是賈蓉，拍著胸口，有些心虛道：「原來是蓉哥兒。」
「寶二叔，端午佳節，不與老太太還有姐妹們高樂，怎麼有空來我這裡？」賈蓉看到緊閉的院門上，掛著的菖蒲、艾草。
「這裡是你的？」賈寶玉目瞪口呆。
賈蓉將屋裡的丫鬟遷到西府，自己卻留在東府，加上王熙鳳有意隱瞞，因此西府里有的知道這院裡新住進來幾個姑娘，卻不知道她們的來歷，即使知道了，也不清楚為何而來，更多的還是蒙在鼓裡。
「我、我來看望晴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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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寶玉驚訝過後，一臉開心道：「我說她怎麼突然出現在家裡，問老祖宗也不告訴我，原來是你屋裡的，這下可好，我以後可常來和姐妹們頑了！」
賈蓉笑道：「既然寶二叔屈尊光臨寒舍，我自然是十分歡迎的，這不剛好帶了些粽子、瓜果，二叔要不要一起吃點？」
看著賈蓉手裡的大食盒，賈寶玉摸了摸肚子，已經有八分飽了。
可如此良機，他又不願意錯過，於是一咬牙，就點頭高興道：「剛好有些餓了。」
賈蓉點點頭，推門而入，不過在賈寶玉進去前攔住他，道：「二叔稍等，我們沒有通知冒然進入，萬一撞著她們更衣玩鬧豈不是鑄下錯來，侄兒先進去知會一聲，讓她們整理一下，體面些迎客。」
賈寶玉恍然大悟：「蓉哥兒想的周到。」
於是站在原地等了起來。
賈蓉走過庭院，進了屋內，三個俏婢正圍在桌邊打骨牌，旁邊放著些粽子，忽見門口進來一個人，先是一驚，看清後，又喜上眉梢。
「爺，你果然來了！」
含章、檀雲湧上來，拉手的拉手，接食盒的接食盒。
晴雯起到一半，不知怎的忽然有些害羞，可也真心實意的想與賈蓉親近親近，一時天人交戰，僵在原地。
賈蓉一一安撫了含章、檀雲，抬頭又看見進退兩難的晴雯，心裡好笑，上前摸著她的小腦袋促狹道：「怎麼，七八天不見，難道就生分了不成？」
晴雯臉漸漸紅了，聞言也不再擰巴，撲到賈蓉懷裡。
溫存少頃，賈蓉想起來外面還有個專吃胭脂的傢伙，於是對三人悄悄道：「寶二叔就在外面，他是來找晴雯的。」
含章、檀雲一聽這話，驚奇的看向晴雯。
晴雯氣急道：「我與他沒有半點關係！還不是老太太，中午的時候將我叫過去，這人見了我，就一臉痴樣，居然還求老太太將我給他！」
她漲紅了臉，道：「沒想到居然還跟蹤到這裡，真叫人噁心，我去罵他一頓！」
說著，就氣沖沖的往外走。
賈蓉拉著她，笑道：「別衝動，所以那天你們搬過來，我就讓你們防備，這不就應驗了？」
含章憂心忡忡問道：「那現在怎麼辦？寶二爺在這西府裡頭，是無法無天的魔王，誰都要讓著他。」
「是啊。」檀雲道：「要是他天天在這裡打轉，我們豈不是不得安寧？」
三個俏婢愁眉不展，賈蓉倒是從容，道：「這就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想治他卻也十分容易。」
晴雯靈機一動：「我去找老太太說這事，她能降住這人。」
「老太太確實能降寶玉，可也十分溺愛寶玉，你去告狀，寶玉頂多被說兩句罷了。」賈蓉否決了這個提案。
「要不，去政老爺那裡告狀？」檀雲出主意道。
「不可，這事可大可小，政老爺知道了，一定會嚴懲寶二爺，這樣一來情況就複雜了。」含章心思細膩，察覺到風險。
這時，賈蓉笑道：「還是我來出主意吧，待會就這般如此……」
三婢細細聽了，都十分驚喜，便將屋裡不方便外男看見的收拾妥當，又將賈蓉帶來的粽子、惠泉酒、冰鎮瓜果等擺好，最後喊了寶玉進來。
「晴雯姐姐！」
不出所料，賈寶玉一進來，賊眼就去看晴雯，不過隨即，他又見到了一旁的含章、檀雲，頓時驚喜莫名：原來蓉哥兒屋裡的姐妹都這樣俊俏？
三婢暗暗生厭，表面還是保持著微笑。
賈蓉坐在案後，面前擺著美酒佳肴，笑著招呼道：「寶二叔請坐。」
賈寶玉依言坐下，笑嘻嘻道：「蓉哥兒，你怎麼突然就搬到這邊了，我們居然連點風聲也不曾聽到，還被蒙在鼓裡呢。」
「害，不是什麼稀罕事，東西兩府本來就是一家，我在那邊住的膩了，就央求嬸子，讓她清了個院子，准許我在這邊住一段時間。」
兩邊都是心懷鬼胎，你來我往扯了幾句沒營養的話。
剛想說些什麼，將話題往晴雯身上引，就聽晴雯說道：「爺，時間到了，是時候練習策論，明日就要交任務呢。」
此言一出，賈蓉握杯的手一僵，隨即道：「噯！今天是端午，又逢著寶二叔來做客玩耍，談這些作甚？」
他待要繼續和寶玉頑笑，晴雯聞言黛眉豎起，怒道：
「我的爺，您還有心思在這兒貪圖這點口腹之慾？策論文章您是一個字兒都沒動，眼看著明年就要下場大比，您不想著發憤圖強，去掙一份高管厚祿，只想著玩樂，將來怎麼立身揚名？」
左邊的含章附和道：「是啊爺，難道要學那些紈絝一般，一輩子窩在這府里混吃等死不成？」
右邊的檀雲跟著道：「爺，您當功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這『仕途經濟』才是男人的立身之本，您倒好，把它當污糟東西躲著，真真污了『上進』二字！」
三婢一起勸學，賈蓉漸漸面色難看起來，可總是一句話不敢還嘴，對這賈寶玉強顏歡笑道：「二叔莫怪，她們也是為我好，侄兒不能拂了這番好意，要不你先坐一會，我去寫一篇策論，再來陪二叔聊天？」
「你、我……」
賈寶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的說不出話來，眼睜睜看著晴雯，一個天真可愛的女兒家，卻怒罵著說些『仕途經濟』的混帳話，頓時只覺一股濁氣撲面而來。
接著，他見賈蓉拿來紙筆，抓耳撓腮的開始寫策論，一臉痛苦。
而晴雯、含章、檀雲呢？
她們取來一本《女誡》，圍在一起小聲研讀起來。
含章說要學那班婕妤，做個貞靜賢良的女子，一心規勸自家爺們致力仕途正道；
檀雲問《列女傳》里樂羊子妻的故事，嘴裡蹦出些斷織勸學、上進之類的混帳話；
晴雯則念叨著什麼『等爺以後當了官兒，奴婢們好跟著沾光，為爺生個一兒半女，再為爺教導兒孫』的話……
「怎麼會……」
賈寶玉痛苦的閉上眼，完全沒想到這屋裡三個天地靈秀的女孩子原來竟是一群『祿蠹』！
突然，晴雯抬起頭，一臉天真浪漫的笑道：「寶二爺，您要不要跟我們爺一塊學習？」
砰！
賈寶玉猛的一退，起身，身後的椅子向後倒地。
他慌忙扶起椅子，哆嗦著拱手道：「既、既然蓉哥兒要練習策論，我我我就不打擾，先走了！」
說罷，逃也似的跑出此地，仿佛身後就是無間地獄。
屋裡靜了幾息，賈蓉放下筆，看著賈寶玉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圍在一起『研讀』《女誡》的三婢，嘴角微微翹起弧度。
含章捂住嘴，盡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檀雲以手捧腹，彎著腰笑的肚子疼，晴雯將頭埋入賈蓉懷裡，只有瘦削的肩膀抖個不停。
房裡里一時充滿了歡快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