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雷霆之勢，盡數清算
林如海只覺心下甚是歡喜，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世人皆道人生三大喜事，他已然占得其二，然此刻林如海覺得，竟都不及今日分毫。
誰都未曾料到，不過一夜之間，局勢竟然幡然迴轉。
一來夫人險死還生，二來又得聖上隆恩，家人安全無虞。
林如海不禁暗自感慨，那日金陵碼頭收留賈璟之舉，何其榮幸，當日還想，此番乃孩子的造化，今日回想，竟是自己一家的造化。
自家侄兒不僅天資聰慧，小小年紀便能洞察人心，如夫人所言，悉心栽培，好生教導，將來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不同於巡鹽察院府內宅的風平浪靜，此刻外面已是風波驟起。
當日正午時分。
江蘇巡撫鄧世棋，親率一眾隨員，攜四百撫標精兵聲勢浩蕩地入城，一時間震動整座揚州城，滿城百姓、官吏商賈無不驚動。
揚州城大小官員、各大商賈恭敬迎接巡撫大人。
鄧世棋表情嚴肅，對眾人逢迎全然置之不理，車馬不停，只是徑直奔赴兩淮鹽院。
自入揚州城之後，他半句來意未曾明示，不做片刻休整，僅與林如海淡淡寒暄數句，兩人心照不宣。
兩人便雷厲風行，只是一味下令。
一、封存鹽院所有公帳、查封各家鹽商往來帳簿，逐冊清查核驗。
二、嚴守城門關卡，層層盤查出入人等，嚴禁鹽官、鹽商無故出城。
三、勢力龐大的大鹽商府邸，直接派兵駐守看管。
四、分派官吏四下走訪，收集鹽場消息。
雷霆舉措之下，朝廷徹查兩淮鹽弊之決心一覽無餘。
那些手腳不淨的官員商賈私底下如喪考妣。
一時間，揚州城盡數鹽政官員，各家鹽商人人自危，惶惶不安。
眾人盡都思量過往所行之事有無端倪，試圖抹除痕跡，逃脫干係。
更甚者，悄然派人各處奔走，以神京為多，其百般姿態被北鎮撫司盡收眼底。
林如海、鄧世棋兩人，得皇上密令，無論是何身份，一律秉公查辦，從不避諱，毫不留情。
又三日後。
府內投毒之事初有眉目，下毒之人是府中一位婆子，因家人被性命要挾被迫下毒鶴頂紅，不過幕後主使行事隱秘，隱藏極深，中間人已畏罪自殺，便斷了追查線索。
賈敏平日待人寬厚溫和，婆子自覺良心難安，便把下了藥的茶倒掉，重倒了一杯，只是沒想到茶杯上那點殘餘毒藥還是差點害死賈敏。
又是匆匆兩月後。
層層纏繞，盤根錯節的案件初步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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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勾當浮出水面，涉及人脈之廣，事態之嚴重，觸目驚心，令人咋舌。
林、鄧二人將所有罪狀一一整理妥當，繕寫詳細奏疏，盡數繕寫奏疏，遞往神京。
奏疏呈上神京，太上皇、皇上震怒，滿朝文武無不震驚。
皇上當即下旨：追回眾鹽商積欠餘利銀四百餘萬兩，追繳歷任鹽政一切濫支浮費。官員贓產不足抵償者，虧空由眾商按股分賠。其餘行賄勾連、寄銀放貸牟利諸罪，一律從重懲辦。
……
這一日，鹽府書齋里。
賈璟把寫好的字取給賈雨村看，只見紙上小楷方正規整，筆畫沉穩，竟與兩月前天壤地別。
賈雨村不禁暗自感嘆，這林府當真是神仙地方，一門上下，皆是不凡。
林黛玉，五歲始讀書，日誦千餘言，半載未至，便能提筆成詩。
賈璟此子更是妖孽之極，旁人望塵莫及，七歲方受《大學》，短短時日，四書五經原本與集注大全竟已是爛熟於心，豈止日誦五千餘言？
難能可貴的是，賈璟不僅讀得快，讀得還深，也讀得透，文言精義一點就通，每每說到關鍵，便能靈活引用，引經據典。
無數寒門學子，日日挑燈夜讀，十數年艱苦打磨，方有此根基。
雖說這些乃是八股文章之基本功，但如此年紀，進步如此神速，當真世所罕見。
忙了半年的林如海也終於得閒。
見賈璟讀書這般用功，欣慰不已。
認認真真把當年自己參加科舉的精義手札整理完成交由了賈璟。
賈璟拿到如獲至寶，隨手翻開一本林如海親自註解的《春秋傳》，只見裡面朱圈滿目，字裡行間擠滿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
賈璟兀自去看林如海交由的珍藏典籍，往往愛不釋手。
賈雨村見此便由他自行鑽研，不再多問賈璟學業，只單獨授課黛玉，閒來偶爾和二人下下棋，偶爾飲茶賞景，倒也落得自在清閒。
黛玉一邊讀書，一邊同母親學琴藝，一邊又同王嬤嬤學女紅。
北鎮撫司千戶靳小川常駐院內，見賈璟每日跑步鍛鍊，頗覺有趣，時常得空便教他乘馬之法，又教一些強身護體的粗淺拳腳招式，賈璟學得有模有樣。
賈璟也在閒暇之餘便給黛玉講起故事。
端是五花八門，光怪陸離。
有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英雄。
有兒女情長、快意恩仇的江湖。
或一諾千金，或背信棄義。
或坦蕩純粹，或陰狠狡詐。
眾生百態，盡在其中。
黛玉深陷其中，每每聽到關鍵之處，共情不已，久久難平。
如此，又是倏忽半載。
景和五年十月。
長達半年兩淮鹽案終於清算完畢。
太上皇小舅子，禎太妃之弟崔江被判抄家，秋後處斬。
牽連其中的官員二十餘人，各有重判。
朝廷廢除預提鹽引制度。
為不使鹽商全數覆沒，姜春主動攬下侵吞銀子之罪責，承擔補繳銀兩大頭，分期十年繳清。
賈敏中毒案，最終查出罪魁禍首黃知君等人，亦盡數伏誅。
大批劣跡鹽商抄家破產，兩淮鹽業重新洗牌。
自此，兩淮鹽引案告一段落。
於朢帝而言，收歸鹽利，緊握天下錢柄，固朝堂財權。
於林如海而言，全身而退，禍患盡除。
於百姓而言，鹽弊肅清，鹽價歸平，民生得安。
世人皆道人生三大喜事，他已然占得其二，然此刻林如海覺得，竟都不及今日分毫。
誰都未曾料到，不過一夜之間，局勢竟然幡然迴轉。
一來夫人險死還生，二來又得聖上隆恩，家人安全無虞。
林如海不禁暗自感慨，那日金陵碼頭收留賈璟之舉，何其榮幸，當日還想，此番乃孩子的造化，今日回想，竟是自己一家的造化。
自家侄兒不僅天資聰慧，小小年紀便能洞察人心，如夫人所言，悉心栽培，好生教導，將來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不同於巡鹽察院府內宅的風平浪靜，此刻外面已是風波驟起。
當日正午時分。
江蘇巡撫鄧世棋，親率一眾隨員，攜四百撫標精兵聲勢浩蕩地入城，一時間震動整座揚州城，滿城百姓、官吏商賈無不驚動。
揚州城大小官員、各大商賈恭敬迎接巡撫大人。
鄧世棋表情嚴肅，對眾人逢迎全然置之不理，車馬不停，只是徑直奔赴兩淮鹽院。
自入揚州城之後，他半句來意未曾明示，不做片刻休整，僅與林如海淡淡寒暄數句，兩人心照不宣。
兩人便雷厲風行，只是一味下令。
一、封存鹽院所有公帳、查封各家鹽商往來帳簿，逐冊清查核驗。
二、嚴守城門關卡，層層盤查出入人等，嚴禁鹽官、鹽商無故出城。
三、勢力龐大的大鹽商府邸，直接派兵駐守看管。
四、分派官吏四下走訪，收集鹽場消息。
雷霆舉措之下，朝廷徹查兩淮鹽弊之決心一覽無餘。
那些手腳不淨的官員商賈私底下如喪考妣。
一時間，揚州城盡數鹽政官員，各家鹽商人人自危，惶惶不安。
眾人盡都思量過往所行之事有無端倪，試圖抹除痕跡，逃脫干係。
更甚者，悄然派人各處奔走，以神京為多，其百般姿態被北鎮撫司盡收眼底。
林如海、鄧世棋兩人，得皇上密令，無論是何身份，一律秉公查辦，從不避諱，毫不留情。
又三日後。
府內投毒之事初有眉目，下毒之人是府中一位婆子，因家人被性命要挾被迫下毒鶴頂紅，不過幕後主使行事隱秘，隱藏極深，中間人已畏罪自殺，便斷了追查線索。
賈敏平日待人寬厚溫和，婆子自覺良心難安，便把下了藥的茶倒掉，重倒了一杯，只是沒想到茶杯上那點殘餘毒藥還是差點害死賈敏。
又是匆匆兩月後。
層層纏繞，盤根錯節的案件初步查清。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無數勾當浮出水面，涉及人脈之廣，事態之嚴重，觸目驚心，令人咋舌。
林、鄧二人將所有罪狀一一整理妥當，繕寫詳細奏疏，盡數繕寫奏疏，遞往神京。
奏疏呈上神京，太上皇、皇上震怒，滿朝文武無不震驚。
皇上當即下旨：追回眾鹽商積欠餘利銀四百餘萬兩，追繳歷任鹽政一切濫支浮費。官員贓產不足抵償者，虧空由眾商按股分賠。其餘行賄勾連、寄銀放貸牟利諸罪，一律從重懲辦。
……
這一日，鹽府書齋里。
賈璟把寫好的字取給賈雨村看，只見紙上小楷方正規整，筆畫沉穩，竟與兩月前天壤地別。
賈雨村不禁暗自感嘆，這林府當真是神仙地方，一門上下，皆是不凡。
林黛玉，五歲始讀書，日誦千餘言，半載未至，便能提筆成詩。
賈璟此子更是妖孽之極，旁人望塵莫及，七歲方受《大學》，短短時日，四書五經原本與集注大全竟已是爛熟於心，豈止日誦五千餘言？
難能可貴的是，賈璟不僅讀得快，讀得還深，也讀得透，文言精義一點就通，每每說到關鍵，便能靈活引用，引經據典。
無數寒門學子，日日挑燈夜讀，十數年艱苦打磨，方有此根基。
雖說這些乃是八股文章之基本功，但如此年紀，進步如此神速，當真世所罕見。
忙了半年的林如海也終於得閒。
見賈璟讀書這般用功，欣慰不已。
認認真真把當年自己參加科舉的精義手札整理完成交由了賈璟。
賈璟拿到如獲至寶，隨手翻開一本林如海親自註解的《春秋傳》，只見裡面朱圈滿目，字裡行間擠滿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
賈璟兀自去看林如海交由的珍藏典籍，往往愛不釋手。
賈雨村見此便由他自行鑽研，不再多問賈璟學業，只單獨授課黛玉，閒來偶爾和二人下下棋，偶爾飲茶賞景，倒也落得自在清閒。
黛玉一邊讀書，一邊同母親學琴藝，一邊又同王嬤嬤學女紅。
北鎮撫司千戶靳小川常駐院內，見賈璟每日跑步鍛鍊，頗覺有趣，時常得空便教他乘馬之法，又教一些強身護體的粗淺拳腳招式，賈璟學得有模有樣。
賈璟也在閒暇之餘便給黛玉講起故事。
端是五花八門，光怪陸離。
有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英雄。
有兒女情長、快意恩仇的江湖。
或一諾千金，或背信棄義。
或坦蕩純粹，或陰狠狡詐。
眾生百態，盡在其中。
黛玉深陷其中，每每聽到關鍵之處，共情不已，久久難平。
如此，又是倏忽半載。
景和五年十月。
長達半年兩淮鹽案終於清算完畢。
太上皇小舅子，禎太妃之弟崔江被判抄家，秋後處斬。
牽連其中的官員二十餘人，各有重判。
朝廷廢除預提鹽引制度。
為不使鹽商全數覆沒，姜春主動攬下侵吞銀子之罪責，承擔補繳銀兩大頭，分期十年繳清。
賈敏中毒案，最終查出罪魁禍首黃知君等人，亦盡數伏誅。
大批劣跡鹽商抄家破產，兩淮鹽業重新洗牌。
自此，兩淮鹽引案告一段落。
於朢帝而言，收歸鹽利，緊握天下錢柄，固朝堂財權。
於林如海而言，全身而退，禍患盡除。
於百姓而言，鹽弊肅清，鹽價歸平，民生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