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殺雞儆猴
東教場上，李敬聲如洪鐘：「各位將士，五軍營是京畿三營之盾，承擔著衛戍京畿，拱衛天子的重任！」
「昨夜本官巡營右掖大營，竟親眼見值守坐營官醉臥值房，巡營號聲過了半個時辰，全營哨卒竟無一人起身響應！」
「這京營是拱衛宮禁的最後一道屏障，你們手裡的刀槍，是用來護著天子安危、護著滿城百姓的，不是讓你們拿來換酒喝的！」
隨著李敬一聲厲喝，霍元罡身子一抖，下意識地抬眼看了一眼李敬。
只見李敬眼神狠厲，像是要擇人而噬似的。
霍元罡趕忙低下頭，心頭猛跳！
台上的牛繼宗不免心中一嘆，這霍元罡是他的人，可今日他卻沒法為霍元罡開口！
齊小勇出事，對他鎮國公府而言，不過是損失了一條不值一提的灰色收入渠道。
齊小勇竟敢背著他對李敬的獨子下黑手，雖說是受了霍家那小子的指使，可也不能原諒！
壞了規矩，就算李家不收拾齊小勇，他也會動手。
他是奇怪李家並沒有就此事大做文章，牛繼宗還以為是李敬以大局為重，不願鬧大。
現下方知，人家只是隱忍不發而已。
牛繼宗側頭瞥了一眼蕭靖安，只見蕭靖安面無表情，似乎對眼下的狀況一點也不意外。
「右掖坐營！」李敬忽然一聲大喝。
霍元罡連忙踉蹌出列抱拳應聲：「末將在！」
「本官問你！」
「軍中酗酒該當何罪！！」
「行而逗留畏懦者又該當何罪！！！」
李敬一句比一句氣勢逼人。
霍元罡已經嚇得跪在了地上，酗酒倒罷了，關鍵是後面這條，那他娘的可是要腰斬的！
不就喝了點酒麼，不至於這麼玩吧！
雖然他不信李敬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腰斬了他。
可李敬這神情太他娘嚇人了！
霍元罡哪裡知道，自己兒子惹了禍，卻要他來承受李敬的怒火。
「大人開恩！末將知罪！大人開恩！末將知罪！」
李敬冷哼一聲，不發一言。
霍元罡趕忙看向台上的牛繼宗和蕭靖安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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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繼宗思忖片刻，上前抱拳道：「大人，霍元罡雖有罪，還請大人念在南安王府往日的功績上，從輕發落！」
按軍法，行而逗留畏懦者腰斬，牛繼宗旁觀者清，知道李敬斷不會如此。
其他四營坐營官都有些傻眼，李敬新官上任，那是肯定要拿人立威的。
只不過眾人等了大半年，李敬都沒動靜，眾人難免就有些懈怠。
酗酒的也不止霍元罡這一營，可今日李敬偏偏拿霍元罡開刀。
眾人心裡搞不清楚因由，但見牛繼宗開口為霍元罡求情，自然也齊齊抱拳給霍元罡求情。
開玩笑，兔死狐悲，要是腰斬了霍元罡，那他們還睡得著嗎！
李敬掃視眾人一眼不發一言，沉默半晌才緩緩點頭，目光凝視著霍元罡道：「念在今日眾將為你求情的份上，本官免你一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左右！」
「在！」台下兩名強壯的行刑兵卒跨步而出，應聲抱拳道。
「把人摁下去，杖責八十！行刑時不許偷手！打完之後，所有人回去把自己的哨位再查三遍，下次再讓本官撞見，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霍元罡一聽杖責八十，當即嚇傻了，場面一時間安靜至極。
別說霍元罡，就是其他四營的坐營官也有些懵，八十杖下去，就算不死也得殘！
可看李敬那要吃人的眼神，眾人卻沒一人敢再替霍元罡求情。
更何況，最詭異的是，另一位提督自始至終沒有開口為霍元罡求過情。
霍元罡直到被那兩名粗壯兵卒拖了下去，才開始瘋了一樣呼喊：「李敬，你公報私仇！打擊報復……」
霍元罡還以為李敬是因為杖責了他自己的兒子，氣不過，才拿他出氣。
畢竟李敬的兒子受了杖責，卻是因為他母親進宮逼迫皇后給南安王府一個交代。
「啊！啊！啊！」霍元罡的嘶吼很快被悽厲的慘叫聲掩蓋。
教場眾將一個個心裡都七上八下的，只等李敬宣布解散，便打算回營好好整頓軍紀，免得成了第二個霍元罡。
……
南安王府壽安堂內，南安太妃的排場和規矩可比賈母大的多，也嚴的多。
整個壽安堂內，下人雖然有十來個，可一個個卻井然有序的侍立在各自的崗位上，一點聲響都沒發出來。
這時，堂外走進一管事模樣的婦人，面露惶急之色，快步到了南安太妃塌前，跪在地上顫抖著道：「稟老祖宗，大老爺……大老爺出事了。」
南安太妃聞聽此言，從塌上猛然坐起：「出事？出什麼事？」
那婦人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地道：「大老爺在東教場挨了杖責，渾身鮮血淋漓被人抬回了府中！如今還昏迷不醒，老奴已經讓人進宮去請太醫了！」
「什麼！人呢！」南安太妃猛然起身，一張滿是褶皺的臉猙獰的嚇人，堂內一眾服侍的侍女個個低下了頭不敢去看。
很快，南安太妃就在一行人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到了王府偏殿的寢室之中。
此時室內已經圍滿了人。
王府二老爺霍元斗、二太太毛氏以及霍元罡的夫人趙氏還有霍明煊等王府的子孫。
趙氏臉上滿是淚痕，顧不上已經哭花了的妝，見了婆婆南安太妃，哭得更昏天搶地了。
「老祖宗！老祖宗！您可得為老爺做主啊！」趙氏跪在南安太妃面前嚎啕大哭，可南安太妃此時眼中只有趴在塌上的長子，根本沒心思搭理這個兒媳。
「罡兒！罡兒！」見兒子趴在床上一點反應都沒，南安太妃即便久經風雨，此時也紅了眼睛。
「老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南安太妃強忍悲痛，扭頭看向二兒子霍元斗。
霍元斗幾日前，剛剛被李敬從五軍營調入了神機營。
神機營是李敬的大本營，南安王府上上下下還以為李敬是想調和兩府之間的關係，所以才把二老爺調入神機營。
誰人不知，神機營上下，都是李敬的心腹。
霍元斗見老母問話，當下便一五一十說了，牛繼宗剛剛已經派人和他把事情的原委講的一清二楚。
他這才明白，自己被調入神機營，大哥受了八十杖，這一前一後，完全是人家李敬拿捏他們南安王府的手段！
為的就是殺雞儆猴，看神京城以後誰還敢對他李敬的獨子下手。
「母親，這恐怕得問問煊哥兒了！」
「煊哥兒？」南安太妃和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直在霍元罡榻前扮孝子的霍明煊。
「我？」霍明煊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滿臉的茫然和呆滯。
南安太妃、趙氏等人也是滿面不解。
南安太妃皺眉道：「你的意思是，那李敬因為煊哥兒杖責了自己兒子，所以公報私仇，就杖責你大哥？」
南安太妃一語點醒夢中人，霍明煊大怒：「老祖宗，這李敬欺人太甚，把我爹打成這樣，您一定不能放過他！」
「你住口吧！煊哥兒！若不是你找人要人家李敬兒子一條胳膊一條腿，大哥怎會有此一劫！」霍元斗一句話，直把霍明煊說得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南安太妃、趙氏、毛氏以及霍明煊的哥嫂眾人都滿臉震驚地望向霍明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人家人證、供詞都捏在手上，只要把這些交給龍禁尉，隨時可以把霍明煊帶走。
更何況，自己還在神機營呢，要是李敬哪天心血來潮再隨便找個理由，把他也一頓杖責，那他找誰說理去！
「昨夜本官巡營右掖大營，竟親眼見值守坐營官醉臥值房，巡營號聲過了半個時辰，全營哨卒竟無一人起身響應！」
「這京營是拱衛宮禁的最後一道屏障，你們手裡的刀槍，是用來護著天子安危、護著滿城百姓的，不是讓你們拿來換酒喝的！」
隨著李敬一聲厲喝，霍元罡身子一抖，下意識地抬眼看了一眼李敬。
只見李敬眼神狠厲，像是要擇人而噬似的。
霍元罡趕忙低下頭，心頭猛跳！
台上的牛繼宗不免心中一嘆，這霍元罡是他的人，可今日他卻沒法為霍元罡開口！
齊小勇出事，對他鎮國公府而言，不過是損失了一條不值一提的灰色收入渠道。
齊小勇竟敢背著他對李敬的獨子下黑手，雖說是受了霍家那小子的指使，可也不能原諒！
壞了規矩，就算李家不收拾齊小勇，他也會動手。
他是奇怪李家並沒有就此事大做文章，牛繼宗還以為是李敬以大局為重，不願鬧大。
現下方知，人家只是隱忍不發而已。
牛繼宗側頭瞥了一眼蕭靖安，只見蕭靖安面無表情，似乎對眼下的狀況一點也不意外。
「右掖坐營！」李敬忽然一聲大喝。
霍元罡連忙踉蹌出列抱拳應聲：「末將在！」
「本官問你！」
「軍中酗酒該當何罪！！」
「行而逗留畏懦者又該當何罪！！！」
李敬一句比一句氣勢逼人。
霍元罡已經嚇得跪在了地上，酗酒倒罷了，關鍵是後面這條，那他娘的可是要腰斬的！
不就喝了點酒麼，不至於這麼玩吧！
雖然他不信李敬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腰斬了他。
可李敬這神情太他娘嚇人了！
霍元罡哪裡知道，自己兒子惹了禍，卻要他來承受李敬的怒火。
「大人開恩！末將知罪！大人開恩！末將知罪！」
李敬冷哼一聲，不發一言。
霍元罡趕忙看向台上的牛繼宗和蕭靖安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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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繼宗思忖片刻，上前抱拳道：「大人，霍元罡雖有罪，還請大人念在南安王府往日的功績上，從輕發落！」
按軍法，行而逗留畏懦者腰斬，牛繼宗旁觀者清，知道李敬斷不會如此。
其他四營坐營官都有些傻眼，李敬新官上任，那是肯定要拿人立威的。
只不過眾人等了大半年，李敬都沒動靜，眾人難免就有些懈怠。
酗酒的也不止霍元罡這一營，可今日李敬偏偏拿霍元罡開刀。
眾人心裡搞不清楚因由，但見牛繼宗開口為霍元罡求情，自然也齊齊抱拳給霍元罡求情。
開玩笑，兔死狐悲，要是腰斬了霍元罡，那他們還睡得著嗎！
李敬掃視眾人一眼不發一言，沉默半晌才緩緩點頭，目光凝視著霍元罡道：「念在今日眾將為你求情的份上，本官免你一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左右！」
「在！」台下兩名強壯的行刑兵卒跨步而出，應聲抱拳道。
「把人摁下去，杖責八十！行刑時不許偷手！打完之後，所有人回去把自己的哨位再查三遍，下次再讓本官撞見，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霍元罡一聽杖責八十，當即嚇傻了，場面一時間安靜至極。
別說霍元罡，就是其他四營的坐營官也有些懵，八十杖下去，就算不死也得殘！
可看李敬那要吃人的眼神，眾人卻沒一人敢再替霍元罡求情。
更何況，最詭異的是，另一位提督自始至終沒有開口為霍元罡求過情。
霍元罡直到被那兩名粗壯兵卒拖了下去，才開始瘋了一樣呼喊：「李敬，你公報私仇！打擊報復……」
霍元罡還以為李敬是因為杖責了他自己的兒子，氣不過，才拿他出氣。
畢竟李敬的兒子受了杖責，卻是因為他母親進宮逼迫皇后給南安王府一個交代。
「啊！啊！啊！」霍元罡的嘶吼很快被悽厲的慘叫聲掩蓋。
教場眾將一個個心裡都七上八下的，只等李敬宣布解散，便打算回營好好整頓軍紀，免得成了第二個霍元罡。
……
南安王府壽安堂內，南安太妃的排場和規矩可比賈母大的多，也嚴的多。
整個壽安堂內，下人雖然有十來個，可一個個卻井然有序的侍立在各自的崗位上，一點聲響都沒發出來。
這時，堂外走進一管事模樣的婦人，面露惶急之色，快步到了南安太妃塌前，跪在地上顫抖著道：「稟老祖宗，大老爺……大老爺出事了。」
南安太妃聞聽此言，從塌上猛然坐起：「出事？出什麼事？」
那婦人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地道：「大老爺在東教場挨了杖責，渾身鮮血淋漓被人抬回了府中！如今還昏迷不醒，老奴已經讓人進宮去請太醫了！」
「什麼！人呢！」南安太妃猛然起身，一張滿是褶皺的臉猙獰的嚇人，堂內一眾服侍的侍女個個低下了頭不敢去看。
很快，南安太妃就在一行人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到了王府偏殿的寢室之中。
此時室內已經圍滿了人。
王府二老爺霍元斗、二太太毛氏以及霍元罡的夫人趙氏還有霍明煊等王府的子孫。
趙氏臉上滿是淚痕，顧不上已經哭花了的妝，見了婆婆南安太妃，哭得更昏天搶地了。
「老祖宗！老祖宗！您可得為老爺做主啊！」趙氏跪在南安太妃面前嚎啕大哭，可南安太妃此時眼中只有趴在塌上的長子，根本沒心思搭理這個兒媳。
「罡兒！罡兒！」見兒子趴在床上一點反應都沒，南安太妃即便久經風雨，此時也紅了眼睛。
「老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南安太妃強忍悲痛，扭頭看向二兒子霍元斗。
霍元斗幾日前，剛剛被李敬從五軍營調入了神機營。
神機營是李敬的大本營，南安王府上上下下還以為李敬是想調和兩府之間的關係，所以才把二老爺調入神機營。
誰人不知，神機營上下，都是李敬的心腹。
霍元斗見老母問話，當下便一五一十說了，牛繼宗剛剛已經派人和他把事情的原委講的一清二楚。
他這才明白，自己被調入神機營，大哥受了八十杖，這一前一後，完全是人家李敬拿捏他們南安王府的手段！
為的就是殺雞儆猴，看神京城以後誰還敢對他李敬的獨子下手。
「母親，這恐怕得問問煊哥兒了！」
「煊哥兒？」南安太妃和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直在霍元罡榻前扮孝子的霍明煊。
「我？」霍明煊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滿臉的茫然和呆滯。
南安太妃、趙氏等人也是滿面不解。
南安太妃皺眉道：「你的意思是，那李敬因為煊哥兒杖責了自己兒子，所以公報私仇，就杖責你大哥？」
南安太妃一語點醒夢中人，霍明煊大怒：「老祖宗，這李敬欺人太甚，把我爹打成這樣，您一定不能放過他！」
「你住口吧！煊哥兒！若不是你找人要人家李敬兒子一條胳膊一條腿，大哥怎會有此一劫！」霍元斗一句話，直把霍明煊說得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南安太妃、趙氏、毛氏以及霍明煊的哥嫂眾人都滿臉震驚地望向霍明煊，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人家人證、供詞都捏在手上，只要把這些交給龍禁尉，隨時可以把霍明煊帶走。
更何況，自己還在神機營呢，要是李敬哪天心血來潮再隨便找個理由，把他也一頓杖責，那他找誰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