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晚來天欲雪
此時已是寒冬時節，神京城寒意籠罩，北風刺骨。
是日，天空灰白一片。
冷風陣陣，夾著些許呼聲。
林府。
書房裡。
火紅的爐火把屋子照得格外暖和。
賈璟這兩月以來，不是忙著府學，便是去書坊做事，此前馮紫英臨走時找的交接人，只留一封書信便是不見蹤影，賈璟只好自己親力親為。
今日終是得閒，便是拉著黛玉，要她履行承諾，為他撫琴，生怕黛玉冷著，便是早早安排了林福，把書房的火爐升起，這才備好了琴。
黛玉今日身著繡著瑩白色捲雲暗紋的淺藍交領襖。
下身豆綠色馬面裙，裙身有小百花刺繡，裙側垂一串流蘇穗子。
頭髮梳成雙環垂髻，左右髮髻各簪一支粉色絹花。
清姿逸韻，一張俏臉，在爐子的映照下更是紅潤。
她坐在案前，纖纖細手緩緩撥動琴弦。
琴聲低回幽咽，聲聲漫淌，便是引人入了世外桃源。
二人都沉浸在這箏音之中。
不知何時，一朵晶瑩的雪花調皮地飄進屋來，卻又頃刻間化作柔情。
起初只是星星點點，繼而越下越盛，便如鵝毛般傾瀉而下，落滿窗欞。
黛玉彈罷，滿是興致，便是嚷著要去賞雪，賈璟只好抓起一旁紅色防寒斗篷，上前替她攏緊領口，繫緊系帶。
又取過袖爐，塞進她手裡。
兩人這才一起踏出書房，走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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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從小到大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賞雪，歡喜得滿庭轉圈。
……
賈璟看著這漫天飛雪，不禁想到兩千里外的馮紫英。
北國邊關，地凍天寒更甚。
朔風如刀，寒雪覆滿鎧甲。
他如何取暖？
將士們如何取暖？
……
這場大雪下了一晚，直到早晨方才停歇。
一夜之間，積雪竟逾尺許。
天光微明，林福便帶著一眾小廝出門鏟雪。
賈璟、黛玉兩人一早便在院子裡堆雪人。
賈璟負責的身形輪廓已經完成。
黛玉手裡拿著墨塊，興致勃勃地給雪人點上眼睛。
這時，有人來報：「小相公，外頭有人來請。」
賈璟出門便門前停了輛馬車，那駕車之人正是那日隨薛先生送賈璟回府的家僕。
那家僕見賈璟出來，便是上前一步道：「璟小相公，我家老爺有請，還望相公移步。」
賈璟跟黛玉打了招呼。
臨走時，說了句：「真好看。」
黛玉也不知，說的是人好看，還是雪人好看。
便是出門上了馬車，雪天路滑，馬車慢行。
約莫半個時辰後，方才到了一處僻靜的院子。
這是薛先生在神京置下的宅子。
這僕人領了賈璟進院，便見薛先生立在門前，一旁還有位和自己年歲相當的公子。
這薛先生一見賈璟，便是熱忱地領著賈璟進了大廳落座，復又差了丫鬟看茶，這大廳內早已燒了暖爐，十分暖和。
賈璟說道：「還不知先生名諱。」
便是開口笑道：「鄙人薛慎，這是犬子薛蝌。」
接著便又對著薛蝌道：「這便是本次順天府三試連魁的賈璟小相公。」
兩人便是相互見過禮。
那日宴席上沒有介紹薛先生的姓名，賈璟此刻方才知曉。
薛慎嘆道：「小相公，今日可算把給你請來了，上回一別已是月余，本來想早些邀你前來一聚，奈何你諸事忙碌，我幾番差人幾次去府上拜訪，都未尋到你的身影。
此番天寒地凍，貿然將你請來，實屬無奈，我原是打算晚些時日再回金陵，可如今寒氣驟臨，唯恐運河結凍，滯留神京，故而決議即日啟程，前往金陵。」
賈璟回道：「原來如此，此番倒是我誤了時機，實在失禮。」
薛慎忙說道：「小相公哪裡話……」
賈璟見對方還欲客套，便是說道：「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薛慎這才正色說道：「這第一件事，便是那日你在馬車之上，談及的書報生意。
我薛家經商多年，南北輾轉，商號遍布各地，若小相公真能與這觀雲書坊牽上線，這樁買賣，未嘗不可一試。」
賈璟暗自思忖，當然能牽上線，對於他來說，左右手一拉便是牽上了，只不過這事，當謹慎為之。
心下已有計較，便是說道：「書報原稿我能拿到，你只需遣穩妥之人定期來取便是，稿件會提前兩月備好，流出足夠時日，把書稿送達各地，到時候只需按書報上標註時間，按時發售便可。」
薛慎道：「如此甚好！便是不必擔心盜印之事！」
兩人當即一拍即合，又磋商好了一些細節方才完事。
賈璟問道：「這第二件事是何時？」
薛慎笑著道：「那日不是在馬車上說了嗎？我要介紹寶琴與你認識，進來罷，寶琴。小相公放心，今日只是薦與你認識，那日是我酒後話多孟浪了。」
賈璟想起這薛慎當日在馬車上一副要拉自己做東床的樣子來。
賈璟暗道這一家子倒是與眾不同，想來是多年遊走南北，行事豁達開明，不受被那許多世俗束縛，這個時代確實少見。
在江南也有些許露妝行路的女子，甚至有從事經商活動的，不過皆是上了年歲的婦女。
不多時，賈璟便見門口緩緩走進一位少女。
一身月白繡折枝玉蘭花的襖裙，外罩素色絨緞披風。鬢邊只簪一支白玉簪。
翠黛彎彎，一雙眸子清亮澄明，自有一股靈秀之氣。
肌白似凝脂，鼻樑秀挺，櫻唇瑩潤。
映著院子裡的雪光，緩步走來，端的是一朵雪中白蓮。
薛慎見狀忙說道：
「小女幼讀書識字，志趣頗高，聽聞小相公天資卓絕，心中仰慕，此番得此機會，便是顧不得諸多禮法，只想認知一二。」
薛寶琴行至廳中，微微垂首，身姿盈盈，對著賈璟款款一禮。
「小相公，順天府三試連魁，少年才名震動神京，又有《竹石》一詩，盡顯風骨，這般高潔品行，小女子神交已久。
今日有幸得見公子，果然名不虛傳。」
是日，天空灰白一片。
冷風陣陣，夾著些許呼聲。
林府。
書房裡。
火紅的爐火把屋子照得格外暖和。
賈璟這兩月以來，不是忙著府學，便是去書坊做事，此前馮紫英臨走時找的交接人，只留一封書信便是不見蹤影，賈璟只好自己親力親為。
今日終是得閒，便是拉著黛玉，要她履行承諾，為他撫琴，生怕黛玉冷著，便是早早安排了林福，把書房的火爐升起，這才備好了琴。
黛玉今日身著繡著瑩白色捲雲暗紋的淺藍交領襖。
下身豆綠色馬面裙，裙身有小百花刺繡，裙側垂一串流蘇穗子。
頭髮梳成雙環垂髻，左右髮髻各簪一支粉色絹花。
清姿逸韻，一張俏臉，在爐子的映照下更是紅潤。
她坐在案前，纖纖細手緩緩撥動琴弦。
琴聲低回幽咽，聲聲漫淌，便是引人入了世外桃源。
二人都沉浸在這箏音之中。
不知何時，一朵晶瑩的雪花調皮地飄進屋來，卻又頃刻間化作柔情。
起初只是星星點點，繼而越下越盛，便如鵝毛般傾瀉而下，落滿窗欞。
黛玉彈罷，滿是興致，便是嚷著要去賞雪，賈璟只好抓起一旁紅色防寒斗篷，上前替她攏緊領口，繫緊系帶。
又取過袖爐，塞進她手裡。
兩人這才一起踏出書房，走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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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從小到大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賞雪，歡喜得滿庭轉圈。
……
賈璟看著這漫天飛雪，不禁想到兩千里外的馮紫英。
北國邊關，地凍天寒更甚。
朔風如刀，寒雪覆滿鎧甲。
他如何取暖？
將士們如何取暖？
……
這場大雪下了一晚，直到早晨方才停歇。
一夜之間，積雪竟逾尺許。
天光微明，林福便帶著一眾小廝出門鏟雪。
賈璟、黛玉兩人一早便在院子裡堆雪人。
賈璟負責的身形輪廓已經完成。
黛玉手裡拿著墨塊，興致勃勃地給雪人點上眼睛。
這時，有人來報：「小相公，外頭有人來請。」
賈璟出門便門前停了輛馬車，那駕車之人正是那日隨薛先生送賈璟回府的家僕。
那家僕見賈璟出來，便是上前一步道：「璟小相公，我家老爺有請，還望相公移步。」
賈璟跟黛玉打了招呼。
臨走時，說了句：「真好看。」
黛玉也不知，說的是人好看，還是雪人好看。
便是出門上了馬車，雪天路滑，馬車慢行。
約莫半個時辰後，方才到了一處僻靜的院子。
這是薛先生在神京置下的宅子。
這僕人領了賈璟進院，便見薛先生立在門前，一旁還有位和自己年歲相當的公子。
這薛先生一見賈璟，便是熱忱地領著賈璟進了大廳落座，復又差了丫鬟看茶，這大廳內早已燒了暖爐，十分暖和。
賈璟說道：「還不知先生名諱。」
便是開口笑道：「鄙人薛慎，這是犬子薛蝌。」
接著便又對著薛蝌道：「這便是本次順天府三試連魁的賈璟小相公。」
兩人便是相互見過禮。
那日宴席上沒有介紹薛先生的姓名，賈璟此刻方才知曉。
薛慎嘆道：「小相公，今日可算把給你請來了，上回一別已是月余，本來想早些邀你前來一聚，奈何你諸事忙碌，我幾番差人幾次去府上拜訪，都未尋到你的身影。
此番天寒地凍，貿然將你請來，實屬無奈，我原是打算晚些時日再回金陵，可如今寒氣驟臨，唯恐運河結凍，滯留神京，故而決議即日啟程，前往金陵。」
賈璟回道：「原來如此，此番倒是我誤了時機，實在失禮。」
薛慎忙說道：「小相公哪裡話……」
賈璟見對方還欲客套，便是說道：「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薛慎這才正色說道：「這第一件事，便是那日你在馬車之上，談及的書報生意。
我薛家經商多年，南北輾轉，商號遍布各地，若小相公真能與這觀雲書坊牽上線，這樁買賣，未嘗不可一試。」
賈璟暗自思忖，當然能牽上線，對於他來說，左右手一拉便是牽上了，只不過這事，當謹慎為之。
心下已有計較，便是說道：「書報原稿我能拿到，你只需遣穩妥之人定期來取便是，稿件會提前兩月備好，流出足夠時日，把書稿送達各地，到時候只需按書報上標註時間，按時發售便可。」
薛慎道：「如此甚好！便是不必擔心盜印之事！」
兩人當即一拍即合，又磋商好了一些細節方才完事。
賈璟問道：「這第二件事是何時？」
薛慎笑著道：「那日不是在馬車上說了嗎？我要介紹寶琴與你認識，進來罷，寶琴。小相公放心，今日只是薦與你認識，那日是我酒後話多孟浪了。」
賈璟想起這薛慎當日在馬車上一副要拉自己做東床的樣子來。
賈璟暗道這一家子倒是與眾不同，想來是多年遊走南北，行事豁達開明，不受被那許多世俗束縛，這個時代確實少見。
在江南也有些許露妝行路的女子，甚至有從事經商活動的，不過皆是上了年歲的婦女。
不多時，賈璟便見門口緩緩走進一位少女。
一身月白繡折枝玉蘭花的襖裙，外罩素色絨緞披風。鬢邊只簪一支白玉簪。
翠黛彎彎，一雙眸子清亮澄明，自有一股靈秀之氣。
肌白似凝脂，鼻樑秀挺，櫻唇瑩潤。
映著院子裡的雪光，緩步走來，端的是一朵雪中白蓮。
薛慎見狀忙說道：
「小女幼讀書識字，志趣頗高，聽聞小相公天資卓絕，心中仰慕，此番得此機會，便是顧不得諸多禮法，只想認知一二。」
薛寶琴行至廳中，微微垂首，身姿盈盈，對著賈璟款款一禮。
「小相公，順天府三試連魁，少年才名震動神京，又有《竹石》一詩，盡顯風骨，這般高潔品行，小女子神交已久。
今日有幸得見公子，果然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