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臘盡春回
林如海留下那位機靈的大丫鬟和黛玉乳娘王嬤嬤，便是屏退眾人。
趕緊按賈璟的法子照辦。
一番折騰，打理妥當一切，已是深更半夜。
賈敏此時形容枯槁，氣息奄奄，仿覺自己已油盡燈枯。
便拉住林如海，要黛玉和賈璟留下。
其他眾人見狀，心下默然，一一退至外間。
賈敏淚眼婆娑，不願親近人見自己難受，用力想擠出笑臉，卻無能為力。
黛玉站在榻前，見狀母親這樣，滿心哀傷，悲痛欲絕，哭個不住。
賈敏伸出手，顫抖地拂在黛玉臉上，替她擦拭，只是黛玉眼淚源源不斷，根本擦不盡。
「玉兒，聽話，莫哭，玉兒向來最是乖巧懂事了，如果娘今後陪不了你，還有你爹爹……，還有你璟哥哥……」
黛玉聽得肝腸寸斷，身子一軟，雙膝軟跪下來，淚水洶湧如注，哽咽道：「娘！玉兒不要您離開！玉兒只要娘好好的！」
「璟兒，你上前來些，姑母跟你說說話。」
賈璟趕緊上前兩步，賈敏拉著他的手，細細說道：「打金陵見你第一眼起，姑母便打心眼裡喜歡你這孩子，你聰慧、沉穩，將來定有大出息、大前程，以後得多多照拂妹妹，別讓人欺負於她。」
「姑母放心，璟兒此生定當全心呵護妹妹，不讓她傷心，不讓人欺她半分……」賈璟鄭重回道。
賈敏又看向林如海，像是回憶起了些事，眉目里能見著些柔情。
「老爺，可憐我們那早夭的孩兒，生來命淺，這般也好，我若去了，不至於讓他孤零零一個，便是苦你，守著這兩孩子，護他們長大成人……」
林如海內心亂作一團，哪還聽得這些，雙眼赤紅，只一遍遍說道「夫人沒事的……定會沒事的。」
賈敏好像耗盡了全身力氣，說完不到片刻，便沉沉的睡去。
林如海見狀，趕緊請老郎中來診斷。
所幸，賈敏只是睡下了。
眾人憂心不下她，皆不願回，便都在這裡守著，只讓丫鬟帶年邁郎中先去歇息。
林如海見夫人睡去，心神雜亂，便起身出門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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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行至園中踱步，一邊暗想。
今夜之事，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堂堂巡鹽察院府的內宅竟然被人毫無防備地暗中下毒。
這幾日關門拒客，也加強了防範，然府內十數護衛竟形同虛設，毫無察覺。
卷進這鹽場糾葛，自己能置禍福於度外，一無所懼。
但妻兒至親，卻是唯一的軟肋。
沒想到，這幫人竟膽大至此，連欽差都敢動，而且下手如此之快。
林如想到如此兇險，如何保一家平安，竟是一籌莫展。
只得尋來管事，再三叮囑，加強防範，而府內投毒之人，卻是無力查尋。
如此，一夜過去。
次日。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賈敏自夢中醒來，只覺得腹中飢餓，頭部，腹部之痛已消去大半，周身竟然是通透了許多。
睜眼環視屋內，看眾人滿面倦容，想必是徹夜值守在這裡。
不禁有些動容，怕吵醒眾人，她不動聲色地碰了碰床邊頻繁垂頭困頓的丫鬟。
丫鬟驟然回神，見賈敏醒來，歡喜得高聲喚道：「夫人醒了！」
一時間，眾人從半醒半睡間回神，只見賈敏清醒，臉色也是漸漸有血色，驚喜不已。
趴在椅子上睡著的黛玉和賈璟聽到聲響也是醒來，雙雙跑到賈敏床前探望。
一旁的林如海心頭巨石落下，喜笑顏開，當即吩咐丫鬟去拿了粥來。
隨即又讓丫鬟趕緊去請了老郎中。
少頃，賈敏喝完小碗清粥。
老郎中剛好趕到，為賈敏把了脈，細細斟酌，審畢脈象，欣然拱手道：「恭喜大人，恭喜夫人，脈象平和，已然無大礙。」
老郎中又欣喜地說道：「昨日得見這般施救之法也算老夫造化」，便開了張養心安神的方子告退離去。
黛玉昨日哭得厲害，此時得知母親已無大礙，自是歡喜不已，笑逐顏開。
賈璟在旁邊看著林妹妹這幅模樣，便打趣道：「怪哉，怪哉！昨夜月明星稀，為何廊前大雨似珍珠墜落。」
黛玉知道賈璟在取笑昨夜哭啼之事，登時臉頰赤紅，嗔怒著揚手欲打，不依不饒。
兩人頑皮打鬧起來。
屋內眾人見狀，皆歡笑不止。
賈敏吃了粥，恢復了些氣力，便也跟著樂不可支。
笑語稍歇，賈敏便對著林如海正色道：「此番歷經生死，方才勘破些許事。昔日痛失幼子，鬱結難舒，只覺天傾地陷，日日沉陷悲戚。直至此番瀕死之際，方知親人相伴，原有諸多溫存美好，從前執念，皆是自困。」
林如海聽聞此言，知夫人解開心結，自是欣慰不已。
「此次多虧了璟兒，要不是……」
林如海正欲往下說，突然丫鬟來報，說是前衙有緊急要務請老爺處理。
林如海無奈便起身直往前衙而去。
林如海到了前堂，只見一人身著青衣便服立於堂前，身形挺拔，品貌不凡。
堂下左右皆已退下。
此人拿出一張牙牌出示，林如海得知來人是北鎮撫司千戶靳小川，趕緊見禮。
兩人來到林如海值房坐下。
靳小川取出一道密旨交由林如海，說道：「皇上已密令江蘇巡撫鄧世棋前來揚州城徹查鹽引一事，料想此刻已在來往途中。」
「皇上心繫林大人安危，特令我率一百精銳緹騎前來，一來保護大人，二另有公務，現已悄然入駐御史府周邊，隱入市井之中，不動聲色。」
「只可惜，靳某還是晚來一步，甫至揚州，便得知林夫人中毒一事，幸得無礙。」
「靳某已差人暗中調查投毒之事，必定查個水落石出。」
林如海聞言，心中大喜，當真是及時雨，昨晚還為家人安危一籌莫展，今日便已無憂，心中感念皇恩浩蕩，體恤臣下，當即整冠垂袖，面朝北闕跪地謝恩。
隨即回道：「多謝靳大人星夜馳援，往後府中安危，便有勞大人費心了。」
兩人也不閒聊，不一會，靳小川便告辭，出了衙門。
林如海心緒翻湧，當即打開密旨：
「林卿奏疏，引出鹽引貪腐大事，涉案銀錢逾千萬兩，昔日太上皇亦被矇騙其中，卿當協同江蘇巡撫鄧世棋，逐一詳查根由，無論身份，務盡肅清。卿忠勤任事，功績昭然，朕心甚慰。」
趕緊按賈璟的法子照辦。
一番折騰，打理妥當一切，已是深更半夜。
賈敏此時形容枯槁，氣息奄奄，仿覺自己已油盡燈枯。
便拉住林如海，要黛玉和賈璟留下。
其他眾人見狀，心下默然，一一退至外間。
賈敏淚眼婆娑，不願親近人見自己難受，用力想擠出笑臉，卻無能為力。
黛玉站在榻前，見狀母親這樣，滿心哀傷，悲痛欲絕，哭個不住。
賈敏伸出手，顫抖地拂在黛玉臉上，替她擦拭，只是黛玉眼淚源源不斷，根本擦不盡。
「玉兒，聽話，莫哭，玉兒向來最是乖巧懂事了，如果娘今後陪不了你，還有你爹爹……，還有你璟哥哥……」
黛玉聽得肝腸寸斷，身子一軟，雙膝軟跪下來，淚水洶湧如注，哽咽道：「娘！玉兒不要您離開！玉兒只要娘好好的！」
「璟兒，你上前來些，姑母跟你說說話。」
賈璟趕緊上前兩步，賈敏拉著他的手，細細說道：「打金陵見你第一眼起，姑母便打心眼裡喜歡你這孩子，你聰慧、沉穩，將來定有大出息、大前程，以後得多多照拂妹妹，別讓人欺負於她。」
「姑母放心，璟兒此生定當全心呵護妹妹，不讓她傷心，不讓人欺她半分……」賈璟鄭重回道。
賈敏又看向林如海，像是回憶起了些事，眉目里能見著些柔情。
「老爺，可憐我們那早夭的孩兒，生來命淺，這般也好，我若去了，不至於讓他孤零零一個，便是苦你，守著這兩孩子，護他們長大成人……」
林如海內心亂作一團，哪還聽得這些，雙眼赤紅，只一遍遍說道「夫人沒事的……定會沒事的。」
賈敏好像耗盡了全身力氣，說完不到片刻，便沉沉的睡去。
林如海見狀，趕緊請老郎中來診斷。
所幸，賈敏只是睡下了。
眾人憂心不下她，皆不願回，便都在這裡守著，只讓丫鬟帶年邁郎中先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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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自夢中醒來，只覺得腹中飢餓，頭部，腹部之痛已消去大半，周身竟然是通透了許多。
睜眼環視屋內，看眾人滿面倦容，想必是徹夜值守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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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驟然回神，見賈敏醒來，歡喜得高聲喚道：「夫人醒了！」
一時間，眾人從半醒半睡間回神，只見賈敏清醒，臉色也是漸漸有血色，驚喜不已。
趴在椅子上睡著的黛玉和賈璟聽到聲響也是醒來，雙雙跑到賈敏床前探望。
一旁的林如海心頭巨石落下，喜笑顏開，當即吩咐丫鬟去拿了粥來。
隨即又讓丫鬟趕緊去請了老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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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郎中又欣喜地說道：「昨日得見這般施救之法也算老夫造化」，便開了張養心安神的方子告退離去。
黛玉昨日哭得厲害，此時得知母親已無大礙，自是歡喜不已，笑逐顏開。
賈璟在旁邊看著林妹妹這幅模樣，便打趣道：「怪哉，怪哉！昨夜月明星稀，為何廊前大雨似珍珠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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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眾人見狀，皆歡笑不止。
賈敏吃了粥，恢復了些氣力，便也跟著樂不可支。
笑語稍歇，賈敏便對著林如海正色道：「此番歷經生死，方才勘破些許事。昔日痛失幼子，鬱結難舒，只覺天傾地陷，日日沉陷悲戚。直至此番瀕死之際，方知親人相伴，原有諸多溫存美好，從前執念，皆是自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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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小川取出一道密旨交由林如海，說道：「皇上已密令江蘇巡撫鄧世棋前來揚州城徹查鹽引一事，料想此刻已在來往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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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靳某還是晚來一步，甫至揚州，便得知林夫人中毒一事，幸得無礙。」
「靳某已差人暗中調查投毒之事，必定查個水落石出。」
林如海聞言，心中大喜，當真是及時雨，昨晚還為家人安危一籌莫展，今日便已無憂，心中感念皇恩浩蕩，體恤臣下，當即整冠垂袖，面朝北闕跪地謝恩。
隨即回道：「多謝靳大人星夜馳援，往後府中安危，便有勞大人費心了。」
兩人也不閒聊，不一會，靳小川便告辭，出了衙門。
林如海心緒翻湧，當即打開密旨：
「林卿奏疏，引出鹽引貪腐大事，涉案銀錢逾千萬兩，昔日太上皇亦被矇騙其中，卿當協同江蘇巡撫鄧世棋，逐一詳查根由，無論身份，務盡肅清。卿忠勤任事，功績昭然，朕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