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緣法
東宮，崇仁殿
射覆還在繼續，大圓桌上，群芳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
那隻碧玉覆鐘被人來來回回挪了好幾回，不斷將女兒家心思裝進去。
大家說的口乾舌燥，便端起茶盞輕抿，在杯沿上留下淡淡的唇脂，活色生香。
可卿歪在椅子上，拈著顆蜜餞輕咬，趁著眾人猜謎的空隙，眼波便鉤在李瑾身上。
可惜不知怎麼被端正坐著的元春發現，笑眯眯地伸手揪住她的臉蛋，可卿只得委屈老實地坐好。
晴雯正趴伏在桌子上，兩截白生生的手腕露在外面，側著頭俏生生看著正在覆題的金釧。
金釧猜說到一半，她就急著喊：「讓我先猜，今兒我可一定要猜中一次。「
金釧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手背，笑道：「急什麼，謎面還沒說全呢。「
黛玉支著下巴坐在一旁，眼珠轉得飛快。金釧還未說完覆題，她便已猜著了，拿團扇掩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睛，等著看晴雯著急。
英蓮看到晴雯因為猜錯了，扯著手帕懊惱，她便低下頭去，掩著嘴笑，肩膀輕輕抖動。
妙玉自射覆那白玉珏後，便再也沒有玩下去，此時正坐在位置上看著黛玉出神。
等到這輪猜完，眼見天色已晚，黛玉便打算離開。
可卿掰著手指算了一會，笑著一拍手說道：「此番是林縣君拔得頭籌！」
元春笑著說：「我們這些人原就是陪襯，重要的是為林妹妹拿到殿下的承諾。」
李瑾看著黛玉說道：「願賭服輸，本宮自然是個守信之人。」
黛玉聞言一喜，那對含情目看著李瑾，相視開笑靨。
她想了片刻，說道：「我現在不說。等我想好了，再找殿下兌現。」
李瑾笑道：「你倒是聰明。留著這個在手裡，將來好拿捏本宮。」
黛玉哼了一聲，說道：「誰要拿捏殿下，不過好物事要慢慢思量，免得一時隨口要了，平白虧了這頭籌彩頭。」
李瑾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說道：「那你可得好好想想，今日就散了吧。」
眾人便都施禮離開。
........
東宮，凝香殿
李瑾走入殿內，正看到妙玉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佛珠，靜靜看著窗外的夜色。
她應該是才沐浴過，穿一身素白冰綃紗裙，青絲未梳髮髻，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綰住，幾縷濕軟的烏髮垂在她雪白的頸側。
她靜坐在燭影窗光之間，清冷孤逸。
看到李瑾進來，她的神色才有些許波動，起身施禮：「殿下。」
李瑾沒等她拜下去，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打橫抱起，自己坐到椅上，把她放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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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卻不似從前那般害羞，順勢就依偎在李瑾懷裡。
李瑾手指在她臉上滑動，問道：「剛才在殿裡，你一直看著玉兒出神，在想什麼？」
妙玉與尋常女人性子不同，李瑾知道拈酸吃醋這種俗人的情態不會在她身上出現。
妙玉沉默良久，才輕聲說道：「今日射覆，見殿下與林縣君之間的默契，妾方才在想，殿下與她，是如何成了這般關係的。」
李瑾看著懷中的玉人，陷入了短暫的回憶。
半晌，才開口說道：「你們佛家講究緣法，我想，我和黛玉便是因緣法而相連。」
他娓娓道來：「我小時候因先天病症，藥石無用，病重垂危之際，夢到仙人指點，醒來後便告訴母后，她將信將疑把人尋來，沒想到她一到，我便逃脫大難。」
妙玉聽到這離奇的託夢之說，呼吸都變輕了。
李瑾輕笑一聲，繼續說道：「與其說是緣法，其實應該說她是我的一副藥，我於她也是一樣。」
「說來好笑，自那以後，每次我倆其中一人有個頭疼腦熱，另一人也會被病痛折磨，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將我們拴在了一處。」
「因為這個緣故，母后就更加不可能放她回家。於是，她就被母后留在宮裡，輕易不讓她出宮，就這樣，她就陪我漸漸長大。」
聽到李瑾講述完他和黛玉的緣法，妙玉感嘆道：「妾自幼隨師父修行，讀了不少佛經，也聽過許多因果輪迴之說。
卻從未想過，世間竟真有這等奇事。殿下與林縣君之間的牽絆，或許便是師父所說的......宿.......緣.......吧。」
說到後面，妙玉的聲音已經變調，因為李瑾忽然抬手輕輕撫上玉碗。
妙玉強撐著表情，清冷的眸子看著李瑾，已經波動得不成樣子。
李瑾神情自若，仿佛上下其手的不是他一樣，說道：「其實東宮這些人，大多數都和我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要不然，本宮怎麼會專門跑到江南去。」
「靜雲和你說的劫緣，便是如此了。」
妙玉聽到李瑾這話，頓時睜大了眼睛，她張了張嘴，半晌才嘆道：「原來如此。」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忽然咬住了下唇。燭火下，那張清冷如霜雪的面容此刻染上了一層嫣紅。
李瑾再也按捺不住，環抱住妙玉便回了寢殿。
他將妙玉放在床上，並沒有更進一步，聽著她的心跳，低聲道：「你的心跳得好快。」
他湊近妙玉的耳邊說道：「我剛才瞧見了，你雖掩飾得很好，但是那雙玉的典故，讓你很是歡喜。」
妙玉正待辯解一二，李瑾卻壞笑一聲退了下去。
花下有小魚嬉戲。
「日月元同命，圭璋自比肩。你我何嘗不是？」
妙玉抓住枕頭，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咬緊唇瓣，帶著哭腔呢喃：「殿下……莫要捉弄我了。」
帳幔低垂，將這一方天地籠在昏黃的光里。
帳中只余兩個人的呼吸，漸漸交疊在一處。
射覆還在繼續，大圓桌上，群芳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
那隻碧玉覆鐘被人來來回回挪了好幾回，不斷將女兒家心思裝進去。
大家說的口乾舌燥，便端起茶盞輕抿，在杯沿上留下淡淡的唇脂，活色生香。
可卿歪在椅子上，拈著顆蜜餞輕咬，趁著眾人猜謎的空隙，眼波便鉤在李瑾身上。
可惜不知怎麼被端正坐著的元春發現，笑眯眯地伸手揪住她的臉蛋，可卿只得委屈老實地坐好。
晴雯正趴伏在桌子上，兩截白生生的手腕露在外面，側著頭俏生生看著正在覆題的金釧。
金釧猜說到一半，她就急著喊：「讓我先猜，今兒我可一定要猜中一次。「
金釧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手背，笑道：「急什麼，謎面還沒說全呢。「
黛玉支著下巴坐在一旁，眼珠轉得飛快。金釧還未說完覆題，她便已猜著了，拿團扇掩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睛，等著看晴雯著急。
英蓮看到晴雯因為猜錯了，扯著手帕懊惱，她便低下頭去，掩著嘴笑，肩膀輕輕抖動。
妙玉自射覆那白玉珏後，便再也沒有玩下去，此時正坐在位置上看著黛玉出神。
等到這輪猜完，眼見天色已晚，黛玉便打算離開。
可卿掰著手指算了一會，笑著一拍手說道：「此番是林縣君拔得頭籌！」
元春笑著說：「我們這些人原就是陪襯，重要的是為林妹妹拿到殿下的承諾。」
李瑾看著黛玉說道：「願賭服輸，本宮自然是個守信之人。」
黛玉聞言一喜，那對含情目看著李瑾，相視開笑靨。
她想了片刻，說道：「我現在不說。等我想好了，再找殿下兌現。」
李瑾笑道：「你倒是聰明。留著這個在手裡，將來好拿捏本宮。」
黛玉哼了一聲，說道：「誰要拿捏殿下，不過好物事要慢慢思量，免得一時隨口要了，平白虧了這頭籌彩頭。」
李瑾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說道：「那你可得好好想想，今日就散了吧。」
眾人便都施禮離開。
........
東宮，凝香殿
李瑾走入殿內，正看到妙玉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佛珠，靜靜看著窗外的夜色。
她應該是才沐浴過，穿一身素白冰綃紗裙，青絲未梳髮髻，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綰住，幾縷濕軟的烏髮垂在她雪白的頸側。
她靜坐在燭影窗光之間，清冷孤逸。
看到李瑾進來，她的神色才有些許波動，起身施禮：「殿下。」
李瑾沒等她拜下去，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打橫抱起，自己坐到椅上，把她放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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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卻不似從前那般害羞，順勢就依偎在李瑾懷裡。
李瑾手指在她臉上滑動，問道：「剛才在殿裡，你一直看著玉兒出神，在想什麼？」
妙玉與尋常女人性子不同，李瑾知道拈酸吃醋這種俗人的情態不會在她身上出現。
妙玉沉默良久，才輕聲說道：「今日射覆，見殿下與林縣君之間的默契，妾方才在想，殿下與她，是如何成了這般關係的。」
李瑾看著懷中的玉人，陷入了短暫的回憶。
半晌，才開口說道：「你們佛家講究緣法，我想，我和黛玉便是因緣法而相連。」
他娓娓道來：「我小時候因先天病症，藥石無用，病重垂危之際，夢到仙人指點，醒來後便告訴母后，她將信將疑把人尋來，沒想到她一到，我便逃脫大難。」
妙玉聽到這離奇的託夢之說，呼吸都變輕了。
李瑾輕笑一聲，繼續說道：「與其說是緣法，其實應該說她是我的一副藥，我於她也是一樣。」
「說來好笑，自那以後，每次我倆其中一人有個頭疼腦熱，另一人也會被病痛折磨，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將我們拴在了一處。」
「因為這個緣故，母后就更加不可能放她回家。於是，她就被母后留在宮裡，輕易不讓她出宮，就這樣，她就陪我漸漸長大。」
聽到李瑾講述完他和黛玉的緣法，妙玉感嘆道：「妾自幼隨師父修行，讀了不少佛經，也聽過許多因果輪迴之說。
卻從未想過，世間竟真有這等奇事。殿下與林縣君之間的牽絆，或許便是師父所說的......宿.......緣.......吧。」
說到後面，妙玉的聲音已經變調，因為李瑾忽然抬手輕輕撫上玉碗。
妙玉強撐著表情，清冷的眸子看著李瑾，已經波動得不成樣子。
李瑾神情自若，仿佛上下其手的不是他一樣，說道：「其實東宮這些人，大多數都和我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要不然，本宮怎麼會專門跑到江南去。」
「靜雲和你說的劫緣，便是如此了。」
妙玉聽到李瑾這話，頓時睜大了眼睛，她張了張嘴，半晌才嘆道：「原來如此。」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忽然咬住了下唇。燭火下，那張清冷如霜雪的面容此刻染上了一層嫣紅。
李瑾再也按捺不住，環抱住妙玉便回了寢殿。
他將妙玉放在床上，並沒有更進一步，聽著她的心跳，低聲道：「你的心跳得好快。」
他湊近妙玉的耳邊說道：「我剛才瞧見了，你雖掩飾得很好，但是那雙玉的典故，讓你很是歡喜。」
妙玉正待辯解一二，李瑾卻壞笑一聲退了下去。
花下有小魚嬉戲。
「日月元同命，圭璋自比肩。你我何嘗不是？」
妙玉抓住枕頭，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咬緊唇瓣，帶著哭腔呢喃：「殿下……莫要捉弄我了。」
帳幔低垂，將這一方天地籠在昏黃的光里。
帳中只余兩個人的呼吸，漸漸交疊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