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賈母相邀
賈府。
夢坡齋，這是賈政的內書房。
取名夢坡，便是借東坡居士之名明志，期望能如蘇軾父子一樣，在科舉一途取得成就，做那真正的詩禮簪纓之族。
如今賈政自己科舉一途未能有成，大兒子賈珠十四歲進學卻英年早逝，二兒子賈寶玉整日只知玩樂無心讀書。
這離他的初衷已相去甚遠。
閒時常與門下一眾清客相公在此品詩論道。
今日賈政聽聞旁支侄兒賈璟奪得縣試案首，心下不禁感嘆其天縱之才，復又想起自家小兒，心中頓生一股無名火氣。
恰巧詹光、單聘仁兩人在此，便喚來賈寶玉，欲考校他的學問。
於是便差了丫鬟金釧兒去尋賈寶玉來。
此刻賈寶玉正在賈母院裡，正拉著賈母哄騙著要昨日看上的一件物什。
忽然丫鬟金釧兒跑來說道：「老爺叫寶玉。」
賈寶玉聞言，恍若頭頂打了雷一樣，方才的興致霎時間消失殆盡，臉色登時一變，上前緊緊扯住賈母衣袖，身子扭來扭去，活似一團扭股兒糖，死活不肯動身。
賈母見他般模樣，不覺好氣又好笑，伸手拍打他的手背安撫道：「好寶貝，你只管去，有我呢，他不敢委曲了你。」
「想是前日縣試放榜，想喚你去吩咐幾句，不過不教你在裡頭淘氣。他說什麼，你便好生答應著就是了。」
賈母一面安慰，一面又喚了兩個嬤嬤，吩咐道：「好生帶了寶玉去，別叫他老子唬著他」。
寶玉只得應了，磨磨蹭蹭地同金釧兒前去。
走沒幾步，便注意到金釧兒唇上紅紅的胭脂，誘人至極，不禁抿了抿嘴。
金釧見狀一把拉住寶玉，悄悄的笑道：「我這嘴上是剛擦的香浸胭脂，你這會子可吃不吃了？」
眼下賈寶玉怕得要緊，哪敢再胡來，只得規規矩矩進了夢坡齋。
賈母這邊見賈寶玉走了，便靠在大引枕上，問鴛鴦道：「今兒縣試張榜，我族中少年可有誰上榜？」
「回老太太，族裡除了璟哥兒，便無人報考，璟哥兒真是天生星宿，小小年紀，竟拿了縣試案首呢。」
賈母聽罷，眉梢揚起，笑道：「是個好孩子，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造化，讀出這般出息，當真是才識卓絕。」
賈母此時，很想見見賈璟，便又吩咐道：「鴛鴦，傳話給賴大家的，讓她去請賈璟來府上，把黛玉這孩子也一併叫過來。」
沒多時，賴大家的便來到林府，說明來意後，賈璟也不好拒絕，只得同黛玉一同前去。
賴大家的直接領了賈璟、黛玉到了賈母院，見老太太正獨自坐在榻上小憩。
鴛鴦見兩人來了，便說道：「老太太，林姑娘，璟哥兒來了。」
「拜見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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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璟見過老太太，老太太吉祥安康。」
兩人上前對老太太見了禮。
賈母便拍了拍榻上的空處說道：「黛玉，來外祖母這裡挨著坐下。」
黛玉應了去。
見黛玉坐下，賈母又招呼賈璟坐下，方才說道：「璟小子，此番中得縣試案首，真真是年少成名，可喜可賀啊，打上年第一眼見到你，我便知道你這孩子定有大出息，想來這一年在族學裡，確是下了苦功，竟是學有所成了。」
賈母頓了頓，又說道：「你既有如此功底，往後得空，也多提點提點寶玉，那孩子天資聰慧，只是貪玩了些，不肯用功，代儒老先生學問紮實，寶玉要如你這般努力，定也能考上。」
見賈母這麼說，賈璟心道，老太太難道不知道我早已不去賈家族學了，那賈代儒三天兩頭摸魚，那些族中子弟，親戚子弟無人管束，老太太怕是一直被蒙在鼓裡，不曾知曉這族學早已烏煙瘴氣了罷。
又想到，這老太太見面就拿族學說事，定然是見他有所成就，想拉攏於他。
賈璟不好當眾揭短，只是據實說道：「老太太，小子去過幾天族學，後來偶感身體不適，便不再前去了，這一年便是在家溫習課業，承蒙姑父時常教導。」
黛玉在一旁，聽他拿這麼蹩腳的藉口做搪塞，險些忍俊不住，悄悄對著賈璟眨了眨眼，賈璟為何離開賈府族學，他們一家盡皆知曉，那族學裡可淨都是些雞飛狗跳的破事。
賈母聽了這話，頓感意外，她一向視族學為培養晚輩、可以光耀門楣的地方，她這般年紀，何其通透，自是聽出了賈璟的弦外之音，不過在此也不好再問，便是不再說及此事。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陣響動，隨後一位丫鬟說道：「寶玉來了。」
只見賈寶玉一臉神氣地走進來，嘴裡還說道：「老太太，你是沒見方才我引經據典，那詹光、單聘仁兩位相公聽了直呼巧妙……」
賈寶玉跨進屋，正欲和賈母分享喜悅，見得兩人在，高興地說道：「咦，璟哥哥，林妹妹，你們來了，可好久不曾見了。」
賈璟聽到剛剛賈寶玉進門前說的話便知，定是賈政考校他學問，那兩個清客相公最是會溜須拍馬，調和關係，賈寶玉輕鬆通過賈政的考校便不足為奇。
賈寶玉熱情相迎，兩人也只得與賈寶玉見了禮。
黛玉此前又來過幾次，每次都被他煩得不行，好在這次有賈璟同行，不停的與賈璟眼神交流。
兩人不加掩飾的神情被賈母看在眼裡，原本她是想撮合自己孫子外孫女，此番怕是沒戲了。
復又想到，一個是自己外孫女，一個是族中子弟，說到底也都是自家人，心中便已有計較。
賈母念及此，便開口說道：「璟哥兒，你既與寶玉這般投緣，又是同族兄弟，往後多多走動，也喚我一聲祖母便是。」
賈璟見老太太如此說，心知老太太是鐵了心要拉攏自己，換作旁人怕是早已祖母都叫上了。
賈璟當然知道這偌大的賈府已是金玉其表，心裡不想介入這份因果，但亦不想當作眾人的面駁了老太太的面子，便只能先打打太極。
便是回到：「謝老太太厚愛。」
老太太何等精明，當然聽得出賈璟的態度，卻也不著急，笑著對鴛鴦說道：「把姑娘們都喚來罷，沾沾這案首的氣質。」
夢坡齋，這是賈政的內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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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賈政自己科舉一途未能有成，大兒子賈珠十四歲進學卻英年早逝，二兒子賈寶玉整日只知玩樂無心讀書。
這離他的初衷已相去甚遠。
閒時常與門下一眾清客相公在此品詩論道。
今日賈政聽聞旁支侄兒賈璟奪得縣試案首，心下不禁感嘆其天縱之才，復又想起自家小兒，心中頓生一股無名火氣。
恰巧詹光、單聘仁兩人在此，便喚來賈寶玉，欲考校他的學問。
於是便差了丫鬟金釧兒去尋賈寶玉來。
此刻賈寶玉正在賈母院裡，正拉著賈母哄騙著要昨日看上的一件物什。
忽然丫鬟金釧兒跑來說道：「老爺叫寶玉。」
賈寶玉聞言，恍若頭頂打了雷一樣，方才的興致霎時間消失殆盡，臉色登時一變，上前緊緊扯住賈母衣袖，身子扭來扭去，活似一團扭股兒糖，死活不肯動身。
賈母見他般模樣，不覺好氣又好笑，伸手拍打他的手背安撫道：「好寶貝，你只管去，有我呢，他不敢委曲了你。」
「想是前日縣試放榜，想喚你去吩咐幾句，不過不教你在裡頭淘氣。他說什麼，你便好生答應著就是了。」
賈母一面安慰，一面又喚了兩個嬤嬤，吩咐道：「好生帶了寶玉去，別叫他老子唬著他」。
寶玉只得應了，磨磨蹭蹭地同金釧兒前去。
走沒幾步，便注意到金釧兒唇上紅紅的胭脂，誘人至極，不禁抿了抿嘴。
金釧見狀一把拉住寶玉，悄悄的笑道：「我這嘴上是剛擦的香浸胭脂，你這會子可吃不吃了？」
眼下賈寶玉怕得要緊，哪敢再胡來，只得規規矩矩進了夢坡齋。
賈母這邊見賈寶玉走了，便靠在大引枕上，問鴛鴦道：「今兒縣試張榜，我族中少年可有誰上榜？」
「回老太太，族裡除了璟哥兒，便無人報考，璟哥兒真是天生星宿，小小年紀，竟拿了縣試案首呢。」
賈母聽罷，眉梢揚起，笑道：「是個好孩子，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造化，讀出這般出息，當真是才識卓絕。」
賈母此時，很想見見賈璟，便又吩咐道：「鴛鴦，傳話給賴大家的，讓她去請賈璟來府上，把黛玉這孩子也一併叫過來。」
沒多時，賴大家的便來到林府，說明來意後，賈璟也不好拒絕，只得同黛玉一同前去。
賴大家的直接領了賈璟、黛玉到了賈母院，見老太太正獨自坐在榻上小憩。
鴛鴦見兩人來了，便說道：「老太太，林姑娘，璟哥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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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璟見過老太太，老太太吉祥安康。」
兩人上前對老太太見了禮。
賈母便拍了拍榻上的空處說道：「黛玉，來外祖母這裡挨著坐下。」
黛玉應了去。
見黛玉坐下，賈母又招呼賈璟坐下，方才說道：「璟小子，此番中得縣試案首，真真是年少成名，可喜可賀啊，打上年第一眼見到你，我便知道你這孩子定有大出息，想來這一年在族學裡，確是下了苦功，竟是學有所成了。」
賈母頓了頓，又說道：「你既有如此功底，往後得空，也多提點提點寶玉，那孩子天資聰慧，只是貪玩了些，不肯用功，代儒老先生學問紮實，寶玉要如你這般努力，定也能考上。」
見賈母這麼說，賈璟心道，老太太難道不知道我早已不去賈家族學了，那賈代儒三天兩頭摸魚，那些族中子弟，親戚子弟無人管束，老太太怕是一直被蒙在鼓裡，不曾知曉這族學早已烏煙瘴氣了罷。
又想到，這老太太見面就拿族學說事，定然是見他有所成就，想拉攏於他。
賈璟不好當眾揭短，只是據實說道：「老太太，小子去過幾天族學，後來偶感身體不適，便不再前去了，這一年便是在家溫習課業，承蒙姑父時常教導。」
黛玉在一旁，聽他拿這麼蹩腳的藉口做搪塞，險些忍俊不住，悄悄對著賈璟眨了眨眼，賈璟為何離開賈府族學，他們一家盡皆知曉，那族學裡可淨都是些雞飛狗跳的破事。
賈母聽了這話，頓感意外，她一向視族學為培養晚輩、可以光耀門楣的地方，她這般年紀，何其通透，自是聽出了賈璟的弦外之音，不過在此也不好再問，便是不再說及此事。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陣響動，隨後一位丫鬟說道：「寶玉來了。」
只見賈寶玉一臉神氣地走進來，嘴裡還說道：「老太太，你是沒見方才我引經據典，那詹光、單聘仁兩位相公聽了直呼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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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璟聽到剛剛賈寶玉進門前說的話便知，定是賈政考校他學問，那兩個清客相公最是會溜須拍馬，調和關係，賈寶玉輕鬆通過賈政的考校便不足為奇。
賈寶玉熱情相迎，兩人也只得與賈寶玉見了禮。
黛玉此前又來過幾次，每次都被他煩得不行，好在這次有賈璟同行，不停的與賈璟眼神交流。
兩人不加掩飾的神情被賈母看在眼裡，原本她是想撮合自己孫子外孫女，此番怕是沒戲了。
復又想到，一個是自己外孫女，一個是族中子弟，說到底也都是自家人，心中便已有計較。
賈母念及此，便開口說道：「璟哥兒，你既與寶玉這般投緣，又是同族兄弟，往後多多走動，也喚我一聲祖母便是。」
賈璟見老太太如此說，心知老太太是鐵了心要拉攏自己，換作旁人怕是早已祖母都叫上了。
賈璟當然知道這偌大的賈府已是金玉其表，心裡不想介入這份因果，但亦不想當作眾人的面駁了老太太的面子，便只能先打打太極。
便是回到：「謝老太太厚愛。」
老太太何等精明，當然聽得出賈璟的態度，卻也不著急，笑著對鴛鴦說道：「把姑娘們都喚來罷，沾沾這案首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