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景和七年，縣試
景和七年，二月初。
來京已近一年光景。
賈璟時常鍛鍊，身高較去年長了許多，身子也不似以前那般略顯單薄。
自賈府義學離開後，賈璟便再沒去過，賈府里也差人來問過，被賈璟簡單敷衍了去。
賈璟除了每日溫習課業，便是找黛玉【取香】，這一年下來，兩人早已習慣如此，
黛玉偶爾也會應賈府邀去看望外祖母。
而馮紫英則真與賈璟「歃血為盟」。
自打兩人相識後，馮紫英便常來找賈璟敘舊。
時常聽賈璟講故事，不知那日，馮紫英雙手一拍，竟是帶來兩名先生，便是要把故事抄錄了去書坊里賣。
書房裡，大多是鬼神志怪一類，又或是佳人才子一類，而這般仗劍江湖的故事竟是額外受眾。
起初只是小打小鬧，到後來便是成了氣候，馮紫英索性買了家書坊，兩人五五分成做大了起來。
而賈璟也在林如海的提議下，決定參加二月的童生試。
九歲便參加童生試。
在旁人看來多多少少有些與眾不同，但也不至於驚世駭俗。
而林如海一家早已司空見慣，習以為常。
林如海帶著賈璟把一應報名手續辦理妥帖，賈璟只需踏入考場便是。
童生試第一關便是縣式，由知縣主持。
賈璟考試前一天，一家人飯後坐在書房裡。
案上擺滿了各式糕點，姑母賈敏晚膳便安排了湯圓，親手給賈璟盛了三個，寓意高中三元。
「璟哥哥此番定能奪魁，連中三元。」黛玉輕輕捏起拳頭揮舞，雪雁雪桐兩個小丫鬟在後面也跟著鼓著腮幫子助威。
「璟兒，你自放寬心考便是，以你的才智，定能筆底生花，輕鬆登科！」姑母賈敏笑著輕聲說道。
最後便是姑父林如海，雖然這一年來時常對賈璟耳提面命，其實只有他才知道賈璟的天賦有多高。
賈璟偶有難點，往往只需稍加點撥便能省得，且觸類旁通。
他才是對賈璟最放心的那個。
林如海並沒有說話，只是提筆一氣呵成寫下四個氣勢磅礴的字：「青雲得路。」
裡面的期許，不僅僅是縣試，也不僅僅是科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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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是往後的人生！
翌日，寅時。
賈敏早已把考籃收拾好，不放心便又檢查一遍才交給管家林福，又擔心賈璟冷著，要他再添件衣服。
黛玉拿著捂得熱乎乎的香囊，悄悄的遞給賈璟。
賈璟心道，不過一道童生試，怎麼都比我重視，只覺股股暖意衝上心頭。
林府離縣衙較近，左右不過三里路，賈璟索性便同林福一道步行前往。
卯時，二炮響，縣衙大門打開。
禮房書吏逐一點名，核對信息，搜身。
搜檢完畢，方得入院。
卯時末，三炮響，縣衙大門關閉，考試正式開始。
賈璟在白卷標記處一一寫下姓名、年甲、籍貫等信息。
四書題第一道是：「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
第二道是：「居天下之廣居。」
然後是試帖詩一首：「詠神京聖日天光，盛世崇文。」
三道題，皆是很基礎的題，這種題對於賈璟來說便是手到擒來，方看完題，心中便已經有了分寸。
考場裡近四千人，陸續開始答題。
素聞各地縣試多徇私舞弊，神京是天子腳下，無人敢胡作非為，考場紀律倒也嚴明。
旁邊學子還在苦咬筆桿思索出自何處，如何破題時，賈璟早已揮筆而就，全然不用腹稿，一蹴而就。
旁邊一位年歲約莫五十的老者，見賈璟如此才思，端的是艷羨得緊，亦欲揮筆而就，卻奈何胸中點墨似被抽乾殆盡一般，半晌憋不出一字來。
這便是這科舉的殘酷，年逾半百，依舊不得所獲。
賈璟兀自做題。
第一道題出自《論語·學而》，乃孔子弟子有若所提儒家經典論述，意為君子應專心致力於根本事務。
賈璟以「聖賢示人求學之方，唯植其至要之基，則萬理自生而不匱也。」破題。
第二道題出自《孟子·滕文公下》中景春與孟子的對話，題眼不在「居房」，而在居心、立身、守仁。
賈璟以「仁者君子之宅，存心於至公，故所寓無垠，遠超世俗之域也。」破題。
午時稍過，賈璟便已盡數做完。
縣試寫完便可交卷，但需至少十人以上交卷才可放行。
賈璟也不急，便慢條斯理地取出吃食來享用。
待用完午膳，又淺淺地眯了一會。
方才捧著卷子走到正堂交了去。
等了許久，終於得出大門。
縣衙門外，烏泱泱一片全是等著考生的家人。
賈璟遠遠便見林福，旁邊還有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馮紫英。
林福上前順勢接過考籃，嘴裡笑道：「璟少爺考好。」
賈璟朝馮紫英招呼道：「紫英兄為何在此？」
馮紫英大手拍在賈璟肩膀上：「當然是特意來看看我璟兄弟，考得定不錯，最早一批交卷。」
馮紫英自己不做學問，卻也對賈璟之事上心，賈璟並未告知此事，打聽到賈璟參加縣試不難，卻也是有心了。
「多謝紫英兄掛懷，回頭閒了便加更可好。」賈璟不禁打趣道。
和馮紫英的書坊，五五分成，賈璟只負責寫，餘下事務皆由馮紫英在做，答應加更便是最大的誠意了，寫得越快，連載便多，這可都是銀子。
書坊在賈璟的建議下做了一款書報，更新連載，還請來畫師作插畫，價格公道，受眾甚廣。
兩人又淺聊幾句，馮紫英便喜笑顏開地告辭。
賈璟這才與林福一道回府。
回到林府，一眾下人見面就說吉祥話，賈璟一一笑著回應。
進了內宅，賈敏便是上來拉著賈璟的手噓寒問暖，午膳可吃了？手腳凍著沒有？題做得如何？
賈璟逐一耐心回應。
黛玉在一旁脆生生的站著，認認真真的聽賈璟說起考試細節，眉眼盈盈。
晚些，林如海下值回府，雖是心知這等縣試題目難不倒賈璟，還是問起今日考題來。
賈璟一一與林如海細說。
聽完他的解題，林如海神色輕鬆的說道：
「不錯，這兩年的苦讀沒有白費，思路章法皆屬上等，如不出意外，前五應是無虞。」
來京已近一年光景。
賈璟時常鍛鍊，身高較去年長了許多，身子也不似以前那般略顯單薄。
自賈府義學離開後，賈璟便再沒去過，賈府里也差人來問過，被賈璟簡單敷衍了去。
賈璟除了每日溫習課業，便是找黛玉【取香】，這一年下來，兩人早已習慣如此，
黛玉偶爾也會應賈府邀去看望外祖母。
而馮紫英則真與賈璟「歃血為盟」。
自打兩人相識後，馮紫英便常來找賈璟敘舊。
時常聽賈璟講故事，不知那日，馮紫英雙手一拍，竟是帶來兩名先生，便是要把故事抄錄了去書坊里賣。
書房裡，大多是鬼神志怪一類，又或是佳人才子一類，而這般仗劍江湖的故事竟是額外受眾。
起初只是小打小鬧，到後來便是成了氣候，馮紫英索性買了家書坊，兩人五五分成做大了起來。
而賈璟也在林如海的提議下，決定參加二月的童生試。
九歲便參加童生試。
在旁人看來多多少少有些與眾不同，但也不至於驚世駭俗。
而林如海一家早已司空見慣，習以為常。
林如海帶著賈璟把一應報名手續辦理妥帖，賈璟只需踏入考場便是。
童生試第一關便是縣式，由知縣主持。
賈璟考試前一天，一家人飯後坐在書房裡。
案上擺滿了各式糕點，姑母賈敏晚膳便安排了湯圓，親手給賈璟盛了三個，寓意高中三元。
「璟哥哥此番定能奪魁，連中三元。」黛玉輕輕捏起拳頭揮舞，雪雁雪桐兩個小丫鬟在後面也跟著鼓著腮幫子助威。
「璟兒，你自放寬心考便是，以你的才智，定能筆底生花，輕鬆登科！」姑母賈敏笑著輕聲說道。
最後便是姑父林如海，雖然這一年來時常對賈璟耳提面命，其實只有他才知道賈璟的天賦有多高。
賈璟偶有難點，往往只需稍加點撥便能省得，且觸類旁通。
他才是對賈璟最放心的那個。
林如海並沒有說話，只是提筆一氣呵成寫下四個氣勢磅礴的字：「青雲得路。」
裡面的期許，不僅僅是縣試，也不僅僅是科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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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是往後的人生！
翌日，寅時。
賈敏早已把考籃收拾好，不放心便又檢查一遍才交給管家林福，又擔心賈璟冷著，要他再添件衣服。
黛玉拿著捂得熱乎乎的香囊，悄悄的遞給賈璟。
賈璟心道，不過一道童生試，怎麼都比我重視，只覺股股暖意衝上心頭。
林府離縣衙較近，左右不過三里路，賈璟索性便同林福一道步行前往。
卯時，二炮響，縣衙大門打開。
禮房書吏逐一點名，核對信息，搜身。
搜檢完畢，方得入院。
卯時末，三炮響，縣衙大門關閉，考試正式開始。
賈璟在白卷標記處一一寫下姓名、年甲、籍貫等信息。
四書題第一道是：「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
第二道是：「居天下之廣居。」
然後是試帖詩一首：「詠神京聖日天光，盛世崇文。」
三道題，皆是很基礎的題，這種題對於賈璟來說便是手到擒來，方看完題，心中便已經有了分寸。
考場裡近四千人，陸續開始答題。
素聞各地縣試多徇私舞弊，神京是天子腳下，無人敢胡作非為，考場紀律倒也嚴明。
旁邊學子還在苦咬筆桿思索出自何處，如何破題時，賈璟早已揮筆而就，全然不用腹稿，一蹴而就。
旁邊一位年歲約莫五十的老者，見賈璟如此才思，端的是艷羨得緊，亦欲揮筆而就，卻奈何胸中點墨似被抽乾殆盡一般，半晌憋不出一字來。
這便是這科舉的殘酷，年逾半百，依舊不得所獲。
賈璟兀自做題。
第一道題出自《論語·學而》，乃孔子弟子有若所提儒家經典論述，意為君子應專心致力於根本事務。
賈璟以「聖賢示人求學之方，唯植其至要之基，則萬理自生而不匱也。」破題。
第二道題出自《孟子·滕文公下》中景春與孟子的對話，題眼不在「居房」，而在居心、立身、守仁。
賈璟以「仁者君子之宅，存心於至公，故所寓無垠，遠超世俗之域也。」破題。
午時稍過，賈璟便已盡數做完。
縣試寫完便可交卷，但需至少十人以上交卷才可放行。
賈璟也不急，便慢條斯理地取出吃食來享用。
待用完午膳，又淺淺地眯了一會。
方才捧著卷子走到正堂交了去。
等了許久，終於得出大門。
縣衙門外，烏泱泱一片全是等著考生的家人。
賈璟遠遠便見林福，旁邊還有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馮紫英。
林福上前順勢接過考籃，嘴裡笑道：「璟少爺考好。」
賈璟朝馮紫英招呼道：「紫英兄為何在此？」
馮紫英大手拍在賈璟肩膀上：「當然是特意來看看我璟兄弟，考得定不錯，最早一批交卷。」
馮紫英自己不做學問，卻也對賈璟之事上心，賈璟並未告知此事，打聽到賈璟參加縣試不難，卻也是有心了。
「多謝紫英兄掛懷，回頭閒了便加更可好。」賈璟不禁打趣道。
和馮紫英的書坊，五五分成，賈璟只負責寫，餘下事務皆由馮紫英在做，答應加更便是最大的誠意了，寫得越快，連載便多，這可都是銀子。
書坊在賈璟的建議下做了一款書報，更新連載，還請來畫師作插畫，價格公道，受眾甚廣。
兩人又淺聊幾句，馮紫英便喜笑顏開地告辭。
賈璟這才與林福一道回府。
回到林府，一眾下人見面就說吉祥話，賈璟一一笑著回應。
進了內宅，賈敏便是上來拉著賈璟的手噓寒問暖，午膳可吃了？手腳凍著沒有？題做得如何？
賈璟逐一耐心回應。
黛玉在一旁脆生生的站著，認認真真的聽賈璟說起考試細節，眉眼盈盈。
晚些，林如海下值回府，雖是心知這等縣試題目難不倒賈璟，還是問起今日考題來。
賈璟一一與林如海細說。
聽完他的解題，林如海神色輕鬆的說道：
「不錯，這兩年的苦讀沒有白費，思路章法皆屬上等，如不出意外，前五應是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