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初見薛寶釵
不多時，只聽一陣環佩輕響，便見八個嬤嬤、丫鬟，簇擁著賈迎春、賈探春、賈惜春三姊妹進來。
身旁還有一位賈璟此前未見過的姑娘。
只見這姑娘，約莫十一二歲的樣子。
身著蜜合色棉襖，玫瑰紫二色金銀鼠比肩褂，下身蔥黃綾棉裙。
烏黑的頭髮挽成簡約的纂兒。
臉型飽滿圓潤，膚如凝脂，瑩白細膩。
生得一雙如水般柔情的杏眼，通體肌骨瑩潤，舉止嫻雅，端的是大家閨秀的模樣。
幾人進來，先拜見了老太太。
賈璟、黛玉又起身與她們見禮，賈璟這才知這姑娘是薛寶釵。
方才薛寶釵正巧與三姊妹一起頑，聽得丫鬟說起縣試案首在此，便是跟著一起來瞧瞧。
薛寶釵悄悄打量賈璟，只見少年長身玉立，丰姿峭拔，眉眼清俊疏朗，滿身書卷氣卻不失剛毅灑脫，心中暗自讚許，只覺這人竟是如此合眼。
眾人一番熟絡後，便是各自落座。
賈母見眾人坐定，便笑著說道：「今日算是賀璟兒中得案首，那便做些雅事，你們兄弟姊妹各自作詩一首，以助興致，如何？」
「既是人間二月天，那便以這仲春作詩，詠物、詠花、詠景、詠懷、詠志皆可，今日天氣上好，便在院中去罷。」
賈母說罷便又吩咐鴛鴦道：「帶些婆子丫鬟把榻搬到院子裡，再搬幾張書案，春凳順著遊廊擺放，取些上好的筆硯箋紙，備幾樣糕點，沏上新的雨前茶。」
一眾婆子丫鬟聽令，趕緊出去張羅。
不多時，丫鬟來報：「老太太，已經一應備置妥當。」
賈母隨即領著眾人來到院中。
院子青石鋪地，甚是寬闊敞亮，遊廊四面環護，庭中花草樹木繁多，星星點點立著幾處山石，石間暗處覆滿青苔。
桃李、杏、梅、海棠、玉蘭相繼盛開，另有許多時令花卉相繼綻放，爭奇鬥豔。
遊廊上掛著的各色鸚鵡、畫眉等鳥雀爭相歡叫，端的是一幅春日好畫卷。
賈母在丫鬟簇擁下端坐榻上，見眾人坐定，便笑著說道：「這一派春日好光景，當真是詩情畫意，便各做一首詩來看看罷。」
賈惜春向來喜畫不喜詩，老太太便未讓她在一旁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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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六份紙筆備好賈母笑道：「這隻香燃盡之前，未做出詩來，我便是要行罰的。」言畢，便令丫鬟炷了一支三寸「夢甜香」。
幾人便都悄然各自思索起來。
不久，探春便先有了，於是提筆寫出，遞給了惜春。
探春見一旁薛寶釵也寫下了，又起身去看，只見黛玉、迎春、賈璟都寫完了。
唯獨賈寶玉還在苦思，他見幾人都已寫完，嘴裡說道：「香只剩了一寸了，我才有了兩句，顧不得了，好歹也寫出來罷。」
賈寶玉終是在香燃燼前寫完了。
賈母便道：「既都寫完了，我們便看詩罷。」
惜春拿起稿子走到賈母旁，先讀探春的稿，上寫的是：《詠庭院海棠》
淺緋凝雪異梨杏，不逐繁春鬥豔姿。
造化有心成雅骨，何須青帝促開期。
薄煙漫染清標峻，軟風輕搖素萼滋。
幸托慈闈佳壤處，高懷自許眾芳知。
惜春方才讀完，只見李紈來了，走到賈母前行了禮，笑道：「雅的緊！我也來湊湊熱鬧，拜讀佳作。」
賈母見李紈過來，便說道：「珠大媳婦雖不善作卻善看，又最公道，你就評閱優劣，我想他們都服的。」
李紈便應了，接過惜春手上的詩稿，逐一細看，便是開口道：「探丫頭此詩氣度不凡。句句詠海棠，卻不獨寫花的美艷，尤重風骨。」大家聽了，連連稱讚。
復又拿起薛寶釵的詩念起來：《春庭閒詠》
階前香草自抽芽，簾卷輕煙護碧紗。
燕啄香泥穿柳陌，人烹清露試新茶。
心隨曉日融寒澗，身穩東風立淺沙。
不逐飛花爭去住，一庭春靜鎖芳華。
李紈念畢，滿臉讚許：「此一首最是平和。通篇寫景，不見半分激昂，不逞才鬥豔，心境從容，甚好。」
又拿起黛玉的詩念起來：《庭前花落》
忍看枝頭瓣落空，難留艷色半隨風。
猶憐葉有凝新綠，暗嘆芳華幾日紅。
幽懷憑檻循澹蕩，詩情繞樹寄青蔥。
林間啼鳥時安隱，疊翠吟邊愁暗融。
李紈念畢，說道：「林姑娘筆墨清麗，造景極妙，情思細膩，動人至極，就是有些淒婉清愁了些。」
接著是迎春寫的：《閒覽春庭》
瑤階花石巧相叢，深院渾如仙闕中。
境靜身清塵念遠，願隨慈壽共春風。
李紈道：「二姑娘性情恬淡，詩亦是如此。辭句安穩，立意恭謹，寄祝老太太福壽。」
又見賈璟寫的：《仲春見紅梅》
杏花庭院月如弓，又見江梅一瓣紅。
知是東皇深著意，教他終始領春風。
李紈說道：「果真是意氣少年，這般借梅喻人，寫出高潔堅韌的品格，真真是清奇脫俗，意境深遠。」
最後是賈寶玉寫的：《玉樓春》
芳姿綽約倚雕欄，半吐幽香怯曉寒。
莫教風卷繁英去，且惜芳華仔細看。
李紈念完，笑道：「寶玉當真是惜花，這兒女柔情都快些溢出來了。」
待全部詩都品完了，李紈笑道：「我自行評價，與你們不相干，可千萬別當真了。」
賈母在一旁說道：「珠大媳婦，你且分個頭名尾名出來便行。」
李紈聽了便說道：「若論頭名當屬璟哥兒，寶玉便去壓尾罷。」
賈寶玉聽了笑著道：「我的那首原不好了，和璟哥哥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賈母道：「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眾人聽完一陣鬨笑，賈璟連忙起身：「當不得，獻醜了。」
幾人用些茶果，又是嬉鬧一陣，方才各自散去。
晚些，賈母便差賴大家的送了賈璟、黛玉兩人回了林府，離開時，便是千叮萬囑要賈璟常來賈府。
薛寶釵回了梨香院後，回想近日場景，只覺從未有過的少女心思湧上心頭。
竟是不自覺地拿起筆寫下了賈璟的那首詩。
身旁還有一位賈璟此前未見過的姑娘。
只見這姑娘，約莫十一二歲的樣子。
身著蜜合色棉襖，玫瑰紫二色金銀鼠比肩褂，下身蔥黃綾棉裙。
烏黑的頭髮挽成簡約的纂兒。
臉型飽滿圓潤，膚如凝脂，瑩白細膩。
生得一雙如水般柔情的杏眼，通體肌骨瑩潤，舉止嫻雅，端的是大家閨秀的模樣。
幾人進來，先拜見了老太太。
賈璟、黛玉又起身與她們見禮，賈璟這才知這姑娘是薛寶釵。
方才薛寶釵正巧與三姊妹一起頑，聽得丫鬟說起縣試案首在此，便是跟著一起來瞧瞧。
薛寶釵悄悄打量賈璟，只見少年長身玉立，丰姿峭拔，眉眼清俊疏朗，滿身書卷氣卻不失剛毅灑脫，心中暗自讚許，只覺這人竟是如此合眼。
眾人一番熟絡後，便是各自落座。
賈母見眾人坐定，便笑著說道：「今日算是賀璟兒中得案首，那便做些雅事，你們兄弟姊妹各自作詩一首，以助興致，如何？」
「既是人間二月天，那便以這仲春作詩，詠物、詠花、詠景、詠懷、詠志皆可，今日天氣上好，便在院中去罷。」
賈母說罷便又吩咐鴛鴦道：「帶些婆子丫鬟把榻搬到院子裡，再搬幾張書案，春凳順著遊廊擺放，取些上好的筆硯箋紙，備幾樣糕點，沏上新的雨前茶。」
一眾婆子丫鬟聽令，趕緊出去張羅。
不多時，丫鬟來報：「老太太，已經一應備置妥當。」
賈母隨即領著眾人來到院中。
院子青石鋪地，甚是寬闊敞亮，遊廊四面環護，庭中花草樹木繁多，星星點點立著幾處山石，石間暗處覆滿青苔。
桃李、杏、梅、海棠、玉蘭相繼盛開，另有許多時令花卉相繼綻放，爭奇鬥豔。
遊廊上掛著的各色鸚鵡、畫眉等鳥雀爭相歡叫，端的是一幅春日好畫卷。
賈母在丫鬟簇擁下端坐榻上，見眾人坐定，便笑著說道：「這一派春日好光景，當真是詩情畫意，便各做一首詩來看看罷。」
賈惜春向來喜畫不喜詩，老太太便未讓她在一旁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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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六份紙筆備好賈母笑道：「這隻香燃盡之前，未做出詩來，我便是要行罰的。」言畢，便令丫鬟炷了一支三寸「夢甜香」。
幾人便都悄然各自思索起來。
不久，探春便先有了，於是提筆寫出，遞給了惜春。
探春見一旁薛寶釵也寫下了，又起身去看，只見黛玉、迎春、賈璟都寫完了。
唯獨賈寶玉還在苦思，他見幾人都已寫完，嘴裡說道：「香只剩了一寸了，我才有了兩句，顧不得了，好歹也寫出來罷。」
賈寶玉終是在香燃燼前寫完了。
賈母便道：「既都寫完了，我們便看詩罷。」
惜春拿起稿子走到賈母旁，先讀探春的稿，上寫的是：《詠庭院海棠》
淺緋凝雪異梨杏，不逐繁春鬥豔姿。
造化有心成雅骨，何須青帝促開期。
薄煙漫染清標峻，軟風輕搖素萼滋。
幸托慈闈佳壤處，高懷自許眾芳知。
惜春方才讀完，只見李紈來了，走到賈母前行了禮，笑道：「雅的緊！我也來湊湊熱鬧，拜讀佳作。」
賈母見李紈過來，便說道：「珠大媳婦雖不善作卻善看，又最公道，你就評閱優劣，我想他們都服的。」
李紈便應了，接過惜春手上的詩稿，逐一細看，便是開口道：「探丫頭此詩氣度不凡。句句詠海棠，卻不獨寫花的美艷，尤重風骨。」大家聽了，連連稱讚。
復又拿起薛寶釵的詩念起來：《春庭閒詠》
階前香草自抽芽，簾卷輕煙護碧紗。
燕啄香泥穿柳陌，人烹清露試新茶。
心隨曉日融寒澗，身穩東風立淺沙。
不逐飛花爭去住，一庭春靜鎖芳華。
李紈念畢，滿臉讚許：「此一首最是平和。通篇寫景，不見半分激昂，不逞才鬥豔，心境從容，甚好。」
又拿起黛玉的詩念起來：《庭前花落》
忍看枝頭瓣落空，難留艷色半隨風。
猶憐葉有凝新綠，暗嘆芳華幾日紅。
幽懷憑檻循澹蕩，詩情繞樹寄青蔥。
林間啼鳥時安隱，疊翠吟邊愁暗融。
李紈念畢，說道：「林姑娘筆墨清麗，造景極妙，情思細膩，動人至極，就是有些淒婉清愁了些。」
接著是迎春寫的：《閒覽春庭》
瑤階花石巧相叢，深院渾如仙闕中。
境靜身清塵念遠，願隨慈壽共春風。
李紈道：「二姑娘性情恬淡，詩亦是如此。辭句安穩，立意恭謹，寄祝老太太福壽。」
又見賈璟寫的：《仲春見紅梅》
杏花庭院月如弓，又見江梅一瓣紅。
知是東皇深著意，教他終始領春風。
李紈說道：「果真是意氣少年，這般借梅喻人，寫出高潔堅韌的品格，真真是清奇脫俗，意境深遠。」
最後是賈寶玉寫的：《玉樓春》
芳姿綽約倚雕欄，半吐幽香怯曉寒。
莫教風卷繁英去，且惜芳華仔細看。
李紈念完，笑道：「寶玉當真是惜花，這兒女柔情都快些溢出來了。」
待全部詩都品完了，李紈笑道：「我自行評價，與你們不相干，可千萬別當真了。」
賈母在一旁說道：「珠大媳婦，你且分個頭名尾名出來便行。」
李紈聽了便說道：「若論頭名當屬璟哥兒，寶玉便去壓尾罷。」
賈寶玉聽了笑著道：「我的那首原不好了，和璟哥哥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賈母道：「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眾人聽完一陣鬨笑，賈璟連忙起身：「當不得，獻醜了。」
幾人用些茶果，又是嬉鬧一陣，方才各自散去。
晚些，賈母便差賴大家的送了賈璟、黛玉兩人回了林府，離開時，便是千叮萬囑要賈璟常來賈府。
薛寶釵回了梨香院後，回想近日場景，只覺從未有過的少女心思湧上心頭。
竟是不自覺地拿起筆寫下了賈璟的那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