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拜師禮
八月二十。
一早。
賈璟、賈赦、賈政、賈珍一行便坐著馬車從榮國府出門，前往沈府。
不到半個時辰，馬車便到了沈府所在的槐安坊。
槐安坊內多是在朝或致仕的朝廷重臣，這裡不似前門大街那般滿是鬧市的喧囂，街道整齊，生有許多高大的古槐，清幽安靜。
方行至沈府前兩里地，便有小廝們逐一上前來問好。
小廝得知是賈相公一行後，忙上前奉侍。
不多時，馬車便停在了沈府前。
沈府小廝恭敬道：「三位老爺，賈相公，到地了。」
四人一齊下車。
沈秉謙身為三朝重臣，內閣元老，卻是一生簡樸，府邸是一座占地約莫十畝的五進宅院。
賈璟抬眼看向沈府匾額。
再看眼前三間大門，全部大開，門口沈府家僕笑臉迎客，賓客們結伴入內，談笑晏晏，絡繹不絕。
賈璟看著這熱鬧場面，心下暗道：這便是閣老的門庭嗎？當真是「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這時，沈府管家已經注意到了賈璟一行人，忙迎了上來躬身道：「賈政老爺，賈赦老爺，賈珍老爺，賈相公大駕光臨，諸位請隨小人入內。」
旁邊不少賓客聞聲轉頭看來，紛紛頷首致意，低聲互相議論。
管家側身引路。
幾人穿過碧影，行至府門前廳，右側設有接待區，擺上許多桌椅，有許多賓客在此登記名帖及賀禮，旁邊的賀禮堆積成山。
管家將幾人引到此處，便又對著賈璟說道：「賈相公請隨小人入內。」
賈璟聞言，與賈政幾人示意後，便跟著管家先行朝二進院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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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進二進院，賈璟環視一周，已有十數人在此等候，又見正前方廊下站著一位熟人，正與另兩人說話，這熟人正是賈雨村。
賈雨村面朝賈璟這面，瞧見賈璟，笑道：「賢侄來了。」
另兩人轉過頭來，正是孟修然、趙裴章。
賈璟忙上前，一一躬身見禮。
「晚生拜見掌院大人。」
「見過趙伯父。」
「伯父好。」
孟修然幾人皆身著常服。互相見禮後，孟修然輕撫五綹長髯，頷首笑道：
「不錯，一段時日不見，長高了許多，也多了幾分沉穩氣度。
孟修然聲氣洪亮，一時院裡不少人都朝這邊看來。
賈璟忙朝著這些人一一拱手，從容見禮。
靠得較近處，另有幾名年輕士子，站在那裡竊竊私語，聞聲朝這邊看來，其中兩人正是景和八年新科狀元宋清晏與榜眼劉淵。
賈璟曾與他們在翰林院短暫接觸過，宋清晏授翰林院修撰，劉淵授翰林院編修。
宋清晏其人，南直隸人氏，曾有意拜師沈閣老，幾番求見試探下，沈閣老全然無視，只得狼狽而退。
如今沈閣老竟收了賈璟為弟子，讓他心裡不是滋味，先前在翰林院時他便心存不服，自己以狀元之姿進入翰林院，而賈璟一介生員卻能到翰林院歷事。
後賈璟又進了文淵閣觀政，這更是讓他愈發不甘。
此時見掌院大人對賈璟關懷備至的樣子，看著他們在眼前談笑風生，想著自己平素里常被掌院大人訓斥，這更讓他心中酸澀，暗自不忿。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側身對一旁的劉淵說道：「當真是時運不同，有些人偏偏就得沈閣老青眼。」
賈璟自是不知自己引起了這位狀元郎的不忿。
此時孟修然正帶著他一一與一眾新進來的賓客見禮。
不一時，方才引賈璟進院的管家便站在正堂下喊道：
「沈公到，請賈相公入堂，請各位賓客入正堂！」
沈秉謙從內堂門裡緩步走來，神色平和，平素里莊重示人的面龐，今日難得掛上一絲笑意，就連一向微垂的雙眼也是清潤有神。他目光緩緩掃過天井裡滿堂賓客，自有一股威嚴氣度。
他身著一身素色暗紋錦袍，腰系玄色織錦大帶，頭戴黑色忠靜冠。
沈秉謙平素燕居時穿著樸素。今日這般裝束，足以見得對此次拜師宴的重視。
在場之人，見沈閣老走至正堂門口，紛紛出聲恭賀。
「恭賀沈公，喜收高徒！」
沈秉謙微微抬手，從容道：「勞諸位撥冗前來，沈某不甚感激。」語畢，目光一轉，看向台階下的賈璟，面上笑意加深：「璟兒，過來同我一起入堂，行拜師之禮！」
賈璟聞言，快步上前，走到沈秉謙身旁，躬身應道：「是。」
院內眾人分作兩列，跟在後面，踏入正堂。
堂內早寬敞肅穆，正中設香案。
案上供著至聖先師木主，陳列香爐、燭台。
一旁僕人手捧托盤，托著賈璟備好的束修六禮等物什。
管家引導賓客按照品級、輩分，分坐東西兩側席位。
賈赦三人作為賈璟族中長輩，被引至東側前排落座。
東席主位，大多是如孟修然等大儒，及沈閣老的門生故吏。
趙裴章素來不得沈秉謙所喜，與賈雨村一同安排在客位。
宋清晏、劉淵等一眾年輕官員士子，則立在西側觀禮。
待得管家將眾人安置妥帖，堂內安靜下來。
沈秉謙緩步走到香案一側的主位坐定。
賈璟穩步上前，在香案前端正立定。
贊禮人上前高聲唱喏：「吉時已到，拜師正禮，開儀！」
「一禮，正衣冠，整容儀！先正衣冠，後明事理！」
賈璟走至沈秉謙身前，抬手細細整理衣衫，儒巾，隨即端正站立，身姿挺拔，清俊出塵。
沈秉謙細細端詳片刻，頷首示意。
賈璟退至案前，垂手肅立。
贊禮人再唱：「二禮，盥洗禮，淨手淨心，去雜存精。」
兩名下人端著水盆上前，沈秉謙抬手示意。賈璟隨即將手放入水盆，先後正反兩面，細細清洗，再取過手帕擦乾。
贊禮人唱：「三禮，叩拜先師，恭謁至聖，尊儒崇道。」
賈璟隨贊禮人節節引唱，面朝至聖先師木主，行四拜禮大禮。
賈璟面色虔誠，身姿端正。
堂下眾人看了，紛紛暗贊。
贊禮人唱：「四禮，叩拜老師。」
賈璟起身，走到沈秉謙面前跪下。
隨贊禮人引唱三叩首。
叩畢，賈璟從僕人托盤裡取過【投師帖】奉上。
沈秉謙取過【投師帖】細細閱過，頷首示意。
贊禮人唱：「敬獻束脩六禮。」
賈璟從僕人手裡接過束脩六禮托盤。
六禮整整齊齊放好，各有寓意。
肉乾（銘記師恩）、芹菜（勤奮好學，業精於勤）、蓮子（苦心教育，高潔清廉）、紅棗（早日高中，金榜題名）、桂圓（功德圓滿，學業有成）、紅豆（大展宏圖、赤誠之心）。
舉至齊眉，躬身呈到沈秉謙面前。
一早。
賈璟、賈赦、賈政、賈珍一行便坐著馬車從榮國府出門，前往沈府。
不到半個時辰，馬車便到了沈府所在的槐安坊。
槐安坊內多是在朝或致仕的朝廷重臣，這裡不似前門大街那般滿是鬧市的喧囂，街道整齊，生有許多高大的古槐，清幽安靜。
方行至沈府前兩里地，便有小廝們逐一上前來問好。
小廝得知是賈相公一行後，忙上前奉侍。
不多時，馬車便停在了沈府前。
沈府小廝恭敬道：「三位老爺，賈相公，到地了。」
四人一齊下車。
沈秉謙身為三朝重臣，內閣元老，卻是一生簡樸，府邸是一座占地約莫十畝的五進宅院。
賈璟抬眼看向沈府匾額。
再看眼前三間大門，全部大開，門口沈府家僕笑臉迎客，賓客們結伴入內，談笑晏晏，絡繹不絕。
賈璟看著這熱鬧場面，心下暗道：這便是閣老的門庭嗎？當真是「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這時，沈府管家已經注意到了賈璟一行人，忙迎了上來躬身道：「賈政老爺，賈赦老爺，賈珍老爺，賈相公大駕光臨，諸位請隨小人入內。」
旁邊不少賓客聞聲轉頭看來，紛紛頷首致意，低聲互相議論。
管家側身引路。
幾人穿過碧影，行至府門前廳，右側設有接待區，擺上許多桌椅，有許多賓客在此登記名帖及賀禮，旁邊的賀禮堆積成山。
管家將幾人引到此處，便又對著賈璟說道：「賈相公請隨小人入內。」
賈璟聞言，與賈政幾人示意後，便跟著管家先行朝二進院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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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進二進院，賈璟環視一周，已有十數人在此等候，又見正前方廊下站著一位熟人，正與另兩人說話，這熟人正是賈雨村。
賈雨村面朝賈璟這面，瞧見賈璟，笑道：「賢侄來了。」
另兩人轉過頭來，正是孟修然、趙裴章。
賈璟忙上前，一一躬身見禮。
「晚生拜見掌院大人。」
「見過趙伯父。」
「伯父好。」
孟修然幾人皆身著常服。互相見禮後，孟修然輕撫五綹長髯，頷首笑道：
「不錯，一段時日不見，長高了許多，也多了幾分沉穩氣度。
孟修然聲氣洪亮，一時院裡不少人都朝這邊看來。
賈璟忙朝著這些人一一拱手，從容見禮。
靠得較近處，另有幾名年輕士子，站在那裡竊竊私語，聞聲朝這邊看來，其中兩人正是景和八年新科狀元宋清晏與榜眼劉淵。
賈璟曾與他們在翰林院短暫接觸過，宋清晏授翰林院修撰，劉淵授翰林院編修。
宋清晏其人，南直隸人氏，曾有意拜師沈閣老，幾番求見試探下，沈閣老全然無視，只得狼狽而退。
如今沈閣老竟收了賈璟為弟子，讓他心裡不是滋味，先前在翰林院時他便心存不服，自己以狀元之姿進入翰林院，而賈璟一介生員卻能到翰林院歷事。
後賈璟又進了文淵閣觀政，這更是讓他愈發不甘。
此時見掌院大人對賈璟關懷備至的樣子，看著他們在眼前談笑風生，想著自己平素里常被掌院大人訓斥，這更讓他心中酸澀，暗自不忿。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側身對一旁的劉淵說道：「當真是時運不同，有些人偏偏就得沈閣老青眼。」
賈璟自是不知自己引起了這位狀元郎的不忿。
此時孟修然正帶著他一一與一眾新進來的賓客見禮。
不一時，方才引賈璟進院的管家便站在正堂下喊道：
「沈公到，請賈相公入堂，請各位賓客入正堂！」
沈秉謙從內堂門裡緩步走來，神色平和，平素里莊重示人的面龐，今日難得掛上一絲笑意，就連一向微垂的雙眼也是清潤有神。他目光緩緩掃過天井裡滿堂賓客，自有一股威嚴氣度。
他身著一身素色暗紋錦袍，腰系玄色織錦大帶，頭戴黑色忠靜冠。
沈秉謙平素燕居時穿著樸素。今日這般裝束，足以見得對此次拜師宴的重視。
在場之人，見沈閣老走至正堂門口，紛紛出聲恭賀。
「恭賀沈公，喜收高徒！」
沈秉謙微微抬手，從容道：「勞諸位撥冗前來，沈某不甚感激。」語畢，目光一轉，看向台階下的賈璟，面上笑意加深：「璟兒，過來同我一起入堂，行拜師之禮！」
賈璟聞言，快步上前，走到沈秉謙身旁，躬身應道：「是。」
院內眾人分作兩列，跟在後面，踏入正堂。
堂內早寬敞肅穆，正中設香案。
案上供著至聖先師木主，陳列香爐、燭台。
一旁僕人手捧托盤，托著賈璟備好的束修六禮等物什。
管家引導賓客按照品級、輩分，分坐東西兩側席位。
賈赦三人作為賈璟族中長輩，被引至東側前排落座。
東席主位，大多是如孟修然等大儒，及沈閣老的門生故吏。
趙裴章素來不得沈秉謙所喜，與賈雨村一同安排在客位。
宋清晏、劉淵等一眾年輕官員士子，則立在西側觀禮。
待得管家將眾人安置妥帖，堂內安靜下來。
沈秉謙緩步走到香案一側的主位坐定。
賈璟穩步上前，在香案前端正立定。
贊禮人上前高聲唱喏：「吉時已到，拜師正禮，開儀！」
「一禮，正衣冠，整容儀！先正衣冠，後明事理！」
賈璟走至沈秉謙身前，抬手細細整理衣衫，儒巾，隨即端正站立，身姿挺拔，清俊出塵。
沈秉謙細細端詳片刻，頷首示意。
賈璟退至案前，垂手肅立。
贊禮人再唱：「二禮，盥洗禮，淨手淨心，去雜存精。」
兩名下人端著水盆上前，沈秉謙抬手示意。賈璟隨即將手放入水盆，先後正反兩面，細細清洗，再取過手帕擦乾。
贊禮人唱：「三禮，叩拜先師，恭謁至聖，尊儒崇道。」
賈璟隨贊禮人節節引唱，面朝至聖先師木主，行四拜禮大禮。
賈璟面色虔誠，身姿端正。
堂下眾人看了，紛紛暗贊。
贊禮人唱：「四禮，叩拜老師。」
賈璟起身，走到沈秉謙面前跪下。
隨贊禮人引唱三叩首。
叩畢，賈璟從僕人托盤裡取過【投師帖】奉上。
沈秉謙取過【投師帖】細細閱過，頷首示意。
贊禮人唱：「敬獻束脩六禮。」
賈璟從僕人手裡接過束脩六禮托盤。
六禮整整齊齊放好，各有寓意。
肉乾（銘記師恩）、芹菜（勤奮好學，業精於勤）、蓮子（苦心教育，高潔清廉）、紅棗（早日高中，金榜題名）、桂圓（功德圓滿，學業有成）、紅豆（大展宏圖、赤誠之心）。
舉至齊眉，躬身呈到沈秉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