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秋日勝春朝,公子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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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讓人瞧著罷!」

  黛玉回到清思榭里,坐在書房窗邊,

  又讓紫鵑撂下一扇紗屜。

  感受到外面的涼風吹拂,滾燙的臉頰稍稍平復。

  紫鵑和雪雁在一旁捂嘴笑著齊聲回道:

  「姑娘你就放心吧。」

  「姑娘都問了好幾遍了。」

  兩丫鬟知自家姑娘臉皮子薄,笑了片刻,便不再笑她,各自出去忙了。

  黛玉好容易才把心裡的悸動平復下來。

  吃過粥後,便忙前去尋姊妹們,一起去賈母院裡定省。

  一路上,紫鵑跟在黛玉後面,見自家姑娘扭扭捏捏的樣子,心下好笑。

  待得到了秋爽齋。

  黛玉進了屋裡,探春正坐在自己的大閨房裡看書。

  黛玉走近,見探春戲謔地看著自己,臉上登時一熱。

  探春笑道:「喲,林丫頭來了,昨夜林丫頭可是……」

  黛玉忙顧左言他,打斷道:「還是三丫頭這裡闊朗,三間大屋打通,如閒雲野鶴般,我都想來住一會了。」

  探春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倒是想請林丫頭來,可惜,林丫頭捨不得你那璟哥哥!」說畢,便是再忍不住,笑出聲來。

  黛玉被她調笑,面上頓時緋紅,上前便是直往探春的軟肋撓去。

  口裡嗔道:「好個三丫頭!也跟著學這些促狹話兒打趣人,看我不教訓你!」

  探春笑著往旁一閃,邊躲邊說道:「哎呦,我只不過實話實說,林丫頭敢做不敢當是罷!」

  ————

  賈璟昨夜睡在晴雯房間,晴雯和雪桐睡一起。

  晴雯一早便起了,在屋裡忙活好一陣,把昨日皇上御賜的物品都整理了一道。

  書房裡,賈璟坐在案前,自顧回味方才黛玉那玉面含羞的樣子。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晴雯抱著一盒筆墨紙硯進屋來。

  一邊走到案旁,把手裡的東西規整放好。

  一邊又給賈璟倒茶,嘴裡說道:「昨日得的那幾塊御賜面料,做衣裳是極好的,少爺穿上定然玉樹臨風,拜師宴上拿來穿,再適合不過,晴雯這就裁製去。」

  賈璟聞言道:「這料子,會不會太張揚了些。」

  晴雯笑道:「少爺放心,我方才看了,這些料子都是些暗紋織錦,並無亮麗的花色,半點也不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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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那匹青碧底色的,做一件交領夾袍正好,若是成衣,少爺穿上,定是更能襯出少爺清雅穩重的氣度。」

  賈璟聽了心下微動,原本想著,穿此前姑母替他做的那套衣裳,只是近來身子長得快,這會穿上,有些稍小了點。

  念及此,他便是回道:「只是日子太緊,四日便要成衣,怕是趕不及。」

  晴雯笑道:「這點活計不妨事,有紫鵑姐姐幫我,自然是來得及的,再不濟還可以請其他姊妹幫襯。」

  賈璟頷首:「若是當真來不及,也不必強求,可別勉強硬熬,仔細傷了自己身子。」

  晴雯抬眸一笑,眉眼靈動:「少爺只管放心,我省得輕重。」

  轉眼便到了賈璟拜師前日。

  自中秋過後。

  賈母早前就安排鳳姐置辦好了拜師的束脩六禮。

  而沈府這邊,沈閣老宣布招收弟子,同時往神京各位大人家裡送去帖子。


  明時坊,一間酒肆里。

  裡面一張桌上數人圍坐吃酒

  其中一人問道:「究竟是何人能得沈閣老青睞,竟是親自宣布收為弟子,要知道沈閣老可是從未正式收過弟子。」

  旁邊一位下巴有顆大痣的人,拿起酒杯,一飲而下,急忙說道:「這人我知道,是賈璟相公,前歲奪了小三元那個。」

  又有一人道:「我曉得,前些日,在前面那個十字路口,墜馬的那個賈相公。」

  旁邊一人聽了,立馬驚道:「原是這位相公,那日我恰巧在一旁瞧熱鬧來著,他當時是為了救東叔家狗蛋兒,這才倉促之下跳了馬。」

  眾人聽罷恍然,紛紛感慨道:「原還有這般仁厚品行。」

  幾句閒話落定,只見那下巴帶痣的漢子又自斟一杯,仰頭便又要吃下。

  身旁幾人忙攔住,笑道:「哎,哎,錢老鬼,你省著些喝!」

  榮國府、寧國府也收到了沈府遞來的帖子。

  榮國府這邊賈政、賈赦赴宴。

  寧國府則由賈珍代賈敬前去。

  賈母原是準備為賈璟做一身新衣,聽得他已安排晴雯用御賜布料裁剪,便是笑著喚了兩位經驗豐富的婆子去幫忙。

  三日時間,衣服便是做好了。

  聞韶軒。

  晴雯在正房伺候賈璟試穿新衣。

  她拿起這件量身定做的青碧暗雲交領夾袍,上前替他穿上。

  束好墨色絲絛,腰間懸上玉珮。

  頭上著一頂素色儒巾。

  晴雯幫賈璟整理好衣襟,退後幾步,繞著自家少爺緩緩轉了一周。

  不覺俏臉微紅,心下微怔。

  只見自家少爺長身玉立,體態清修,眉目清和,那青碧錦色襯得少年意氣更甚,面龐愈發清朗。

  料子雖是藏而不露,但那若隱若現的暗紋,讓自己少爺舉手投足間多了幾分貴公子的氣質。

  晴雯讀書少,找不出什麼雅致的詞來形容。

  只在心頭暗贊不已,想到自己能伴在少爺身邊,心下歡喜不已。

  俏皮道:「少爺這般模樣,再過兩年,莫說林姑娘,便是這整個神京城的姑娘,怕是都要被迷了去。」

  賈璟聽了,順手在她頭上輕輕一拍,笑道:「你個丫頭,胡說什麼!」

  說罷,便推門而出。

  院子裡姊妹們都來祝賀來了。

  正圍坐一處喝茶打趣。

  見賈璟出來。

  眾人紛紛眼前一亮,立起身來。

  寶玉見了賈璟這幅模樣,心中自行慚愧,整個人愣住,呆在原地,嘴裡喃喃道:「我原是在璟哥哥面前成了泥豬癩狗,如今看來竟是泥豬癩狗也不及了。」

  黛玉方才被眾人調笑,俏臉仍余淡淡紅韻,此刻見了賈璟這模樣,耳根又染上緋色,心中更是嬌羞不已。

  鳳姐身姿曼妙,綽約裊娜,提起手帕嬌聲笑道:「哎呦,璟哥兒,平素里便是拔尖的模樣兒,今日竟是活似一副【公子如玉圖】了。」

  迎春含笑一禮。

  探春則是跑到黛玉耳邊說起悄悄話來,不時二人便又嬉鬧起來。

  惜春見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定要把璟哥哥此刻的樣子好好畫下來。」

  湘雲笑道:「璟哥哥今日當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寶釵今日身著一襲淺紫色繡花對襟褙子,下身月白素紗挑線湘裙。

  蔥白細手捏著一支素色絹帕,方才沉靜如水的眼眸,在見了賈璟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唇畔噙著一抹淺笑,說道:「璟兄弟今日這般風采,倒讓我想起一句詩: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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