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入學國子監，入了個寂寞？
翌日一早，天方破曉。
賈敏一早便細心打點，為賈璟備妥了前往國子監報到所用的一應物什。
待得賈璟更衣出堂，一身襴衫禮服，衣袂端正。
長身而立，軒然挺立，眉目清潤如朗月臨風，神色沉穩溫潤，進退之間落落有禮，全然一副風流才子模樣。
賈敏細細端詳，眼底滿是欣慰讚賞，或是想到了什麼，便湊近了些，拉著賈璟手，目光落在他腰間懸著的錦香囊上，揶揄道：
「璟兒這腰間的香囊，姑母怎麼瞧著這般眼熟呢？」
賈璟臉上一熱，轉過頭不與她戲謔的目光對視，忙說道：「姑母，時辰不早了，侄兒先去了。」
說罷，便是掙脫賈敏的手，逃也似的朝院門走去。
賈敏見他這幅倉促模樣，忍不住捂嘴莞爾，眸光輕轉，不經意間掃過書房牆角邊，瞥見那截沒藏住的裙擺。心下暗笑：「就你們這些小伎倆，還自以為嚴實，殊不知早已被瞧得清清楚楚。」
林府距國子監約莫七里路，賈璟騎馬不到一刻鐘便至太學門外。
賈璟翻身下馬，將馬兒牽入門側馬棚，尋樁拴好，託了廄卒照看，便一逕往大門內走去。
門內側早有值守的典吏在此，賈璟便是上前詢問清楚了報到核驗之事後，便是朝繩愆廳去。
繩愆廳。
賈璟方準備踏進廳門，便聽得有人在喚自己。
「賈兄，這裡。」
賈璟望向說話之人，原是王成，賈璟此前沒去看榜，此番才得知王成也考進了國子監。
階下正聚著數十名新報到的監生，七七八八立在一處，言笑不絕。
王成自人群之中快步迎出，對著賈璟拱手一揖，神色熱忱：「賈兄，多日不見，風姿更佳了。」
賈璟也是拱手，含笑回禮：「王兄亦是，不減風騷。」
王成笑道：「我已辦完入監登記，監丞讓我等在此等候其他新報到監生集合，再一道去下一處流程。」
王成說罷便是看向那群望著兩人，蠢蠢欲動的監生說道：「賈兄，看到那群監生沒有，皆是同我一樣仰慕賈兄，想與賈兄結識一二。」
眾人見賈璟看向這邊，便是紛紛拱手見禮，賈璟趕緊回禮示意。
又見眾人目光灼灼，似要上前來攀談，賈璟忙說道：「王兄，正事要緊，我還是先去辦理入監登記的好。」
王成拍拍腦門恍然笑道：「是極！是極！此番得見賈兄情不自已，竟是把這事忘了，我這便帶賈兄前去。」
有王成引著，賈璟自然樂得輕鬆，很快便是辦完入監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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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璟被特招入率性堂，故而不用編堂安置，只等流程走完去率性堂便是。
不一時，五十三名監生便是全部到齊。
便又由秦司業帶著一眾人前往孔廟行謁聖禮。
又至彝倫堂向祭酒、司業、博士等行拜禮。
至此，整個國子監的入監儀式正式完成，眾人自行前往各自學堂，開啟國子監生涯。
賈璟正欲前往率性堂，便是被秦司業喚住：「賈生，隨我來。」
秦司業看上去不苟言笑，賈璟不明就裡，但也不便多問，只得跟著他走。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第三進院落里。
賈璟見得此處有一座亭子，上書牌匾敬一亭。
又往敬一亭東側走了一箭之地，到了一處別院，秦司業駐足道：「賈生，已經到了，你自行進去便是。」
賈璟忙拱手說道：「勞煩秦司業帶路了。」
秦司業點頭道：「不錯！」便是獨自離去。
賈璟聽得雲裡霧裡，暗道：「什麼不錯？怎麼就不錯了？」
賈璟站在門前抬眼看去，門上牌匾書有祭酒院三字。
這才知是祭酒大人尋他。
賈璟也不猶豫，直接往裡面走去，一面想著，此前北伐未決前，便是由國子監祭酒李時勉帶著千數監生陳情承天門，彼時自己正在府試。
念及此，賈璟不禁對這位年逾花甲的老人心生敬意。
方才踏進門便有書吏上來問道：「可是賈相公。」賈璟點頭，對方便說道：「相公請隨我來。」
片刻後，賈璟到了李祭酒門前。
書吏回稟道：「祭酒大人，賈相公到了。」
少頃，裡面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直接進來罷。」
賈璟聞言，直接進屋。
方才拜禮時隔得較遠，不曾瞧得仔細，此番細細瞧來，只見祭酒大人端坐堂屋正中的案桌之後，鬚髮皆是花白，額上有幾道較深的皺紋，眼窩略微凹陷，眼神卻是炯炯有神，周身透出一股浩然正氣，不怒自威。
賈璟走到案前躬身拜道：「學生見過祭酒大人。」
李時勉臉上浮起一道和煦的笑容，說道：「賈璟，時年十三歲，筆名醉廬老人，是也不是？」
賈璟心下苦笑，果真在大人物面前，什麼隱私都沒有，只得真誠回道：「祭酒大人所言，確為學生生平。」
李時勉又是含笑道：「不錯，不錯。」
賈璟聽完心道：「怎麼又是這句，方才秦司業也是這句。」
「你可知，你那句『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可是被這國子監里的眾多監生拿來修心明志。」祭酒大人撫了撫花白的鬍鬚說道。
賈璟回道：「學生實在愧不敢當。」
李時勉正色道：「放心，此時知曉之人並不算多，你且安心。此番尋你來是想知會你一事。
本想著我國子監有你這樣的少年英才坐監，能給諸生一些相互角逐的動力，不曾想竟是不得如願。」
賈璟聞言，心中疑惑，便是問道：「大人此言何意？學生既已入學，自當恪守監規，勤勉向學便是。」
李時勉慨然道：「老夫亦是這般想的，奈何你自有機遇，方才得令，命你自明日起便前往翰林院歷事，輔文淵閣典籍清辨辦事。」
賈璟聞言，心下恍然，這便是那日書房裡姑父提及的皇上送來的機會，翰林院！【非進士不入翰林】的翰林院！
如今翰林院與文淵閣分開不久，翰林院借用文淵閣辦公以來二者職能高度關聯，是以日常多有清運典籍之類的事務。此番進翰林院歷事便也是接觸文淵閣的機會。
作為一介生員進得翰林院實習，這份殊榮，既是表態，亦是培養，可知文淵閣里藏盡天下書籍，裡面歷朝歷代政要記錄無數！
這些便是目前賈璟最缺的東西，皇上便這般送到手裡來了，這輔文淵閣典籍清辨辦事的差事，只差直接明說，准許賈璟直接進入文淵閣。
李時勉又道：「你可知翰林院歷事機會有多難得，且不說旁的，單單你能接觸到的文獻資料便足以讓你快速成長，更遑論……
你且好生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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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細細端詳，眼底滿是欣慰讚賞，或是想到了什麼，便湊近了些，拉著賈璟手，目光落在他腰間懸著的錦香囊上，揶揄道：
「璟兒這腰間的香囊，姑母怎麼瞧著這般眼熟呢？」
賈璟臉上一熱，轉過頭不與她戲謔的目光對視，忙說道：「姑母，時辰不早了，侄兒先去了。」
說罷，便是掙脫賈敏的手，逃也似的朝院門走去。
賈敏見他這幅倉促模樣，忍不住捂嘴莞爾，眸光輕轉，不經意間掃過書房牆角邊，瞥見那截沒藏住的裙擺。心下暗笑：「就你們這些小伎倆，還自以為嚴實，殊不知早已被瞧得清清楚楚。」
林府距國子監約莫七里路，賈璟騎馬不到一刻鐘便至太學門外。
賈璟翻身下馬，將馬兒牽入門側馬棚，尋樁拴好，託了廄卒照看，便一逕往大門內走去。
門內側早有值守的典吏在此，賈璟便是上前詢問清楚了報到核驗之事後，便是朝繩愆廳去。
繩愆廳。
賈璟方準備踏進廳門，便聽得有人在喚自己。
「賈兄，這裡。」
賈璟望向說話之人，原是王成，賈璟此前沒去看榜，此番才得知王成也考進了國子監。
階下正聚著數十名新報到的監生，七七八八立在一處，言笑不絕。
王成自人群之中快步迎出，對著賈璟拱手一揖，神色熱忱：「賈兄，多日不見，風姿更佳了。」
賈璟也是拱手，含笑回禮：「王兄亦是，不減風騷。」
王成笑道：「我已辦完入監登記，監丞讓我等在此等候其他新報到監生集合，再一道去下一處流程。」
王成說罷便是看向那群望著兩人，蠢蠢欲動的監生說道：「賈兄，看到那群監生沒有，皆是同我一樣仰慕賈兄，想與賈兄結識一二。」
眾人見賈璟看向這邊，便是紛紛拱手見禮，賈璟趕緊回禮示意。
又見眾人目光灼灼，似要上前來攀談，賈璟忙說道：「王兄，正事要緊，我還是先去辦理入監登記的好。」
王成拍拍腦門恍然笑道：「是極！是極！此番得見賈兄情不自已，竟是把這事忘了，我這便帶賈兄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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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璟正欲前往率性堂，便是被秦司業喚住：「賈生，隨我來。」
秦司業看上去不苟言笑，賈璟不明就裡，但也不便多問，只得跟著他走。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第三進院落里。
賈璟見得此處有一座亭子，上書牌匾敬一亭。
又往敬一亭東側走了一箭之地，到了一處別院，秦司業駐足道：「賈生，已經到了，你自行進去便是。」
賈璟忙拱手說道：「勞煩秦司業帶路了。」
秦司業點頭道：「不錯！」便是獨自離去。
賈璟聽得雲裡霧裡，暗道：「什麼不錯？怎麼就不錯了？」
賈璟站在門前抬眼看去，門上牌匾書有祭酒院三字。
這才知是祭酒大人尋他。
賈璟也不猶豫，直接往裡面走去，一面想著，此前北伐未決前，便是由國子監祭酒李時勉帶著千數監生陳情承天門，彼時自己正在府試。
念及此，賈璟不禁對這位年逾花甲的老人心生敬意。
方才踏進門便有書吏上來問道：「可是賈相公。」賈璟點頭，對方便說道：「相公請隨我來。」
片刻後，賈璟到了李祭酒門前。
書吏回稟道：「祭酒大人，賈相公到了。」
少頃，裡面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直接進來罷。」
賈璟聞言，直接進屋。
方才拜禮時隔得較遠，不曾瞧得仔細，此番細細瞧來，只見祭酒大人端坐堂屋正中的案桌之後，鬚髮皆是花白，額上有幾道較深的皺紋，眼窩略微凹陷，眼神卻是炯炯有神，周身透出一股浩然正氣，不怒自威。
賈璟走到案前躬身拜道：「學生見過祭酒大人。」
李時勉臉上浮起一道和煦的笑容，說道：「賈璟，時年十三歲，筆名醉廬老人，是也不是？」
賈璟心下苦笑，果真在大人物面前，什麼隱私都沒有，只得真誠回道：「祭酒大人所言，確為學生生平。」
李時勉又是含笑道：「不錯，不錯。」
賈璟聽完心道：「怎麼又是這句，方才秦司業也是這句。」
「你可知，你那句『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可是被這國子監里的眾多監生拿來修心明志。」祭酒大人撫了撫花白的鬍鬚說道。
賈璟回道：「學生實在愧不敢當。」
李時勉正色道：「放心，此時知曉之人並不算多，你且安心。此番尋你來是想知會你一事。
本想著我國子監有你這樣的少年英才坐監，能給諸生一些相互角逐的動力，不曾想竟是不得如願。」
賈璟聞言，心中疑惑，便是問道：「大人此言何意？學生既已入學，自當恪守監規，勤勉向學便是。」
李時勉慨然道：「老夫亦是這般想的，奈何你自有機遇，方才得令，命你自明日起便前往翰林院歷事，輔文淵閣典籍清辨辦事。」
賈璟聞言，心下恍然，這便是那日書房裡姑父提及的皇上送來的機會，翰林院！【非進士不入翰林】的翰林院！
如今翰林院與文淵閣分開不久，翰林院借用文淵閣辦公以來二者職能高度關聯，是以日常多有清運典籍之類的事務。此番進翰林院歷事便也是接觸文淵閣的機會。
作為一介生員進得翰林院實習，這份殊榮，既是表態，亦是培養，可知文淵閣里藏盡天下書籍，裡面歷朝歷代政要記錄無數！
這些便是目前賈璟最缺的東西，皇上便這般送到手裡來了，這輔文淵閣典籍清辨辦事的差事，只差直接明說，准許賈璟直接進入文淵閣。
李時勉又道：「你可知翰林院歷事機會有多難得，且不說旁的，單單你能接觸到的文獻資料便足以讓你快速成長，更遑論……
你且好生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