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薛寶釵怒撒冷香丸
賈敏看了會戲，心中記掛母親，便是帶著黛玉和賈璟一齊告了辭，離開寧國府。
林福駕了馬車送三人到了榮國府。
賈母院裡。
自那日親眼見到賈家義學那等烏煙瘴氣後，賈母夜裡便時常被同一個夢魘糾纏。
夢裡賈府不復往昔顯赫光耀，榮恩已失，勛貴風光快速消散，族中後輩無人能繼，這赫赫的國公府最後竟是成了一片破瓦殘垣。
每每夢到這個時候，老太太便驟然驚醒過來，一身冷汗。
每日不得好眠，心有戚戚。
那日，賈政找上賈母，屏退所有丫鬟婆子，母子倆敘話許久，箇中詳情，無人知曉。
自那日起，賈寶玉的一應用度，便是多有折扣。
絳芸軒亦是一番裁撤，原十數丫鬟，裁去大半。
那賈府義學亦是復請了飽學嚴師坐館授業，不再任由族中子弟廝混，每旬便有課業考校，又有族長領人暗查，但凡頑劣，屢教不改者，便是遣還各家。
待昨日一應調整落地之後，或許是心有所安，賈母今日竟又復得好眠。
賈母正暗自思忖近日瑣事，便聽得丫鬟來報：「老太太，姑太太在門外了。」
賈母問道：「可還有誰？」
丫鬟回道：「還有林姑娘和璟小相公。」
賈母聽罷，便是立即吩咐道：「快一起請進來吧。」
「母親。」
「拜見外祖母。」
「見過老太太。」
進得屋裡，三人見了禮，落座看茶。
賈敏開口道：「方才在東府聽鳳姐兒說，母親身子欠安，可好些了。」
賈母回道：「已是無礙，方才還些許不適，現見了你們便是半點也無了。」
黛玉見外祖母無礙，笑著說道：「孫兒見了外祖母健康，心中也是歡喜得緊。」
幾番寒暄過後，賈母回想剛剛賈璟對自己的稱呼，只喚一聲老太太，不願喚一聲祖母，疏離之意明顯，便是知他不願和自家有所牽扯。
便是對賈璟笑道：「璟小子，你此番連中三元，已然進學，當真是少年英才，往後青雲得志，飛黃騰達，族裡叔伯兄弟，少不得要你照拂一二。」
緩緩嘆了口氣又說道：「說來也慚愧，當初一番好意，邀你入族中義學，竟是險些誤了你，那日我親自去走了一遭，竟才知，這義學已是墮落至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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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璟回到：「老太太亦是被人蒙蔽，這份情義，小子自當銘記於心。」
賈母聽了方欲說話時，便是有人回話說：「老太太，姨太太來了。
賈母正欲起身，只見薛姨媽已經走了進來，見屋裡坐了三人，她認得黛玉，又見這夫人與賈母幾分神似，便已猜到幾分，笑著問道：「可是妹妹林夫人回來了。」
賈母笑道：「到底是你眼尖，一進門便認出來了。這便是我女敏兒，今日到東府赴壽宴，便是順路帶了玉兒與璟哥兒過來瞧瞧我。」
幾人又是互相見了禮。
薛姨媽這才知道這便是府上傳得沸沸揚揚的賈璟，見他容貌俊秀，氣度沉穩，心中不住暗暗讚賞。
……
晚些，夜幕漸沉。
薛姨媽回到梨香院裡。
方才進院，便見薛蟠大搖大擺，醉意醺醺的回來，想起白天看到賈璟那舉止風流的模樣，再看自家肥頭大耳，滿身酒臭的兒子。
薛姨媽心下煩悶直往上沖，便是開口罵道：「不爭氣的東西！成日只知道高樂遊玩，這又去哪鬼混了來。」
薛蟠平白被罵，莫名其妙回道：「前日方才罵完，我何嘗又惹你了。」
薛姨媽罵完也懶得理他，自顧往薛寶釵房間走去。
薛姨媽掀開門帘，薛寶釵正坐在炕上作針線，那鏨有【不離不棄，芳齡永繼】的金鎖被她遠遠地扔在一旁。
薛姨媽上去拿過金鎖，遞給薛寶釵，嘴裡便說道：「叫你平日裡時常帶在身上，怎就總是不聽！若被外人瞧見了，得生出多少閒言碎語。」
薛寶釵不接那鎖，兀自問道：「怎又同哥哥罵起來了。」
「還不是被氣的，今日得見那三試連魁的璟小相公，當真是才貌雙全。」
薛寶釵聽薛姨媽見到了賈璟，心下有些後悔，早些母親喚她一道去探望賈母，她那時倦怠懶動便是推辭沒去，不曾想倒是錯過了相見的機會。
薛寶釵平靜回道：「那璟小相公才貌雙全，與你動氣有何干係？」
「還不是你那不成器的哥哥，不是打架鬧事，就是花天酒地。」
薛姨媽眼神在自己女兒身上流轉，壓低聲音，試探問道：「你與那璟小相公可曾照過面？」
薛寶釵想起那日賈母院裡賞春作詩那一回，便是隨意答道：「倒是見過一次。」
薛姨媽笑著道：「姑娘覺得……這璟小相公如何？」
這話一出，薛寶釵哪還不知母親打的算盤，自家母親是何性情她哪不知。
一時間，這麼久以來的心酸剎那湧上心頭。
自己每日做那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做那知冷知熱的知心姐姐，扮那善解人意的模樣，哪有半分是自己願意的，實則行那虛與委蛇之事，究竟是為甚！
想到這些，便是眼眶一紅，聲音哽咽說道：「一時教人做那金玉良緣，一時教人送花送藥，這會便是要做那三心二意的人了嗎？」
薛姨媽見寶釵神色激動，便是勸慰道：「我的乖女兒，母親這般做，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嗎？」
薛寶釵鬱氣難平，便又是嗆聲道：「母親口口聲聲說為了這個家，可你想過沒有，若再任由哥哥這般放縱下去，到時候怕是連家都沒了。」
薛姨媽見她越說越激動，便不再爭辯，說道：「你那冷香丸埋在何處，取上一丸吃下，定定心神。」
薛寶釵一言不發，走出屋子，來到院中，取過小鋤頭，便是在一棵梨花樹底下下挖起來，不多時，便已挖出一隻舊磁壇。
薛寶釵捧起磁壇，一把掀開蓋子，手臂用力，整壇藥丸盡數傾灑出去，登時一顆顆龍眼大小的冷香丸滾落滿地！
薛姨媽見狀大驚，趕忙俯身去撿，急道：「姑娘！你這是要作甚啊！」
林福駕了馬車送三人到了榮國府。
賈母院裡。
自那日親眼見到賈家義學那等烏煙瘴氣後，賈母夜裡便時常被同一個夢魘糾纏。
夢裡賈府不復往昔顯赫光耀，榮恩已失，勛貴風光快速消散，族中後輩無人能繼，這赫赫的國公府最後竟是成了一片破瓦殘垣。
每每夢到這個時候，老太太便驟然驚醒過來，一身冷汗。
每日不得好眠，心有戚戚。
那日，賈政找上賈母，屏退所有丫鬟婆子，母子倆敘話許久，箇中詳情，無人知曉。
自那日起，賈寶玉的一應用度，便是多有折扣。
絳芸軒亦是一番裁撤，原十數丫鬟，裁去大半。
那賈府義學亦是復請了飽學嚴師坐館授業，不再任由族中子弟廝混，每旬便有課業考校，又有族長領人暗查，但凡頑劣，屢教不改者，便是遣還各家。
待昨日一應調整落地之後，或許是心有所安，賈母今日竟又復得好眠。
賈母正暗自思忖近日瑣事，便聽得丫鬟來報：「老太太，姑太太在門外了。」
賈母問道：「可還有誰？」
丫鬟回道：「還有林姑娘和璟小相公。」
賈母聽罷，便是立即吩咐道：「快一起請進來吧。」
「母親。」
「拜見外祖母。」
「見過老太太。」
進得屋裡，三人見了禮，落座看茶。
賈敏開口道：「方才在東府聽鳳姐兒說，母親身子欠安，可好些了。」
賈母回道：「已是無礙，方才還些許不適，現見了你們便是半點也無了。」
黛玉見外祖母無礙，笑著說道：「孫兒見了外祖母健康，心中也是歡喜得緊。」
幾番寒暄過後，賈母回想剛剛賈璟對自己的稱呼，只喚一聲老太太，不願喚一聲祖母，疏離之意明顯，便是知他不願和自家有所牽扯。
便是對賈璟笑道：「璟小子，你此番連中三元，已然進學，當真是少年英才，往後青雲得志，飛黃騰達，族裡叔伯兄弟，少不得要你照拂一二。」
緩緩嘆了口氣又說道：「說來也慚愧，當初一番好意，邀你入族中義學，竟是險些誤了你，那日我親自去走了一遭，竟才知，這義學已是墮落至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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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璟回到：「老太太亦是被人蒙蔽，這份情義，小子自當銘記於心。」
賈母聽了方欲說話時，便是有人回話說：「老太太，姨太太來了。
賈母正欲起身，只見薛姨媽已經走了進來，見屋裡坐了三人，她認得黛玉，又見這夫人與賈母幾分神似，便已猜到幾分，笑著問道：「可是妹妹林夫人回來了。」
賈母笑道：「到底是你眼尖，一進門便認出來了。這便是我女敏兒，今日到東府赴壽宴，便是順路帶了玉兒與璟哥兒過來瞧瞧我。」
幾人又是互相見了禮。
薛姨媽這才知道這便是府上傳得沸沸揚揚的賈璟，見他容貌俊秀，氣度沉穩，心中不住暗暗讚賞。
……
晚些，夜幕漸沉。
薛姨媽回到梨香院裡。
方才進院，便見薛蟠大搖大擺，醉意醺醺的回來，想起白天看到賈璟那舉止風流的模樣，再看自家肥頭大耳，滿身酒臭的兒子。
薛姨媽心下煩悶直往上沖，便是開口罵道：「不爭氣的東西！成日只知道高樂遊玩，這又去哪鬼混了來。」
薛蟠平白被罵，莫名其妙回道：「前日方才罵完，我何嘗又惹你了。」
薛姨媽罵完也懶得理他，自顧往薛寶釵房間走去。
薛姨媽掀開門帘，薛寶釵正坐在炕上作針線，那鏨有【不離不棄，芳齡永繼】的金鎖被她遠遠地扔在一旁。
薛姨媽上去拿過金鎖，遞給薛寶釵，嘴裡便說道：「叫你平日裡時常帶在身上，怎就總是不聽！若被外人瞧見了，得生出多少閒言碎語。」
薛寶釵不接那鎖，兀自問道：「怎又同哥哥罵起來了。」
「還不是被氣的，今日得見那三試連魁的璟小相公，當真是才貌雙全。」
薛寶釵聽薛姨媽見到了賈璟，心下有些後悔，早些母親喚她一道去探望賈母，她那時倦怠懶動便是推辭沒去，不曾想倒是錯過了相見的機會。
薛寶釵平靜回道：「那璟小相公才貌雙全，與你動氣有何干係？」
「還不是你那不成器的哥哥，不是打架鬧事，就是花天酒地。」
薛姨媽眼神在自己女兒身上流轉，壓低聲音，試探問道：「你與那璟小相公可曾照過面？」
薛寶釵想起那日賈母院裡賞春作詩那一回，便是隨意答道：「倒是見過一次。」
薛姨媽笑著道：「姑娘覺得……這璟小相公如何？」
這話一出，薛寶釵哪還不知母親打的算盤，自家母親是何性情她哪不知。
一時間，這麼久以來的心酸剎那湧上心頭。
自己每日做那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做那知冷知熱的知心姐姐，扮那善解人意的模樣，哪有半分是自己願意的，實則行那虛與委蛇之事，究竟是為甚！
想到這些，便是眼眶一紅，聲音哽咽說道：「一時教人做那金玉良緣，一時教人送花送藥，這會便是要做那三心二意的人了嗎？」
薛姨媽見寶釵神色激動，便是勸慰道：「我的乖女兒，母親這般做，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嗎？」
薛寶釵鬱氣難平，便又是嗆聲道：「母親口口聲聲說為了這個家，可你想過沒有，若再任由哥哥這般放縱下去，到時候怕是連家都沒了。」
薛姨媽見她越說越激動，便不再爭辯，說道：「你那冷香丸埋在何處，取上一丸吃下，定定心神。」
薛寶釵一言不發，走出屋子，來到院中，取過小鋤頭，便是在一棵梨花樹底下下挖起來，不多時，便已挖出一隻舊磁壇。
薛寶釵捧起磁壇，一把掀開蓋子，手臂用力，整壇藥丸盡數傾灑出去，登時一顆顆龍眼大小的冷香丸滾落滿地！
薛姨媽見狀大驚，趕忙俯身去撿，急道：「姑娘！你這是要作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