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交代
神京城，順天府
順天府大牢，這裡面十分陰冷潮濕，空氣中一股霉味，讓人感覺一陣胸悶。
甬道兩側的火把將黑暗的牢房照亮。
薛姨媽跟在獄卒身後，同喜貼身伴著，手裡拎著食盒和一個包袱。
獄卒在一間獨立牢房前停下，掏出鑰匙開了鎖，回頭說道：「還是要快著些，莫要太久。」
薛姨媽點點頭，從同喜手上拿過包袱，從裡面拿出一小包銀子遞給獄卒。
「官差大哥，這些拿去給諸位大哥喝茶。」
那獄卒接過一掂量，足足有五十兩，不由大喜。
尋常人家來探監，他們這些小鬼自不敢明目張胆收受銀兩。
可眼前這貴人顯然有些勢力，收了也讓她放心。
「您多說會也無妨，有事我會來知會。」
他一揮手，守在這裡的獄卒退到內間，把空間留給貴人說話。
薛姨媽點點頭，彎腰走進牢里。
薛蟠正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他身上的錦袍已經皺巴巴的，沾了草屑和灰塵，頭髮散亂，臉上還有一道乾涸的血痕。
看清來人，他眼眶一紅，抓著薛姨媽的手，哭訴道：「媽你可算來了！兒子還以為這輩子再見不著你了！」
薛姨媽何曾見過兒子這麼狼狽過，她蹲下來，摸著他臉上的血痕說道：「這裡的人對你用刑了？」
薛蟠搖搖頭，說道：「這裡的人哪裡敢，這是那忘八孫紹祖抓的。」
薛姨媽一聽，氣得拍了他一下，流著淚說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好好吃酒，怎麼打死了人？
你可知那孫紹祖不是普通人，別人家是世襲的指揮使，和賈家也有些關係，你這孽障，他怎麼就惹到你了？」
薛蟠有些委屈說道：「兒子在萬花樓吃酒，遇著幾個平日相熟的弟兄，大家便一起喝了幾杯，那孫紹祖平白無故挑事。」
「兒子本不想理他，可那幾個弟兄在一旁攛掇，加上一時酒勁上頭，便扇了他幾個耳光，誰知這忘八一腳差點沒把我踹死。
兒子氣不過，就用酒壺給了他幾下，沒料到這人竟是個短命鬼。」
薛姨媽聽得火冒三丈，抓住薛蟠的耳朵扭了個轉，罵道：「糊塗東西，灌了黃湯就昏頭，什麼禍事都敢惹出來，白養了你一場。」
薛蟠忙求饒道：「媽，兒子這次知道厲害了，你救我一回，再不敢了。」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薛姨媽擦了眼淚，恨恨說道：「全賴你妹妹在貴人面前說得上話，救了你的爛命，挨過一頓板子，去邊關吃五年苦頭也就回來了。」
薛蟠聽到自己不用死了，頓時活了過來，可是想到要吃板子，還要被發配到邊關，苦著臉說：「媽，兒子這板子一吃，再往邊關一去，不一定有命回來。」
薛姨媽氣得又拍了一下他腦袋，啐道：「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要是沒你妹妹的緣故，你在京城打死這等人，哪還有命活著，這時候知道怕了？」
薛蟠被一頓數落，終於老實低下頭去。
薛姨媽便抓住他的手，安慰道：「既準備讓你去服苦役，這板子就是虛的，打不死人。你去的地方還是宣府，到時候讓你舅舅關照著你也就是了。」
薛蟠聽到去的地方是宣府，抬起頭來喜不自勝，雖他平時最怕這個舅舅，但是去了宣府，有這尊大佛罩著，想來不會吃什麼苦頭。
高興過一陣，薛蟠又耷拉著腦袋說：「這次想來連累到了妹妹，兒子真是該死。」說完，還扇了自己兩耳光。
薛姨媽見他這般，到底還是心疼兒子，說道：「我的兒，你只要活著，旁的都無所謂。娘等你回來，到時候給你說門親事，以後就順利了。」
說完，就讓同喜將食盒打開，取出幾樣點心和一壺酒，說道：「這點心你夜裡餓了墊墊肚子，等你走的那天，娘會來送你。」
出了大牢，同喜扶著她上了馬車，低聲說道：「太太，回府麼？」
薛姨媽靠在車壁上，閉著眼點點頭。
一路無話，回到薛府。
薛姨媽剛踏上台階，門房便迎上來道：「太太，大姑娘從宮裡回來了，正在正堂等著呢。」
薛姨媽聽到女兒回府了，頓時停下腳步。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這才往正堂而去。
剛走進屋裡，便看見了坐在上首的寶釵。
寶釵穿著一件淺紫冰綃交領長裙，外罩月白素紗比甲，頭髮梳成簡單的髻，插著一根華貴無比的紅寶石牡丹簪。
她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捧著盞茶在喝，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了薛姨媽一眼。
薛姨媽被她這目光一看，腳下一頓，心裡竟有些發怵。
不過幾個月未見，女兒的氣度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總是黏著她的閨閣少女，如今讓她不敢直視。
寶釵放下茶盞，走上前抱住薛姨媽的手臂，扶她坐下。
寶釵在一旁坐下，問道：「媽，哥哥怎麼樣了？」
薛姨媽這才回過神來，忙說道：「他在牢里好好的，我已經給他交代好了，他雖害怕，但是聽到是發到你舅舅那裡，到底還是放心下來。」
寶釵點點頭，說道：「那就好，能保住哥哥一條命，已是萬幸，媽不要怨我。」
薛姨媽哪敢接這話茬，急忙擺手說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話！若不是你舍了臉面去求貴人，你哥哥這條命早就沒了。是我們拖累了你才是。」
寶釵沉默半晌，說道：「哥哥既去宣府幾年，薛家在外頭還是需要有人行走。
畢竟很多事情，媽到底不方便去辦，有二叔在，也方便許多。」
薛姨媽一愣，馬上反應過來，女兒說的這事確實妥當，以後寶釵還需要薛家的助力，只她一個女人，到底不能周全。
她點點頭說道：「我正有此意。你二叔常年在外游商，外頭的事他比我懂得多。讓他過來照應著，也好為你奔走。」
寶釵交代完了一些事宜，便起身打算回宮。
薛姨媽急忙將她送出門，見女兒上了轎子，忙吩咐婆子丫鬟送出府。
本來薛姨媽還想問寶釵在宮中如何，到底沒有敢問出來。
順天府大牢，這裡面十分陰冷潮濕，空氣中一股霉味，讓人感覺一陣胸悶。
甬道兩側的火把將黑暗的牢房照亮。
薛姨媽跟在獄卒身後，同喜貼身伴著，手裡拎著食盒和一個包袱。
獄卒在一間獨立牢房前停下，掏出鑰匙開了鎖，回頭說道：「還是要快著些，莫要太久。」
薛姨媽點點頭，從同喜手上拿過包袱，從裡面拿出一小包銀子遞給獄卒。
「官差大哥，這些拿去給諸位大哥喝茶。」
那獄卒接過一掂量，足足有五十兩，不由大喜。
尋常人家來探監，他們這些小鬼自不敢明目張胆收受銀兩。
可眼前這貴人顯然有些勢力，收了也讓她放心。
「您多說會也無妨，有事我會來知會。」
他一揮手，守在這裡的獄卒退到內間，把空間留給貴人說話。
薛姨媽點點頭，彎腰走進牢里。
薛蟠正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他身上的錦袍已經皺巴巴的，沾了草屑和灰塵，頭髮散亂，臉上還有一道乾涸的血痕。
看清來人，他眼眶一紅，抓著薛姨媽的手，哭訴道：「媽你可算來了！兒子還以為這輩子再見不著你了！」
薛姨媽何曾見過兒子這麼狼狽過，她蹲下來，摸著他臉上的血痕說道：「這裡的人對你用刑了？」
薛蟠搖搖頭，說道：「這裡的人哪裡敢，這是那忘八孫紹祖抓的。」
薛姨媽一聽，氣得拍了他一下，流著淚說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好好吃酒，怎麼打死了人？
你可知那孫紹祖不是普通人，別人家是世襲的指揮使，和賈家也有些關係，你這孽障，他怎麼就惹到你了？」
薛蟠有些委屈說道：「兒子在萬花樓吃酒，遇著幾個平日相熟的弟兄，大家便一起喝了幾杯，那孫紹祖平白無故挑事。」
「兒子本不想理他，可那幾個弟兄在一旁攛掇，加上一時酒勁上頭，便扇了他幾個耳光，誰知這忘八一腳差點沒把我踹死。
兒子氣不過，就用酒壺給了他幾下，沒料到這人竟是個短命鬼。」
薛姨媽聽得火冒三丈，抓住薛蟠的耳朵扭了個轉，罵道：「糊塗東西，灌了黃湯就昏頭，什麼禍事都敢惹出來，白養了你一場。」
薛蟠忙求饒道：「媽，兒子這次知道厲害了，你救我一回，再不敢了。」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薛姨媽擦了眼淚，恨恨說道：「全賴你妹妹在貴人面前說得上話，救了你的爛命，挨過一頓板子，去邊關吃五年苦頭也就回來了。」
薛蟠聽到自己不用死了，頓時活了過來，可是想到要吃板子，還要被發配到邊關，苦著臉說：「媽，兒子這板子一吃，再往邊關一去，不一定有命回來。」
薛姨媽氣得又拍了一下他腦袋，啐道：「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要是沒你妹妹的緣故，你在京城打死這等人，哪還有命活著，這時候知道怕了？」
薛蟠被一頓數落，終於老實低下頭去。
薛姨媽便抓住他的手，安慰道：「既準備讓你去服苦役，這板子就是虛的，打不死人。你去的地方還是宣府，到時候讓你舅舅關照著你也就是了。」
薛蟠聽到去的地方是宣府，抬起頭來喜不自勝，雖他平時最怕這個舅舅，但是去了宣府，有這尊大佛罩著，想來不會吃什麼苦頭。
高興過一陣，薛蟠又耷拉著腦袋說：「這次想來連累到了妹妹，兒子真是該死。」說完，還扇了自己兩耳光。
薛姨媽見他這般，到底還是心疼兒子，說道：「我的兒，你只要活著，旁的都無所謂。娘等你回來，到時候給你說門親事，以後就順利了。」
說完，就讓同喜將食盒打開，取出幾樣點心和一壺酒，說道：「這點心你夜裡餓了墊墊肚子，等你走的那天，娘會來送你。」
出了大牢，同喜扶著她上了馬車，低聲說道：「太太，回府麼？」
薛姨媽靠在車壁上，閉著眼點點頭。
一路無話，回到薛府。
薛姨媽剛踏上台階，門房便迎上來道：「太太，大姑娘從宮裡回來了，正在正堂等著呢。」
薛姨媽聽到女兒回府了，頓時停下腳步。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這才往正堂而去。
剛走進屋裡，便看見了坐在上首的寶釵。
寶釵穿著一件淺紫冰綃交領長裙，外罩月白素紗比甲，頭髮梳成簡單的髻，插著一根華貴無比的紅寶石牡丹簪。
她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捧著盞茶在喝，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了薛姨媽一眼。
薛姨媽被她這目光一看，腳下一頓，心裡竟有些發怵。
不過幾個月未見，女兒的氣度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總是黏著她的閨閣少女，如今讓她不敢直視。
寶釵放下茶盞，走上前抱住薛姨媽的手臂，扶她坐下。
寶釵在一旁坐下，問道：「媽，哥哥怎麼樣了？」
薛姨媽這才回過神來，忙說道：「他在牢里好好的，我已經給他交代好了，他雖害怕，但是聽到是發到你舅舅那裡，到底還是放心下來。」
寶釵點點頭，說道：「那就好，能保住哥哥一條命，已是萬幸，媽不要怨我。」
薛姨媽哪敢接這話茬，急忙擺手說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話！若不是你舍了臉面去求貴人，你哥哥這條命早就沒了。是我們拖累了你才是。」
寶釵沉默半晌，說道：「哥哥既去宣府幾年，薛家在外頭還是需要有人行走。
畢竟很多事情，媽到底不方便去辦，有二叔在，也方便許多。」
薛姨媽一愣，馬上反應過來，女兒說的這事確實妥當，以後寶釵還需要薛家的助力，只她一個女人，到底不能周全。
她點點頭說道：「我正有此意。你二叔常年在外游商，外頭的事他比我懂得多。讓他過來照應著，也好為你奔走。」
寶釵交代完了一些事宜，便起身打算回宮。
薛姨媽急忙將她送出門，見女兒上了轎子，忙吩咐婆子丫鬟送出府。
本來薛姨媽還想問寶釵在宮中如何，到底沒有敢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