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公爹兇猛
天色漸暗，榮國府榮慶堂西稍間內此時只剩下賈母和王夫人、元春祖孫三人，以及大丫鬟鴛鴦、金釧和抱琴。
抱琴就是今日隨元春一起回府的那個陌生丫頭，說陌生，其實也不陌生。
賈府有四大丫頭，以琴棋書畫命名。
分別在四位小姐跟前服侍，抱琴就是大小姐元春的貼身丫頭，跟隨元春進宮已有七年，年紀比元春還大一歲，在賈府所有丫頭之中，最為年長。
祖孫三人正用著晚膳，賈母和王夫人此時臉上早就沒了白天在花廳見面時的淚眼婆娑，婆媳兩人均是眼含笑意盯著元春看不夠，倒把元春看得不自在了。
「老祖宗，母親……」元春嬌羞地輕呼一聲，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賈母開懷不已，和藹地笑道：「元丫頭，你和李家小子的婚事，委屈你了，老祖宗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唉……」
賈母一聲嘆息，王夫人臉上的笑容也漸漸隱去。
元春微微垂首，擠出一絲略帶苦澀的笑容，抬眸道：「老祖宗，母親，其實那李家哥兒，我在宮中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你見過？」賈母和王氏面面相覷。
「嗯，當時皇后娘娘和楊夫人談及要為那李家哥兒尋一門妻室管一管他，那李家哥兒還當著皇后娘娘和楊夫人的面口出輕薄，說要找也要找一個與我一般模樣的。」
「否則指望他給李家傳宗接代，就難了。」
元春輕輕一笑，臉上又露出一抹釋懷的笑容。
賈母聽得大樂：「還有這回事？若是這樣，那很有可能是這李家小子跟他母親和皇后娘娘求娶的你！」
王夫人也聽得滿心歡喜，元春左右看了一眼，羞澀地笑道：「我之前也有這樣的猜測，不過細細一想，卻不大可能。」
賈母也瞬間清醒，點點頭道：「沒錯，就算那小子再求他母親也無用，你能出宮，非得太妃點頭不可。」
元春點點頭道：「老祖宗明鑑，確實如此！」
賈母捉住元春一雙白皙細膩的小手，疼惜地道：「說到底，還是委屈你了。」
元春微微一笑，如花綻放，搖了搖頭道：「不，老祖宗，其實孫女一點也不委屈。」
「能和老祖宗、父親母親以及弟弟妹妹們一家團聚，就是讓孫女嫁與一普通百姓，孫女也甘之如飴。」
「其實仔細想想，那李家哥兒雖然名聲在外，也不過是小孩子胡鬧罷了，本人並沒有做過什麼大奸大惡的事情，而且……而且我還痴長他五歲，就怕他母親不喜。」
元春想起那日在坤寧宮見到楊氏的情景，心中不免對未來嫁入李府有些忐忑。
楊氏有多寵溺他那個寶貝兒子，在坤寧宮的一面之緣，她就能窺測出全貌。
賈母聽孫女如此知情達意，心中愈發疼惜，笑著道：「那楊夫人也不是不講理之人，我孫女這般品貌，大五歲又如何。」
「最重要的是，你能替她們李家開枝散葉，只要你肚子爭氣，生他一兩個大胖小子，老祖宗和你保證，那楊夫人必然待你如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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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元春臉頰生暈，大為羞澀。
三人身後侍立的三個丫頭，一個個也都抿嘴而笑。
正在這時，又進來一丫頭：「老祖宗，兩位老爺和東府的珍大爺來了。」
丫頭所說的珍大爺，就是寧國府的當家人，也是榮國府這兩位老爺的侄子：賈珍。
元春和王夫人母女二人面面相覷，心中不免狐疑，兩位老爺怎會和東府的人一同前來。
賈母也皺起了眉，見兩個兒子與賈珍從屏風後走出，三人紛紛和賈母行禮，賈珍又和王夫人這個嬸子行了一禮，晌午的時候，他已經見過元春。
「大妹妹也在。」賈珍沖元春笑了笑。
「珍大哥。」元春起身站到賈母身旁應了一聲。
賈母當即看向三人：「你們三個過來，出了何事？」
賈政和賈赦兄弟倆對望一眼，最後還是賈政站了出來，肅著一張臉道：「母親，今日在教場之上，節使大人把南安王府的霍元罡杖責了八十。」
「如今，霍元罡生死不知，已被人抬回了南安王府。」
「什麼！」賈政話音一落，賈母和王夫人、元春三人都變了臉色。
屋裡的幾個丫頭也垂下頭互相張望，心裡都忍不住咂舌，八十杖！打完還有人樣嗎！
寶玉平日裡被老爺打几杖都受不了，更別提軍中的杖責和府里的家法可是兩碼事。
「怎會如此啊？」賈母凝眉自言自語了一句。
王夫人沒有言語，滿屋子人都被賈政這一句話驚住了。
「母親，兒子也不知是否該登門探望，外間都傳言，節使大人這是給兒子出氣，故意尋一理由杖責了霍元罡。」
「還有說，節使大人是要拿南安王府立威，震懾三營。」賈政說完，抬眼掃了一眼站在賈母身旁的女兒，若是以往，他自然要登門探望。
可眼下這個節骨眼，外人或許還不清楚，可他們賈府中人誰不知要與李家結親。
未來親家和南安王府勢不兩立，他們賈府還和南安王府情深義重？那不是打親家公節使大人的臉？自己女兒嫁入李府還能有好果子吃。
賈政雖然迂腐了些，但還不至於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
賈母人老成精，自然也清楚這裡面的關節。
西稍間內，一時落針可聞。
元春蹙眉忽然開口問道：「父親，那南安王府有什麼反應，其他勳爵之家有什麼舉動？」
元春驟然聽到這個消息，確實嚇了一大跳，只覺得這個未來公爹失去了理智。
可這會子工夫，她又覺得不太可能。
她那位未來公爹，能坐上京畿節度這個位子，怎會是一莽夫？
元春一開口，賈母也反應了過來，讚許地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大孫女，一下就問到了點子上。
賈政卻微微搖頭道：「節使大人是拿了霍元罡的錯處才動刑懲罰，南安王府就算心有不甘，暫時也沒有什麼舉動。」
「北靜王府、西平王府還有幾家公爵之家都派了人登門看望。」
賈母暗暗頷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賈珍：「珍兒。」
賈珍已經年過四十，站在賈政身邊，哪裡像侄子，更像是兄弟。
「老祖宗。」賈珍被點了名，連忙應聲。
「你與璉兒去一趟南安王府，帶些滋補之物，也算是我們賈府的心意。」
「是。」賈母發了話，賈珍心裡即便不情願，也只有捏著鼻子應了。
元春心中暗忖：「這樣也好，珍大哥是族長，既能代表東府又能代表整個賈家，由他去，的確再合適不過。」
抱琴就是今日隨元春一起回府的那個陌生丫頭，說陌生，其實也不陌生。
賈府有四大丫頭，以琴棋書畫命名。
分別在四位小姐跟前服侍，抱琴就是大小姐元春的貼身丫頭，跟隨元春進宮已有七年，年紀比元春還大一歲，在賈府所有丫頭之中，最為年長。
祖孫三人正用著晚膳，賈母和王夫人此時臉上早就沒了白天在花廳見面時的淚眼婆娑，婆媳兩人均是眼含笑意盯著元春看不夠，倒把元春看得不自在了。
「老祖宗，母親……」元春嬌羞地輕呼一聲，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賈母開懷不已，和藹地笑道：「元丫頭，你和李家小子的婚事，委屈你了，老祖宗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唉……」
賈母一聲嘆息，王夫人臉上的笑容也漸漸隱去。
元春微微垂首，擠出一絲略帶苦澀的笑容，抬眸道：「老祖宗，母親，其實那李家哥兒，我在宮中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你見過？」賈母和王氏面面相覷。
「嗯，當時皇后娘娘和楊夫人談及要為那李家哥兒尋一門妻室管一管他，那李家哥兒還當著皇后娘娘和楊夫人的面口出輕薄，說要找也要找一個與我一般模樣的。」
「否則指望他給李家傳宗接代，就難了。」
元春輕輕一笑，臉上又露出一抹釋懷的笑容。
賈母聽得大樂：「還有這回事？若是這樣，那很有可能是這李家小子跟他母親和皇后娘娘求娶的你！」
王夫人也聽得滿心歡喜，元春左右看了一眼，羞澀地笑道：「我之前也有這樣的猜測，不過細細一想，卻不大可能。」
賈母也瞬間清醒，點點頭道：「沒錯，就算那小子再求他母親也無用，你能出宮，非得太妃點頭不可。」
元春點點頭道：「老祖宗明鑑，確實如此！」
賈母捉住元春一雙白皙細膩的小手，疼惜地道：「說到底，還是委屈你了。」
元春微微一笑，如花綻放，搖了搖頭道：「不，老祖宗，其實孫女一點也不委屈。」
「能和老祖宗、父親母親以及弟弟妹妹們一家團聚，就是讓孫女嫁與一普通百姓，孫女也甘之如飴。」
「其實仔細想想，那李家哥兒雖然名聲在外，也不過是小孩子胡鬧罷了，本人並沒有做過什麼大奸大惡的事情，而且……而且我還痴長他五歲，就怕他母親不喜。」
元春想起那日在坤寧宮見到楊氏的情景，心中不免對未來嫁入李府有些忐忑。
楊氏有多寵溺他那個寶貝兒子，在坤寧宮的一面之緣，她就能窺測出全貌。
賈母聽孫女如此知情達意，心中愈發疼惜，笑著道：「那楊夫人也不是不講理之人，我孫女這般品貌，大五歲又如何。」
「最重要的是，你能替她們李家開枝散葉，只要你肚子爭氣，生他一兩個大胖小子，老祖宗和你保證，那楊夫人必然待你如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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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元春臉頰生暈，大為羞澀。
三人身後侍立的三個丫頭，一個個也都抿嘴而笑。
正在這時，又進來一丫頭：「老祖宗，兩位老爺和東府的珍大爺來了。」
丫頭所說的珍大爺，就是寧國府的當家人，也是榮國府這兩位老爺的侄子：賈珍。
元春和王夫人母女二人面面相覷，心中不免狐疑，兩位老爺怎會和東府的人一同前來。
賈母也皺起了眉，見兩個兒子與賈珍從屏風後走出，三人紛紛和賈母行禮，賈珍又和王夫人這個嬸子行了一禮，晌午的時候，他已經見過元春。
「大妹妹也在。」賈珍沖元春笑了笑。
「珍大哥。」元春起身站到賈母身旁應了一聲。
賈母當即看向三人：「你們三個過來，出了何事？」
賈政和賈赦兄弟倆對望一眼，最後還是賈政站了出來，肅著一張臉道：「母親，今日在教場之上，節使大人把南安王府的霍元罡杖責了八十。」
「如今，霍元罡生死不知，已被人抬回了南安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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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這個節骨眼，外人或許還不清楚，可他們賈府中人誰不知要與李家結親。
未來親家和南安王府勢不兩立，他們賈府還和南安王府情深義重？那不是打親家公節使大人的臉？自己女兒嫁入李府還能有好果子吃。
賈政雖然迂腐了些，但還不至於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
賈母人老成精，自然也清楚這裡面的關節。
西稍間內，一時落針可聞。
元春蹙眉忽然開口問道：「父親，那南安王府有什麼反應，其他勳爵之家有什麼舉動？」
元春驟然聽到這個消息，確實嚇了一大跳，只覺得這個未來公爹失去了理智。
可這會子工夫，她又覺得不太可能。
她那位未來公爹，能坐上京畿節度這個位子，怎會是一莽夫？
元春一開口，賈母也反應了過來，讚許地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大孫女，一下就問到了點子上。
賈政卻微微搖頭道：「節使大人是拿了霍元罡的錯處才動刑懲罰，南安王府就算心有不甘，暫時也沒有什麼舉動。」
「北靜王府、西平王府還有幾家公爵之家都派了人登門看望。」
賈母暗暗頷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賈珍：「珍兒。」
賈珍已經年過四十，站在賈政身邊，哪裡像侄子，更像是兄弟。
「老祖宗。」賈珍被點了名，連忙應聲。
「你與璉兒去一趟南安王府，帶些滋補之物，也算是我們賈府的心意。」
「是。」賈母發了話，賈珍心裡即便不情願，也只有捏著鼻子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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