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縣試案首，黛玉撫琴
考完三日後，縣衙便已發出團案來，共計十六圖。
縣試將合格者，以五十人一組，只寫考生座號，不寫姓名，以圓圈逆時針排寫，首名放大，位置抬高一字，居右上方，圓圈正中，用硃筆寫下一個大大的【中】字，如此，便稱作團案。
神京城轄兩縣，俱是京畿大縣。賈璟所在縣域，此番頭場合格者八百餘人，故而有十六圖之多。
但凡團案有名，皆便是取得府試資格，如果還想爭奪縣試名次，還得參加後面的初覆、再覆、連覆、終覆。這些二場到五場屬於自願，不想爭奪名次也可不參加。
放榜之日，縣衙放榜的照壁之下，早已人頭攢動，擠得水泄不通。
隨著團案張貼出來，雖未標寫名字，但看完過後，考得好壞便都寫於臉上。
有人得償所願，大喜過望，喜極而泣。
有人名落圈外，獨自神傷，拂袖黯然離場。
眾生百態盡顯。
賈璟亦答應過黛玉三元之約，再說這是立身揚名機會，既然決心入仕，定當全力以赴，毅然參加了餘下幾場。
正場考完，入府學名單便已敲定，大抵少有變動，往後數場，便是大浪淘沙。
初覆，四千童生便已然只剩半數不到，入場檢驗亦寬鬆許多，考題發放後，賈璟閱覽後便覺難度較上回有所提升，不過對於賈璟來說自然不在話下。
到第二場，尚有心中不甘、臨場發揮失利之人前來搏一把，越往後，題目越難，報名參考的童生便越發見少。
起初有心爭奪名頭名的幾人，皆被賈璟打得心服口服，雖是糊名考試，幾輪下來便是猜都猜到了彼此底細。
如此年紀，卻是才華出眾，文采斐然，引得一眾自愧不如，嘆息不已。
不消幾日，末場便已考完，到了出長案的時日。
是日，卯時末。
天方微亮，縣衙前的影壁之下，便早已是人潮湧動，應試的童生，各位童生的家人，看熱鬧的鄉鄰，擠作一片，人聲嘈雜。
忽聽一陣響動，知縣在一群書吏衙役的擁護下走了出來。
兩名衙役上前，齊齊大喝：「肅靜。」
方才嘈雜的現場登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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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縣上前朗聲說道：「諸位童生靜聽！本縣奉旨主理縣試，今將取中者名錄張掛於此，得入府試者，當勤勉篤學，未得入者，切莫灰心，待今後再圖進取……」
言畢，知縣轉身進入衙內，放榜正式開始。
人群轟然湧上，爭相簇擁上前，仰頭觀望紅榜。
林福擠在最前面，睜大雙眼，只一眼便見自家璟少爺名字赫然列在首位。
激動高呼：「少爺中了！是案首，是案首！」
再度確認無誤後，喚了平日裡手腳最是麻利的小廝火速去往府里報喜。
林福自己便扒開人群朝著外面等著的賈璟奔去。
林府里。
賈敏和黛玉正坐在院裡焦急等待，忽而聽得外面一陣嘈雜。
繼而見王嬤嬤氣喘吁吁跑進來，高聲喊道：「夫人，姑娘，璟哥兒中了，是案首！」
林福家的也興沖沖跑進來：「璟哥兒當真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年僅九歲便高中縣試頭名。恭喜夫人，恭喜姑娘。」
年幼的雪桐在一邊感到新奇，好奇地問道：「姑娘，什麼是案首吖？」
雪雁在一旁扶額道：「平素里讀書讀哪裡去了，案首便是頭名，這是璟少爺考中全縣第一名了呢！」
賈敏聞得喜訊，喜溢眉梢，當即轉頭對著林福家的吩咐道：「取了錢去，府中大小僕役，每人賞二十文。」
林福家的取了錢，挨個發到下人手裡，頃刻間，闔府上下如同過年了一樣，歡聲笑語，一片鬧騰。
賈璟後腳回到林府，方到門前，幾個小廝便是喜笑盈盈的迎上前來，齊齊躬身聲喊道：「恭喜少爺高中案首！」
這一聲喊得響亮，引得街上一行路人駐足側目，賈璟頷首回應。
林如海今日當值不在府上，他便直往內宅走去，聽得一路的吉祥話，方才進院。
在院中擺了案，備了琴在上面，旁邊燃了一爐香，黛玉身姿秀逸，端坐在案前。
只見黛玉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綾繡折枝玉蘭花的對襟褙子，領袖素潔，並無繁飾，下身水碧色綾裙，頭上梳成玲瓏雙鬟，左右各簪一朵珍珠珠花。
整個人嫻雅端淑，芳姿綽約，眉目間漾著淡淡喜色。
望見賈璟走過來，唇角含笑道：
「哥哥今日得中案首，妹妹喜不自勝，在此撫《鹿鳴》一曲，若是彈得不好，哥哥可不許笑話人家。」
說罷，她微微凝神，蔥白纖長的手指輕放弦上。
曲調緩緩而出，起初清亮輕快卻並不喧囂，隨即舒展悠揚，轉而溫潤收束、餘韻悠然，平和綿長，賈璟閉眼沉浸其中，只覺自己進得一方鹿鳴和鳴，悠然自得的世界……。
一曲終了，餘味不散。
院中一時寂靜，唯有案頭沉香的煙氣悠悠盤旋，沁人心脾。
賈璟緩緩睜開雙目，仍舊沉浸在方才意境之中，半晌才回過神來。
賈璟望著眼前芳姿絕世的黛玉，眼中滿是溫情，輕輕拍手笑道：
「好一曲《鹿鳴》，我方才竟聽得痴迷了，恍惚之間，似見得郊野鹿鳴，笙歌相和，一片祥和之景，可惜一曲太短，委實叫人聽不夠。」
黛玉聽賈璟如此真心誇讚，俏臉含羞，淺笑回道：「你若愛聽，到時再拿個案首回來！妹妹自為你撫琴便是。」
賈璟笑道：「那林妹妹可得仔細了，我若再拿五個案首，你便為我撫琴五回。」
「哥哥若能步步高升，拔得頭籌，別說五回，妹妹便此生年年歲歲皆為你撫琴又有何妨。」
黛玉話音剛落，登時驚覺自己言語太過親昵，一時玉頰生緋，心下羞赧，滿目嬌羞，不敢抬眼望他。
賈璟見林妹妹這番嬌艷姿態，滿心歡喜，心知她臉皮細薄，便只靜靜看著她，不舍打破這滿園的柔情。
二月的春光恰好，庭前桃李出新芽，黃鸝枝頭婉轉啼鳴。
賈璟語調輕柔，卻無比鄭重：
「如此，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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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城轄兩縣，俱是京畿大縣。賈璟所在縣域，此番頭場合格者八百餘人，故而有十六圖之多。
但凡團案有名，皆便是取得府試資格，如果還想爭奪縣試名次，還得參加後面的初覆、再覆、連覆、終覆。這些二場到五場屬於自願，不想爭奪名次也可不參加。
放榜之日，縣衙放榜的照壁之下，早已人頭攢動，擠得水泄不通。
隨著團案張貼出來，雖未標寫名字，但看完過後，考得好壞便都寫於臉上。
有人得償所願，大喜過望，喜極而泣。
有人名落圈外，獨自神傷，拂袖黯然離場。
眾生百態盡顯。
賈璟亦答應過黛玉三元之約，再說這是立身揚名機會，既然決心入仕，定當全力以赴，毅然參加了餘下幾場。
正場考完，入府學名單便已敲定，大抵少有變動，往後數場，便是大浪淘沙。
初覆，四千童生便已然只剩半數不到，入場檢驗亦寬鬆許多，考題發放後，賈璟閱覽後便覺難度較上回有所提升，不過對於賈璟來說自然不在話下。
到第二場，尚有心中不甘、臨場發揮失利之人前來搏一把，越往後，題目越難，報名參考的童生便越發見少。
起初有心爭奪名頭名的幾人，皆被賈璟打得心服口服，雖是糊名考試，幾輪下來便是猜都猜到了彼此底細。
如此年紀，卻是才華出眾，文采斐然，引得一眾自愧不如，嘆息不已。
不消幾日，末場便已考完，到了出長案的時日。
是日，卯時末。
天方微亮，縣衙前的影壁之下，便早已是人潮湧動，應試的童生，各位童生的家人，看熱鬧的鄉鄰，擠作一片，人聲嘈雜。
忽聽一陣響動，知縣在一群書吏衙役的擁護下走了出來。
兩名衙役上前，齊齊大喝：「肅靜。」
方才嘈雜的現場登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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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縣上前朗聲說道：「諸位童生靜聽！本縣奉旨主理縣試，今將取中者名錄張掛於此，得入府試者，當勤勉篤學，未得入者，切莫灰心，待今後再圖進取……」
言畢，知縣轉身進入衙內，放榜正式開始。
人群轟然湧上，爭相簇擁上前，仰頭觀望紅榜。
林福擠在最前面，睜大雙眼，只一眼便見自家璟少爺名字赫然列在首位。
激動高呼：「少爺中了！是案首，是案首！」
再度確認無誤後，喚了平日裡手腳最是麻利的小廝火速去往府里報喜。
林福自己便扒開人群朝著外面等著的賈璟奔去。
林府里。
賈敏和黛玉正坐在院裡焦急等待，忽而聽得外面一陣嘈雜。
繼而見王嬤嬤氣喘吁吁跑進來，高聲喊道：「夫人，姑娘，璟哥兒中了，是案首！」
林福家的也興沖沖跑進來：「璟哥兒當真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年僅九歲便高中縣試頭名。恭喜夫人，恭喜姑娘。」
年幼的雪桐在一邊感到新奇，好奇地問道：「姑娘，什麼是案首吖？」
雪雁在一旁扶額道：「平素里讀書讀哪裡去了，案首便是頭名，這是璟少爺考中全縣第一名了呢！」
賈敏聞得喜訊，喜溢眉梢，當即轉頭對著林福家的吩咐道：「取了錢去，府中大小僕役，每人賞二十文。」
林福家的取了錢，挨個發到下人手裡，頃刻間，闔府上下如同過年了一樣，歡聲笑語，一片鬧騰。
賈璟後腳回到林府，方到門前，幾個小廝便是喜笑盈盈的迎上前來，齊齊躬身聲喊道：「恭喜少爺高中案首！」
這一聲喊得響亮，引得街上一行路人駐足側目，賈璟頷首回應。
林如海今日當值不在府上，他便直往內宅走去，聽得一路的吉祥話，方才進院。
在院中擺了案，備了琴在上面，旁邊燃了一爐香，黛玉身姿秀逸，端坐在案前。
只見黛玉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綾繡折枝玉蘭花的對襟褙子，領袖素潔，並無繁飾，下身水碧色綾裙，頭上梳成玲瓏雙鬟，左右各簪一朵珍珠珠花。
整個人嫻雅端淑，芳姿綽約，眉目間漾著淡淡喜色。
望見賈璟走過來，唇角含笑道：
「哥哥今日得中案首，妹妹喜不自勝，在此撫《鹿鳴》一曲，若是彈得不好，哥哥可不許笑話人家。」
說罷，她微微凝神，蔥白纖長的手指輕放弦上。
曲調緩緩而出，起初清亮輕快卻並不喧囂，隨即舒展悠揚，轉而溫潤收束、餘韻悠然，平和綿長，賈璟閉眼沉浸其中，只覺自己進得一方鹿鳴和鳴，悠然自得的世界……。
一曲終了，餘味不散。
院中一時寂靜，唯有案頭沉香的煙氣悠悠盤旋，沁人心脾。
賈璟緩緩睜開雙目，仍舊沉浸在方才意境之中，半晌才回過神來。
賈璟望著眼前芳姿絕世的黛玉，眼中滿是溫情，輕輕拍手笑道：
「好一曲《鹿鳴》，我方才竟聽得痴迷了，恍惚之間，似見得郊野鹿鳴，笙歌相和，一片祥和之景，可惜一曲太短，委實叫人聽不夠。」
黛玉聽賈璟如此真心誇讚，俏臉含羞，淺笑回道：「你若愛聽，到時再拿個案首回來！妹妹自為你撫琴便是。」
賈璟笑道：「那林妹妹可得仔細了，我若再拿五個案首，你便為我撫琴五回。」
「哥哥若能步步高升，拔得頭籌，別說五回，妹妹便此生年年歲歲皆為你撫琴又有何妨。」
黛玉話音剛落，登時驚覺自己言語太過親昵，一時玉頰生緋，心下羞赧，滿目嬌羞，不敢抬眼望他。
賈璟見林妹妹這番嬌艷姿態，滿心歡喜，心知她臉皮細薄，便只靜靜看著她，不舍打破這滿園的柔情。
二月的春光恰好，庭前桃李出新芽，黃鸝枝頭婉轉啼鳴。
賈璟語調輕柔，卻無比鄭重：
「如此，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