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兩小無猜，升遷神京
此時已是孟冬時節，天氣漸冷。
朔風漸起，庭前草木盡數凋落。
是日風和天氣清。
黛玉同賈璟在院子中頑鬧追打。
只見黛玉內著一身青色素綾襖，外罩一襲白底紅紋披風，頸間雪白暖領，頭上左右各挽一枚空心環髮髻，嬌憨別致。
庭院中一顆粗大丹楓，亭亭如蓋，楓葉灼紅，和著暖陽，映著她清透面龐，愈顯面色瑩潤清雋。
黛玉跑了幾圈，目光清亮靈動，彎腰隨手拾起一根剛剛被風吹落的乾枯細枝，回身立住，眉眼彎彎，帶著幾分俏皮嬌憨。
小臉撲紅，梨渦淺淺凹陷，嬌俏動人，揚聲笑道：「璟哥哥，你快看我，像不像那黃蓉？」
話音未落，她手腕輕輕一揚，握著細枝故作招式，脆生生笑道：「哪裡來的小賊，看招！吃我一記打狗棒法！」
賈璟見狀失笑，順勢駐足抬手作揖，佯裝求饒，應道：「女俠饒命。」
正待黛玉得意之際，賈璟雙手騰出奪過樹枝，嘴裡說道：「嘿，看我一記空手奪白刃！」
「你，你，你不講武德……」
廊下，賈敏斜倚欄杆，靜看庭中二人嬉笑打鬧，眉眼溫柔，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
歲月安然。
是夜。
林如海賈敏二人房中休憩。
錦帳輕垂，兩人盤坐床榻之上，林如海挪至賈敏身後，一邊細細揉著夫人香肩，一邊輕聲笑道：「玉兒近來性子越發活潑了，天天跟著璟兒頑鬧，身子骨也較往日好了許多。」
賈敏被按得舒坦，肩頭鬆快幾分，眉眼帶笑，唇齒輕咬，柔聲道：「可不就是，今日二人在院中頑鬧，老爺未曾親眼瞧見，那般天真爛漫，真真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稍作片刻，賈敏忽而回頭，眼波含笑，促狹道：「老爺這般看重，這般喜愛璟兒，何不索性收璟兒做義子，常留身邊。」
林如海手上動作微頓，輕輕點了點她的肩頭，溫聲道：「你分明是故意拿這話打趣我，怎會不知為夫真切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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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聞言，掩唇輕笑：「是了，是了，我自省得，只怕璟兒這般出眾，他日上了神京，魚入大海，被別家相中搶去做了東床，且瞧你何處追悔懊惱。」
許是想到了什麼，兩人同時沉默起來。
良久，林如海才開口道：「將來入了神京，璟兒怕是要與我們分開了。
早前在金陵，你那族兄賈斌修書至你母家，求助收留璟兒，這般情形之下，我們若是留下璟兒，岳母詢問起來，於情於理，實在不好開口言說。」
賈敏側過身去，悶聲強硬道：
「說甚麼說，管他作甚，我便要留！」
轉眼一年任期已至。
景和六年，正月十七。
元宵節剛過兩天，林如海便接到皇帝派來的聖旨。
要求林如海即刻交接公務，於月末啟程入京履職，擢升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正四品，掌河南道監察事，兼管天下鹽法稽查。
破格提拔實所罕見，足見聖上隆眷恩寵。
一時間，府里上下盡數忙碌起來，籌備回京事宜，書齋授學也就暫停了。
賈雨村閒居無聊，看天氣風日晴和，飯後便出來散步。
行至一處村肆，一時興起，便想進去喝上幾杯，方入肆門，便見一張靠窗酒桌上一人起身招呼：「奇遇，奇遇！」
此人正是冷子興，乃榮國府管家周瑞的女婿，常年在神京經營古董生意，兩人早年於神京相識，說話投機，相處較好。
叫上賈雨村同席坐下，冷子興喚來小二，重新上了一桌酒菜，二人閒談漫飲，說起上次分別之後的事，接著又說起神京世家大族的興衰舊事。
酒過數巡，二人酒酣話罷，正欲起身離開。
忽聞後面有人叫道：「雨村兄，恭喜了！特來報個喜信的。」
賈雨村回頭一看，原來是當時同自己一批被革職的張如圭，說是打聽到朝廷已經準備復用革職官員。
賈雨村聽完心下狂喜，冷子興在一旁聽到，便給賈雨村獻計：「賈兄，天賜良機，何不去找林如海大人通融舉薦，
林大人剛剛高升，聖眷正隆，只需他一言引薦，兄台起復之事便可事半功倍。」
賈雨村自是領會其意。
這邊，林府一家剛用完晚膳，書房裡，賈璟看到案上邸報，上面寫了復用革職官員的消息。
便地同林如海說道：「姑父，我聽得西席賈先生亦是上年革職官員罷。」
「正是如此，我亦準備幫他引薦。」林如海道。
「故而想聽聽璟兒想法。」林如海經歷幾件大事後早已全然不把賈璟當一個八歲孩童看待，賈璟倒是成了府上的幕賓一般，每有決斷林如海便與他或有商量。
「姑父，雖說皇上並未重罰於他，想來是看重先生才華。
但他因恃才傲物被人參本，難免心生不平，往後恐為官不正，此番引薦還得與他約束一二，以免污了姑父清名。」
「再者，需得謹慎牽扯榮寧二府，素聞我那族親叔侄兄弟多是高樂之輩。」
林如海聽聞此言，不禁感慨，自家侄兒對人心洞察至此。
「璟兒說得有理，姑父正有此意。」
賈璟見姑父應下，心下稍安，如今姑父升遷神京，賈雨村之事已不必再轉找賈府引薦，這樣避開賈府牽扯，想來不至再出禍事。
次日一早，果然賈雨村尋上門來。
林如海待賈雨村說明來意，便直言不諱地說道：「我可助你在聖前引薦，但需記住，若你起復之後，定當低調端正行事，如有與我相干之事，決擇之前還請與我商議。」
賈雨村一聽林如海肯出手相助，心底狂喜難掩，又見林如海神色鄭重，連忙斂色，躬身正色道：「雨村自當恪守本分，謹慎而為。」
「此番，我回京任職，雨村兄便同我一道進京等候罷。」
正月二十七，清晨，天氣微雨，薄霧朦朧。
廣陵驛碼頭。
早有兵丁維護秩序，空出大片場地。
這裡繁華更勝往常，人潮攢動，熱鬧非凡。
揚州城大小官員，聞訊趕來的商賈百姓，前來送行。
「恭送御史大人高升赴京！」
林如海立在艙門，意氣風發。
去年此時，恍若昨日。
「起航！」
官舫起頭，另跟一艘船隻一起緩緩駛出碼頭。
煙籠寒水，揚州的亭台樓閣、風風雨雨，隨船身逐漸遠去，一點點淡出霧波里。
朔風漸起，庭前草木盡數凋落。
是日風和天氣清。
黛玉同賈璟在院子中頑鬧追打。
只見黛玉內著一身青色素綾襖，外罩一襲白底紅紋披風，頸間雪白暖領，頭上左右各挽一枚空心環髮髻，嬌憨別致。
庭院中一顆粗大丹楓，亭亭如蓋，楓葉灼紅，和著暖陽，映著她清透面龐，愈顯面色瑩潤清雋。
黛玉跑了幾圈，目光清亮靈動，彎腰隨手拾起一根剛剛被風吹落的乾枯細枝，回身立住，眉眼彎彎，帶著幾分俏皮嬌憨。
小臉撲紅，梨渦淺淺凹陷，嬌俏動人，揚聲笑道：「璟哥哥，你快看我，像不像那黃蓉？」
話音未落，她手腕輕輕一揚，握著細枝故作招式，脆生生笑道：「哪裡來的小賊，看招！吃我一記打狗棒法！」
賈璟見狀失笑，順勢駐足抬手作揖，佯裝求饒，應道：「女俠饒命。」
正待黛玉得意之際，賈璟雙手騰出奪過樹枝，嘴裡說道：「嘿，看我一記空手奪白刃！」
「你，你，你不講武德……」
廊下，賈敏斜倚欄杆，靜看庭中二人嬉笑打鬧，眉眼溫柔，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
歲月安然。
是夜。
林如海賈敏二人房中休憩。
錦帳輕垂，兩人盤坐床榻之上，林如海挪至賈敏身後，一邊細細揉著夫人香肩，一邊輕聲笑道：「玉兒近來性子越發活潑了，天天跟著璟兒頑鬧，身子骨也較往日好了許多。」
賈敏被按得舒坦，肩頭鬆快幾分，眉眼帶笑，唇齒輕咬，柔聲道：「可不就是，今日二人在院中頑鬧，老爺未曾親眼瞧見，那般天真爛漫，真真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稍作片刻，賈敏忽而回頭，眼波含笑，促狹道：「老爺這般看重，這般喜愛璟兒，何不索性收璟兒做義子，常留身邊。」
林如海手上動作微頓，輕輕點了點她的肩頭，溫聲道：「你分明是故意拿這話打趣我，怎會不知為夫真切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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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想到了什麼，兩人同時沉默起來。
良久，林如海才開口道：「將來入了神京，璟兒怕是要與我們分開了。
早前在金陵，你那族兄賈斌修書至你母家，求助收留璟兒，這般情形之下，我們若是留下璟兒，岳母詢問起來，於情於理，實在不好開口言說。」
賈敏側過身去，悶聲強硬道：
「說甚麼說，管他作甚，我便要留！」
轉眼一年任期已至。
景和六年，正月十七。
元宵節剛過兩天，林如海便接到皇帝派來的聖旨。
要求林如海即刻交接公務，於月末啟程入京履職，擢升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正四品，掌河南道監察事，兼管天下鹽法稽查。
破格提拔實所罕見，足見聖上隆眷恩寵。
一時間，府里上下盡數忙碌起來，籌備回京事宜，書齋授學也就暫停了。
賈雨村閒居無聊，看天氣風日晴和，飯後便出來散步。
行至一處村肆，一時興起，便想進去喝上幾杯，方入肆門，便見一張靠窗酒桌上一人起身招呼：「奇遇，奇遇！」
此人正是冷子興，乃榮國府管家周瑞的女婿，常年在神京經營古董生意，兩人早年於神京相識，說話投機，相處較好。
叫上賈雨村同席坐下，冷子興喚來小二，重新上了一桌酒菜，二人閒談漫飲，說起上次分別之後的事，接著又說起神京世家大族的興衰舊事。
酒過數巡，二人酒酣話罷，正欲起身離開。
忽聞後面有人叫道：「雨村兄，恭喜了！特來報個喜信的。」
賈雨村回頭一看，原來是當時同自己一批被革職的張如圭，說是打聽到朝廷已經準備復用革職官員。
賈雨村聽完心下狂喜，冷子興在一旁聽到，便給賈雨村獻計：「賈兄，天賜良機，何不去找林如海大人通融舉薦，
林大人剛剛高升，聖眷正隆，只需他一言引薦，兄台起復之事便可事半功倍。」
賈雨村自是領會其意。
這邊，林府一家剛用完晚膳，書房裡，賈璟看到案上邸報，上面寫了復用革職官員的消息。
便地同林如海說道：「姑父，我聽得西席賈先生亦是上年革職官員罷。」
「正是如此，我亦準備幫他引薦。」林如海道。
「故而想聽聽璟兒想法。」林如海經歷幾件大事後早已全然不把賈璟當一個八歲孩童看待，賈璟倒是成了府上的幕賓一般，每有決斷林如海便與他或有商量。
「姑父，雖說皇上並未重罰於他，想來是看重先生才華。
但他因恃才傲物被人參本，難免心生不平，往後恐為官不正，此番引薦還得與他約束一二，以免污了姑父清名。」
「再者，需得謹慎牽扯榮寧二府，素聞我那族親叔侄兄弟多是高樂之輩。」
林如海聽聞此言，不禁感慨，自家侄兒對人心洞察至此。
「璟兒說得有理，姑父正有此意。」
賈璟見姑父應下，心下稍安，如今姑父升遷神京，賈雨村之事已不必再轉找賈府引薦，這樣避開賈府牽扯，想來不至再出禍事。
次日一早，果然賈雨村尋上門來。
林如海待賈雨村說明來意，便直言不諱地說道：「我可助你在聖前引薦，但需記住，若你起復之後，定當低調端正行事，如有與我相干之事，決擇之前還請與我商議。」
賈雨村一聽林如海肯出手相助，心底狂喜難掩，又見林如海神色鄭重，連忙斂色，躬身正色道：「雨村自當恪守本分，謹慎而為。」
「此番，我回京任職，雨村兄便同我一道進京等候罷。」
正月二十七，清晨，天氣微雨，薄霧朦朧。
廣陵驛碼頭。
早有兵丁維護秩序，空出大片場地。
這裡繁華更勝往常，人潮攢動，熱鬧非凡。
揚州城大小官員，聞訊趕來的商賈百姓，前來送行。
「恭送御史大人高升赴京！」
林如海立在艙門，意氣風發。
去年此時，恍若昨日。
「起航！」
官舫起頭，另跟一艘船隻一起緩緩駛出碼頭。
煙籠寒水，揚州的亭台樓閣、風風雨雨，隨船身逐漸遠去，一點點淡出霧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