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薨逝
神京城，榮國府
榮慶堂內，賈母靠在榻上，琥珀坐在身後，拿著美人拳給她捶腿。
不一會，王夫人和邢夫人掀簾進來請安，之後分坐兩旁，鴛鴦奉茶後便退到一旁侍立。
邢夫人嘆了口氣，倒是頭一個開口說道：「原是門好親事，我嫁妝都備好一半了，誰知道人便沒了，這叫什麼事？」
王夫人瞥了她一眼，慢悠悠說道：「蟠兒確實不知輕重。上次就是託了老爺的門路才擺平，如今又干出這等事情來，可見是妹妹縱壞了。
好在這次沒鬧出更大的亂子來，不然連累的不止是他薛家一家。」
賈母看著神色淡然的兒媳婦，說道：「那孫紹祖既是個沒福的，那這樁親事沒說成也是好事。橫豎迎春還小，慢慢再相看就是了。」
她繼續說道：「你們平日裡老是說我縱著寶玉，可曾見過他在外頭惹過禍？
像我們這樣人家的孩子，學好禮數，莫在外面招惹禍事才是正經。
若一味他只管沒里沒外，不與大人爭光，憑他生的怎樣，也是該打死的。」
王夫人放下茶盞，笑道：「老太太說的是。我常跟寶玉說，讓他別跟著那些不長進的東西們學，好好在府里讀書才是正途。他雖淘氣些，倒也不敢在外頭惹事。」
賈母點點頭，心想薛家出了這麼大的事，竟沒有求到賈家來。
以薛姨媽的性子，兒子出了人命官司，頭一個該找的便是賈政這個姐夫。
可這回卻一聲不吭，連個信兒都沒往這邊遞。可見是寶釵在東宮求了貴人，從中周全了。
想到這一處，賈母開口問王夫人：「這段時間，怎麼不見姨太太登門？可是嫌棄我這個老婆子了？」
王夫人忙道：「老太太多心了。只是最近薛家生意做大了，蟠兒又出了這事，她怕是忙得抽不開身，這才沒過來給老太太請安。」
賈母看了她一眼，明顯有些不悅，這兒媳婦眼皮子也太淺了，便說道：「按理說她原是客，我們該請她才是。
既你們姐妹的女兒都入了貴人的眼，自然都是好造化，合該更加和睦才是。不該讓小輩看了笑話。」
王夫人面色一僵，隨即笑道：「老太太說的是。過幾日我便請她過府來給老太太請安。」
………
探春房裡，迎春坐在窗邊榻上，拿著本《太上感應篇》在看，探春坐在她對面。
寶玉則站在屋內，背著手來回走，一臉忿忿不平。
他神情激動，開口說道：「二姐姐，你可聽見外頭傳的話了？薛蟠在外頭鬥毆，竟把孫紹祖活活打死了！
我聽人說那孫紹祖行事齷齪，不是個好東西，若是二姐姐真嫁過去，日後不知要受多少磋磨。如今他死了，倒是老天有眼！」
迎春看著書，低聲說道：「寶兄弟快別這麼說，好歹是一條人命。」
寶玉一揮手，說道：「都是些濁物，由得他們打生打死。」
只是往後大太太若有什麼苛責，你切莫一味忍讓。
真受了委屈，只管往太太、老太太跟前說，我和寶哥哥都替你分說。」」
迎春這才放下書，對探春說道：「成與不成，原不是我能做主的。這人也罷，旁人也罷，是禍是福，都由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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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豎我素來命里平淡，有無婆家，皆是一樣。別為我爭執，少生事端，大家安安穩穩的便好。」
她苦笑道：「剛才繡橘還勸我歡喜，可我只覺得，躲得過孫家，未必躲得過別的難處。爭來爭去，終究無用。」
寶玉聽了這話，急道：「二姐姐何苦這般看輕自己！這世俗聯姻算計，平白無故污了你們這些女兒家，當真可恨！」
探春忙站起身，往門口看了一眼，又回頭說道：「寶哥哥你也莫要說這些了。當心耳報神傳到大太太那裡，平白生出許多事端。
如今只能靜觀其變，真有難處，咱們姊妹互相照拂便是。」
寶玉還要再說，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沉悶的鐘聲。
三人都安靜下來，側耳聽著。鐘聲持續了好一陣，才漸漸停了。
探春皺眉問道：「這是什麼鐘聲？聽著不像是寺廟的。」
寶玉說道：「這是宮裡的方向，想來是出了什麼事。」
榮慶堂這邊，鐘聲響起時，賈母便睜開了眼。
她側耳聽了一陣，臉色漸漸凝重起來，對鴛鴦道：「你出去瞧瞧，叫個人去打聽打聽，宮裡出了什麼事。」
鴛鴦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帘子掀開，周瑞家的跟著鴛鴦走了進來。
她低聲說道：「老太太，打聽清楚了，是宮裡老太妃薨了。」
賈母坐起身來，沉默了片刻，才說道：「前些時日就傳她老人家不好，想來這歲數得了病，就難以熬到下床。」
周瑞家的說道：「據說今兒午後便不大好了，申時三刻薨的。宮裡已經傳了喪鐘，各府怕是要預備著入宮舉哀了。」
賈母緩緩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道：「這位老太妃，是先帝在時就封的位份，在宮裡住了幾十年，也算高壽了。」
「如果不是甄家被抄沒，這位壽星便是人間最福祿壽之人，可惜家門子弟不孝，讓貴人走的也不安心。」
感嘆了一會，賈母似覺得這樣說有些不妥當，忙收拾情緒，說道：「既如此，咱們府里也該預備起來。」
她轉向王夫人，吩咐道：「你傳我的話下去，讓鳳丫頭多留點心，讓府里即刻撤了鮮艷的陳設，各房換上素服。這幾日莫要宴樂，外頭的事務也收斂些。
等宮裡的旨意下來，我們都該入宮弔唁了。」
王夫人起身應道：「是，我這就去吩咐。」
賈母又看向邢夫人：「你也回去預備著，東路院那邊該換的換，該收的收，莫要出了差錯。」
邢夫人也起身應了。兩人退出榮慶堂，各自忙去了。
榮慶堂內，賈母靠在榻上，琥珀坐在身後，拿著美人拳給她捶腿。
不一會，王夫人和邢夫人掀簾進來請安，之後分坐兩旁，鴛鴦奉茶後便退到一旁侍立。
邢夫人嘆了口氣，倒是頭一個開口說道：「原是門好親事，我嫁妝都備好一半了，誰知道人便沒了，這叫什麼事？」
王夫人瞥了她一眼，慢悠悠說道：「蟠兒確實不知輕重。上次就是託了老爺的門路才擺平，如今又干出這等事情來，可見是妹妹縱壞了。
好在這次沒鬧出更大的亂子來，不然連累的不止是他薛家一家。」
賈母看著神色淡然的兒媳婦，說道：「那孫紹祖既是個沒福的，那這樁親事沒說成也是好事。橫豎迎春還小，慢慢再相看就是了。」
她繼續說道：「你們平日裡老是說我縱著寶玉，可曾見過他在外頭惹過禍？
像我們這樣人家的孩子，學好禮數，莫在外面招惹禍事才是正經。
若一味他只管沒里沒外，不與大人爭光，憑他生的怎樣，也是該打死的。」
王夫人放下茶盞，笑道：「老太太說的是。我常跟寶玉說，讓他別跟著那些不長進的東西們學，好好在府里讀書才是正途。他雖淘氣些，倒也不敢在外頭惹事。」
賈母點點頭，心想薛家出了這麼大的事，竟沒有求到賈家來。
以薛姨媽的性子，兒子出了人命官司，頭一個該找的便是賈政這個姐夫。
可這回卻一聲不吭，連個信兒都沒往這邊遞。可見是寶釵在東宮求了貴人，從中周全了。
想到這一處，賈母開口問王夫人：「這段時間，怎麼不見姨太太登門？可是嫌棄我這個老婆子了？」
王夫人忙道：「老太太多心了。只是最近薛家生意做大了，蟠兒又出了這事，她怕是忙得抽不開身，這才沒過來給老太太請安。」
賈母看了她一眼，明顯有些不悅，這兒媳婦眼皮子也太淺了，便說道：「按理說她原是客，我們該請她才是。
既你們姐妹的女兒都入了貴人的眼，自然都是好造化，合該更加和睦才是。不該讓小輩看了笑話。」
王夫人面色一僵，隨即笑道：「老太太說的是。過幾日我便請她過府來給老太太請安。」
………
探春房裡，迎春坐在窗邊榻上，拿著本《太上感應篇》在看，探春坐在她對面。
寶玉則站在屋內，背著手來回走，一臉忿忿不平。
他神情激動，開口說道：「二姐姐，你可聽見外頭傳的話了？薛蟠在外頭鬥毆，竟把孫紹祖活活打死了！
我聽人說那孫紹祖行事齷齪，不是個好東西，若是二姐姐真嫁過去，日後不知要受多少磋磨。如今他死了，倒是老天有眼！」
迎春看著書，低聲說道：「寶兄弟快別這麼說，好歹是一條人命。」
寶玉一揮手，說道：「都是些濁物，由得他們打生打死。」
只是往後大太太若有什麼苛責，你切莫一味忍讓。
真受了委屈，只管往太太、老太太跟前說，我和寶哥哥都替你分說。」」
迎春這才放下書，對探春說道：「成與不成，原不是我能做主的。這人也罷，旁人也罷，是禍是福，都由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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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豎我素來命里平淡，有無婆家，皆是一樣。別為我爭執，少生事端，大家安安穩穩的便好。」
她苦笑道：「剛才繡橘還勸我歡喜，可我只覺得，躲得過孫家，未必躲得過別的難處。爭來爭去，終究無用。」
寶玉聽了這話，急道：「二姐姐何苦這般看輕自己！這世俗聯姻算計，平白無故污了你們這些女兒家，當真可恨！」
探春忙站起身，往門口看了一眼，又回頭說道：「寶哥哥你也莫要說這些了。當心耳報神傳到大太太那裡，平白生出許多事端。
如今只能靜觀其變，真有難處，咱們姊妹互相照拂便是。」
寶玉還要再說，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沉悶的鐘聲。
三人都安靜下來，側耳聽著。鐘聲持續了好一陣，才漸漸停了。
探春皺眉問道：「這是什麼鐘聲？聽著不像是寺廟的。」
寶玉說道：「這是宮裡的方向，想來是出了什麼事。」
榮慶堂這邊，鐘聲響起時，賈母便睜開了眼。
她側耳聽了一陣，臉色漸漸凝重起來，對鴛鴦道：「你出去瞧瞧，叫個人去打聽打聽，宮裡出了什麼事。」
鴛鴦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帘子掀開，周瑞家的跟著鴛鴦走了進來。
她低聲說道：「老太太，打聽清楚了，是宮裡老太妃薨了。」
賈母坐起身來，沉默了片刻，才說道：「前些時日就傳她老人家不好，想來這歲數得了病，就難以熬到下床。」
周瑞家的說道：「據說今兒午後便不大好了，申時三刻薨的。宮裡已經傳了喪鐘，各府怕是要預備著入宮舉哀了。」
賈母緩緩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道：「這位老太妃，是先帝在時就封的位份，在宮裡住了幾十年，也算高壽了。」
「如果不是甄家被抄沒，這位壽星便是人間最福祿壽之人，可惜家門子弟不孝，讓貴人走的也不安心。」
感嘆了一會，賈母似覺得這樣說有些不妥當，忙收拾情緒，說道：「既如此，咱們府里也該預備起來。」
她轉向王夫人，吩咐道：「你傳我的話下去，讓鳳丫頭多留點心，讓府里即刻撤了鮮艷的陳設，各房換上素服。這幾日莫要宴樂，外頭的事務也收斂些。
等宮裡的旨意下來，我們都該入宮弔唁了。」
王夫人起身應道：「是，我這就去吩咐。」
賈母又看向邢夫人：「你也回去預備著，東路院那邊該換的換，該收的收，莫要出了差錯。」
邢夫人也起身應了。兩人退出榮慶堂，各自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