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戲班子出事,將軍府和賈府的對比(56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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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5章 戲班子出事,將軍府和賈府的對比(5600字))

  」老————老太太,太太,大事不好了!」

  那僕役一頭撞進榮禧堂,帽子滾落在地,也顧不得去撿,只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聲音裡帶著哭腔:「寶二爺————寶二爺在外頭,和人打起來了!」

  「什麼?」

  這一聲驚雷,直把榻上的賈母震得身子一歪,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王夫人更是如遭雷擊,那張原本帶著幾分愁苦的臉瞬間變得煞白,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指著那僕役顫聲道:「你說誰?寶玉?他————他不是去給馮紫英他們唱戲去了嗎?怎麼會打起來?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欺負他了?」

  那僕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結結巴巴地回道:「回————回太太的話,不是旁人欺負二爺,是————是二爺為了園子裡的那個戲子,叫齡官的,跟————跟襄陽侯府的小侯爺,動了手了!」

  「襄陽侯?」

  賈母聞言,倒抽一口涼氣,眼前一陣發黑。

  這襄陽侯家可是實權派,雖然不如當年的四王八公顯赫,但如今在軍中頗有勢力,且那小侯爺是個出了名的混不客,京城裡的一霸。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若有一句虛言,我揭了你的皮!」

  王熙鳳此時也顧不得身子重,連忙上前扶住賈母,厲聲喝問道。

  那僕役被鳳辣子的威勢一嚇,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今日二爺帶著戲班子去外頭的清音閣給幾位爺演那出《尋夢》。本來演得好好的,那是滿堂喝彩。可————可那襄陽侯家的小侯爺,也不知是喝多了還是怎的,一眼就看上了那個扮杜麗娘的齡官。」

  「散了戲,那小侯爺便讓人去後台,說是要賞那齡官一杯酒,還要————還要帶她回府去指點指點。」

  說到這兒,僕役咽了口唾沫,偷眼瞧了瞧主子們的臉色:「那齡官也是個倔脾氣,死活不肯,還說什麼只唱戲不賣身」。那小侯爺覺得丟了面子,便要強拉。」

  「二爺————二爺當時就在旁邊,哪裡看得過眼?衝上去便把那小侯爺給推開了,還————還罵那小侯爺是污濁爛泥,說齡官是如水女兒家,不許他這等泥豬癩狗碰————」

  「這一來二去,兩邊就————就打起來了。」

  「二爺身子弱,哪裡是那起子武官家奴的對手?若不是馮大爺他們攔著,只怕————只怕這會兒已經被打壞了!」

  「我的兒啊!」

  王夫人聽完,只覺得心如刀絞,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他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為了一個戲子————為了一個戲子去得罪侯府的人?他————他是瘋了不成?」

  賈母也是氣得渾身發抖,拐杖重重地頓著地磚:「糊塗,糊塗油蒙了心了!」

  「平日裡在家裡胡鬧也就罷了,那是咱們自家的園子。如今到了外頭,還把那一套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氣拿出來?」

  「那是襄陽侯府,怎麼說也有勛貴人家的體面,便是咱們從前老國公還在的時候,也不能隨便罵人家爛泥————」

  正當榮禧堂內一片哭天搶地、亂作一團之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夾雜著粗魯的喝罵和兵器碰撞的聲響,竟是一路從大門口傳到了二門。

  「賈政,你給我滾出來!」

  「榮國府的,把那個不知死活的賈寶玉交出來!」

  「打了我們家小侯爺,今兒個不給個說法,老子拆了你們這破落戶的門樓!」

  這聲音如雷貫耳,震得窗紙都在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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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是打上門來了?」

  邢夫人嚇得臉色慘白,縮在椅子上不敢動彈。

  賈母聽著那外頭不堪入耳的罵聲,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指著外頭道:「快————快去叫政兒,讓他去前面頂著!」

  邢夫人更是在一旁罵著:「這都是二弟教的好兒子,竟惹出這等潑天大禍,如今讓人家堵著門罵,咱們賈家百年的臉面————今兒個算是徹底丟盡了!」

  *

  榮國府大門前。

  此時已是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只見那一隊身著錦衣、腰懸佩刀的家丁,如狼似虎地堵在門口。

  為首的一個青年,約莫二十來歲,錦袍玉帶,只是那髮髻有些散亂,臉上還帶著一塊明顯的淤青,顯然是剛動過手。

  此人正是襄陽侯府的小侯爺,樊沖。

  他手裡提著一根馬鞭,指著那緊閉的中門,破口大罵:「賈寶玉,你個縮頭烏龜!」

  「你在戲園子裡不是挺橫的嗎?不是要護著你的戲班子嗎?怎麼現在躲在女人裙子底下不敢出來了?」

  「我呸!什麼國公府的公子,不過是個玩戲子的兔兒爺,為了個下九流的婊子,敢跟爺動手?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把門給我砸開。」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的家丁們就要上前撞門。

  「住手,住手啊————」

  就在這時,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賈政帶著一眾小廝,氣喘吁吁地跑了出來。

  他頭上的官帽都戴歪了,臉色灰敗,顯然是剛從書房被驚出來的。

  一見這陣仗,賈政的雙腿便有些發軟。

  他雖然迂腐,但也知道襄陽侯府不好惹,尤其是這樊沖,那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說起名聲,也就比曾經的寶玉相差一籌罷了。

  「樊世侄,樊世侄息怒啊————」

  賈政強擠出一絲笑容,拱手上前:「這是怎麼說的?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

  「犬子無狀,若是衝撞了世侄,老夫————老夫代他賠禮了。」

  「賠禮?」

  樊沖冷笑一聲,手中馬鞭在空中甩了個響鞭,「啪」的一聲,嚇得賈政渾身一哆嗦。

  「賈政,你如今不過是一介故人之身,也配跟我稱世侄?」

  樊沖一臉的鄙夷:「你那好兒子,今兒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罵我是爛泥」,還要為了個戲子跟我拼命。把我這臉都打破了!」

  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淤青:「這筆帳,是一句賠禮就能了的?」

  賈政看著那淤青,只覺得眼前發黑。

  那個孽障——

  那個孽障啊!

  家裡為了他還債,已經是砸鍋賣鐵,如今好不容易消停幾日,他竟又在外頭惹出這種滔天大禍!

  「這————這————」

  賈政冷汗直流,腰彎得更低了:「是老夫教子無方,老夫這就讓人把那個孽障綁出來,任憑————任憑小侯爺處置。」

  「處置?」

  樊沖嗤笑一聲:「我要他的人有什麼用?一個只會吃胭脂的廢物。」

  「今兒個我也把話放在這兒。這事兒要想了,也容易。」

  樊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讓賈寶玉那個廢物,一步一叩首,從這兒跪到我襄陽侯府門口,給我磕頭認錯。」

  「第二,那個叫齡官的戲子,立刻給我送到府上來。爺倒要看看,是個什麼金貴的清白人家,爺還碰不得了?」

  「第三————」

  樊沖神情有些似笑非笑:「聽說你們府里為了那個賢德嬪,修了個大觀園?爺今兒個受了驚,得要點湯藥費。

  也不多,就拿五萬兩銀子來壓壓驚吧。


  賈政聞言,差點背過氣去。

  跪地磕頭?

  那榮國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且齡官怎麼說也是給娘娘省親預備的戲班子。

  至於那5萬兩銀子,更是天方夜譚。

  如今府里便是把地皮刮三尺,也湊不出五千兩來啊!

  「小侯爺,這————這未·太————」

  「太什麼?」

  樊沖眉毛一豎,狠狠地打斷了他:「嫌多?我告訴你,這是看在咱們同朝為官的份上,給你留了臉了!」

  「若是不答應,今兒個我就帶人衝進去,自個兒拿人,自個兒拿錢!」

  「我看誰敢攔我!」

  說罷,他一揮手,身後的家丁便要往裡沖。

  賈政急得團團轉,想要阻攔,卻被幾個家丁一把推開,跟蹌著差點摔倒在地。

  眼看著榮國府的大門就要被這群如狼似虎的家丁衝破,一場大禍迫在眉睫。

  *

  就在這亂鬨鬨鬧得不可開交之時。

  距離榮國府兩條街外的朱雀大街上。

  一輛裝飾並不奢華的黑漆馬車,正緩緩駛來。

  車廂內,茶香裊裊。

  賈環一身青色便服,神色從容地端坐著,手中捏著一隻白瓷茶盞,正細細品著。

  在他對面,坐著一位年約五旬、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此人一身紫袍,雖然未著官服,但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氣度,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正是那襄陽侯,樊忠。

  「賈大人。」

  樊忠放下茶盞,臉上帶著幾分客氣:「今日能得賈大人賞光一敘,實在是樊某的榮幸。」

  「這杯茶,樊某以茶代酒,敬賈大人一杯。」

  賈環微微一笑,舉杯回禮:「侯爺客氣了。環不過是個後生晚輩,當不得侯爺如此大禮。」

  「哎,賈大人這話就見外了。」

  樊忠擺了擺手,語氣很是誠懇:「如今這滿京城,誰不知道賈大人是聖上面前的紅人?六元及第,更是本朝以來的文曲星下凡。」

  「更難得的是,賈大人那格物致知」之學,連九爺和四爺都讚不絕口。那蒸汽機如今能動起來,聽說多虧了賈大人的指點。」

  「樊某是個粗人,不懂那些文章道理,但樊某知道,跟著賈大人走,那就是跟著聖意走,那是錯不了的。」

  樊忠這番話,說得可謂是極其露骨。

  他雖然是老牌勛貴,但在朝中並不算得勢。

  如今眼看著新政推行,賈環和四爺一派如日中天,他自然也想趁機搭上這條船。

  今日他特意在半道「偶遇」賈環,又請到車上一敘,便是為了探探口風,看看能不能讓自家的子侄也去那上書房旁聽幾日,沾沾「格物」的光。

  賈環心知肚明,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淡淡道:「侯爺謬讚。環不過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罷了。」

  「至於令郎————」

  賈環目光微閃:「聽聞令郎樊沖,也是個————性情中人?」

  一提到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樊忠的老臉便是一紅,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讓賈大人見笑了。犬子————唉,犬子被他母親寵壞了,有些驕縱,不成器,不成器啊。」

  「不過賈大人放心,樊某雖然教子無方,但大是大非還是分得清的。」

  「我已經嚴令他,平日裡在外面胡鬧也就罷了,若是敢衝撞了賈大人,或者給賈大人添亂,我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樊忠信誓旦旦地保證著,生怕賈環因為自家兒子的名聲不好而心生芥蒂。

  「侯爺言重了。」

  賈環輕輕放下茶盞,目光看向窗外。

  此時,馬車正好拐過了街角,榮國府那巍峨的大門,已然在望。

  只是,那原本應該肅穆莊嚴的府門前,此刻卻是人頭攢動,喧譁聲震天。

  「嗯?

  樊忠也聽到了動靜,眉頭微微一皺,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去。

  這一看,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至極。

  只見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正騎在高頭大馬上,手裡揮舞著馬鞭,指著榮國府的大門破口大罵。

  而那榮國府的當家老爺賈政,正弓著腰,像個孫子一樣在旁邊賠笑臉。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指指點點,好不熱鬧。

  「這————」

  樊忠老臉猛然漲紅,只覺氣血一陣逆流而上。

  他剛跟賈環表完忠心,說自家兒子絕不敢給賈大人添亂。

  結果一轉眼,這逆子就帶著人打上了榮國府的大門?

  雖說賈環已經分了府,但這榮國府畢竟是他出身的地方,賈政名義上還是他的父親。

  這不是當眾打賈環的臉嗎?

  「逆子!這個逆子!」

  樊忠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茶盞都差點捏碎了。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賈環。

  然而,賈環的臉上卻是一片平靜。

  他靜靜地看著窗外那一幕鬧劇,就像是在看一出與己無關的戲文。

  「侯爺。」

  賈環緩緩開口,聲音清淡:「看來,令郎今日興致頗高啊。」

  這一句話,聽在樊忠耳朵里,他只當賈環這是在說反話,是在敲打他。

  樊忠連忙解釋,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這————這定是有什麼誤會!這逆子雖然渾,但絕不敢無緣無故地來騷擾貴府。」

  「樊某這就下去,這就去把那個畜生綁了,給賈大人賠罪。」

  說著,他就要推門下車。

  「且慢。」

  賈環抬手,攔住了他。

  「侯爺不必如此。」

  賈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撞上了,那便一起去看看吧。」

  「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何等大事,能讓小侯爺發這麼大的火,竟要拆了這敕造榮國府的大門。」

  說罷,賈環率先下了馬車。

  樊忠也不敢怠慢,連忙跟了下去,心裡卻是把那個逆子罵了一萬遍。

  *

  榮國府門前。

  樊沖正罵得起勁,忽見一輛馬車停下,下來兩個人。

  他定睛一看,只見走在前面的那人,身著青色官服,身姿挺拔,面容清俊,雖未發一言,卻自有一番氣度。

  而跟在後面的那人————

  樊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那————那不是自家親爹嗎?

  「爹?」

  樊衝下意識地叫了一聲,手裡的馬鞭也垂了下來:「您————您怎麼來了?」

  這一聲「爹」,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過去。

  賈政原本已經絕望了,此刻見到樊忠,就像是見到了救星,連忙哭喪著臉迎了上去:「樊侯爺,您可算是來了!」

  「您快管管令郎吧,他————他要拆了我們榮國府啊!」

  「犬子無知,若是得罪了令郎,老夫願意賠禮,願意賠錢————只求侯爺高抬貴手,給咱們留條活路吧————」

  賈政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看得樊沖更是得意。

  他挺起胸膛,對著自家老爹邀功道:「爹,您來得正好!」

  「這賈家的賈寶玉,欺人太甚。不僅跟我搶女人,還動手打了我。」

  「兒子今兒個就是來給咱們家出氣的!我跟這老東西說了,要麼讓賈寶玉磕頭認錯,要麼拿五萬兩銀子來————」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打斷了樊沖的喋喋不休。

  樊沖被打得身子一歪,差點從馬上掉下來。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老爹:「爹?您————您打我做什麼?」

  「打你?」

  樊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樊沖的鼻子罵道:「我恨不得打死你這個畜生!」

  「你也不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是誰的府邸?」

  「你敢在這兒撒野?你是嫌咱們襄陽侯府的日子過得太安穩了是不是?」

  「還不給我滾下來!」

  樊沖被罵懵了。

  什麼地方?

  不就是個沒落的榮國府嗎?

  連個實權的官兒都沒有,還要賣祖產度日,有什麼好怕的?

  「爹,您怕他們做什麼?」

  樊沖不服氣地嚷道。

  「閉嘴!」

  樊忠嚇得魂飛魄散,偷偷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賈環。

  只見賈環面無表情,負手而立,仿佛在看一場鬧劇。

  樊忠心頭一顫,猛地衝上去,一把將樊沖從馬上拽了下來,按著他的腦袋就要往下跪:「跪下!給賈大人請罪!」

  「賈大人?」

  樊沖被按在地上,一抬頭,這才正眼看到了賈環。

  他愣了一下。

  這人誰啊?

  看著有點眼熟————

  忽地,他腦中靈光一閃,想起前些日子在酒樓里聽人說起的那個名字。

  那個六元及第,那個把海商送進大牢,那個讓紅毛番吃癟的——————賈環?

  樊沖的臉瞬間白了。

  「賈————賈環?」

  「放肆,大人的名諱也是你叫的?」

  樊忠又是一巴掌呼在他後腦勺上,然後轉過身,對著賈環深深一揖,那腰彎得比剛才賈政還要低:「賈大人,逆子無狀,衝撞了貴府,驚擾了大人。」

  「樊某教子無方,實在是————愧對大人啊————」

  「樊某這就把這逆子帶回去,家法處置,定給大人一個交代!」

  這一幕,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些圍觀的賈府僕役也是目瞪口呆。

  這襄陽侯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兒子,怎麼一見了這個年輕的官爺,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最震驚的,莫過於賈政。

  剛才他求爺爺告奶奶,差點就要給這小侯爺跪下了,人家都不帶正眼瞧他的。

  可如今,賈環一來,甚至連話都沒說一句,這襄陽侯父子就————就這樣了?

  「樊侯爺言重了。」

  在一片死寂中,賈環終於開了口。

  他聲音平淡:「這是榮國府,不是將軍府。」

  「我是賈環,但我已分府別居。」

  「小侯爺衝撞的是榮國府的大門,打的是榮國府的公子,與我————何干?」

  賈環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樊沖,又掃過旁邊一臉呆滯的賈政,神色似笑非笑:「侯爺若是覺得令郎受了委屈,要打要殺,要賠錢要人,那是你們兩家的事。」

  「只管按照律法,按照規矩來辦便是。」

  「若是榮國府理虧,該賠就賠,該磕頭就磕頭。我賈環————絕不偏私。

  這話一出,賈政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絕不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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