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射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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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釵覺得耳朵痒痒的,看著近在咫尺的臉,不由微微側過臉去。

  每次近距離看李瑾這張俊美英氣的臉,總是讓寶釵難以自持。

  殿下容貌生的太過得意,讓女子很難不沉淪。

  她輕聲說道:「殿下想要什麼報答?」

  李瑾沒有答話,只是靜靜欣賞這顏色。眉如遠山,唇若含丹,一雙杏眼含著水光,明明是端莊穩重的模樣,此刻卻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羞怯。

  李瑾輕輕攬住她的腰,又抱緊了幾分。

  寶釵猝不及防,身子微微一僵,心跳如擂鼓,連呼吸都亂了分寸。

  她的聲音有些變調,慌張地說道:「殿下......」

  李瑾低下頭,抵住她的額頭,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他低聲道:「寶姐姐,你知道本宮想要什麼。」

  寶釵羞紅了臉,閉上了眼睛。

  少女的動作勝過千言萬語。

  李瑾便不再猶豫,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她本就唇不點而紅,所以並不塗唇脂,只臉上有些淡淡的玫瑰胭脂,這還是她熱毒好了之後才有的習慣。

  嘗了一下,味道確實不錯。

  寶釵的身體繃得緊緊的,雙手不知該往哪裡放。

  李瑾察覺到她的緊張,並不急躁,只慢慢地廝磨,一隻手抓住她無處安放的手,十指相扣,一隻手輕輕撫她的後背。

  漸漸地,寶釵的身子軟了下來,另一隻手也攬住了李瑾。

  她的唇微微張開,回應著他的吻,雖然很生澀,卻帶著一種全心全意的託付。

  李瑾感受到她的回應,心頭一熱,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唇舌交纏間,暗香浮動。

  他含含糊糊地喚了一聲:「寶姐姐。」

  這稱呼讓懷裡的佳人身子更軟了些。

  滿室靜謐,唯有唇舌交歡的聲音和偶爾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良久,兩人才分開,寶釵將臉埋進他懷裡,呼吸急促,聞著李瑾身上的氣息,讓她有些眩暈。

  過了好一會,她才從他懷裡抬起頭,臉頰緋紅,杏眼迷離,唇微微有些腫,泛著濕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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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瑾看著懷中美人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伸手將她有些散亂的鬢髮理了理。

  「這報答就不錯,不過這只能算是利息。」

  寶釵羞得不行,別過臉去,說道:「殿下真是會拿捏人,餘下的,妾以後慢慢補給殿下便是。」

  李瑾笑道:「與你這個內務府頭領說話,自然要多計較些。」

  .......

  兩人從文華殿出來,已經是黃昏時分。

  剛才一頓晚膳,自是吃的香艷無比,利息收了不少。

  守在門外的鶯兒見姑娘滿臉春情,不由吃了一驚。

  寶釵跟在他身後,鬢髮已經重新梳理過,臉上還帶著未消退的潮紅,與嘴唇顏色完全一致。

  李瑾回頭看了一眼,說道:「放寬心,明日你母親就可以見薛蟠了,你就回家好好寬慰她吧。」

  寶釵施禮謝恩,眼裡全是感激。

  兩人不久便回到了崇仁殿。

  還未走到門口,就聽見崇仁殿內傳來說話聲。

  寶釵柔聲說道:「殿下,妾此刻妝容有些不妥,請容妾今日就先回去。」

  李瑾點點頭,知她是怕被殿內眾人看出端倪,說不得又要被打趣一番。

  寶釵行了一禮,便帶著鶯兒往自己住處而去。

  揮手阻止了殿門口宮女的行禮聲,李瑾走入殿中,不由怔住了。

  殿中已經掌了燈,照著滿殿通明。

  元春斜靠在一處榻上,穿一身寶藍織金的宮裝,端莊氣質中透著幾分慵懶的味道。

  可卿歪在她身邊,一隻手支著下巴,一隻手拈著一枚蜜餞往元春嘴裡送,元春微微張嘴咬住,風情無限。

  黛玉坐在窗下的一把楠木太師椅上,正端著那隻點犀䀉品茶,她聽到腳步聲,頭一個轉過臉來。

  妙玉坐在黛玉對面。她們面前的茶案上,擺放著妙玉的茶具,顯然已喝過幾輪了。

  晴雯和金釧兩人站在一處角落,不知說了什麼笑話,正在互相推搡著笑。

  英蓮則規規矩矩坐在書案後,手裡捧著本《王摩詰全集》苦讀,聽到聲音,抬頭看到李瑾進來,連忙站起來,手裡的書差點掉在地上,她手忙腳亂的接住,臉上露出羞赧的神色。

  李瑾環顧了一圈,笑著說道:「好啊,你們倒是一處取樂子,偏生沒人知會本宮。」

  黛玉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說道:「殿下今日可比我們精彩的多,既有泛舟蓮塘深處,又施柔懷為美人分憂。」

  李瑾笑著搖搖頭,寶釵還真是警覺,倒是讓她逃過去了。

  他走到元春身邊的一張椅子坐下,晴雯忙過來奉了茶。他接過茶盞,對黛玉說:「你之前不是說,母后給了你很多課業,怎麼,你是偷跑出來的嗎?」

  黛玉被他這反戈一擊,臉微微一紅,低著頭不說話。

  可卿促狹地插嘴說道:「林縣君最近課業完成的好,皇后娘娘親口許了她每逢五、十兩日可以出來走動。殿下還不知道罷。」

  李瑾哦了一聲,笑道:「原來是放出來了,不是偷跑出來的。倒是本宮冤枉你了。」

  黛玉哼了一聲說:「殿下日理萬機,哪會在意這點小事。」

  自瑤華宮夜宴之後,她已有好幾日不曾見到李瑾,此刻嘴上不饒人,眼角眉梢卻藏不住那點歡喜。

  元春此刻看著兩人鬥嘴,兩小無猜的場景,卻再也沒有之前苦澀的味道,臉上笑意盈盈。

  可卿站起身來,拍了拍手,笑道:「難得今日人齊,殿下也在,不如尋些雅趣玩意兒消遣一番?」

  她眼珠一轉,說道:「不如我們來玩射覆,上回瑤華宮的花簽熱鬧是熱鬧,卻有些正經。

  今日正好,有茶有伴,又沒有外人在,咱們放開手腳玩一局。」

  英蓮怯生生地說道:「我才疏學淺,怕射不中。」

  妙玉輕聲說道:「射覆講究的是靈犀,與學識無關,今日只猜實物,不准拿典故互扣。」

  晴雯頭一個叫好,她以前目不識丁,如今學了一些墨水,早就想玩玩這些雅趣遊戲。

  黛玉聽了,轉頭望著李瑾,說道:「殿下可要參與。若是參與,這彩頭便得改一改。」

  李瑾笑著看她說道:「你說。」

  黛玉眨了眨眼,說道:「上回瑤華宮掣花簽,是喝酒。

  今日咱們以茶代酒,不設令官,也不罰誰。只是若有人射得最多,便算贏了。」

  李瑾說道:「那贏了的人怎樣,你倒是說。」

  可卿搶著說道:「贏了的人,殿下須得應承一件事。什麼事先不講,到時候再說,殿下可敢?」

  李瑾哈哈大笑,指著她們說道:「你們這是串通好了來坑本宮。」

  元春溫柔說道:「殿下若是怕輸,不參與也無妨,只在旁邊做個評判便是。」

  李瑾看了她一眼,見她眼裡也帶著促狹的笑意,便一攤手,說道:「本宮從來不知道怕字怎麼寫。就依你們。」

  他又指了指可卿,說道:「不過規矩得說在前頭,射覆之事,各憑本事,不許作弊。

  可卿你那眼睛最會瞟,本宮盯著你呢。」

  可卿掩嘴笑道:「殿下怎地拿妾殺雞儆猴,這主意又不是妾想的。」

  眾人鬨笑一陣,宮女便進來布置。

  一張巨大的圓桌擺在殿中,上面鋪了張湖綠色的桌布。

  桌上擺著七八樣小吃水果,幾盞新沏的龍井。

  眾女各自尋了座位,元春坐了李瑾右手邊,黛玉坐了左手邊,妙玉挨著黛玉,可卿挨著元春,晴雯、金釧與英蓮依次坐下。

  可卿說道:「既然殿下拿我做伐,今日這頭一個便讓我來。」

  她從桌下拿出一隻小巧的碧玉覆鍾,走到屏風後,半晌走出來,把覆鍾放在桌上,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說道:「以殿中器物為限,我覆一個字,『雲『。

  按順序,輪到元春來射。

  元春看看殿內,沉吟片刻,微微一笑,說道:「我射'岫』。」

  可卿瞪大了眼,揭開玉覆鍾,底下赫然是一枚小小的山形筆擱。

  她撇了撇嘴,說道:「姐姐怎麼一下子就射中了。」

  元春笑道:「雲無心以出岫,這山形筆擱,不正是岫麼。」

  李瑾撫掌笑道:「好,元春得一分。」

  接下來輪到元春覆。她想了想,將一件東西覆在鐘下,說道:「也是以殿中器物為限,我覆一個『湘』字。」

  此番輪到妙玉來射。

  她聲音清冷地說道:「我射『竹』。」

  元春微微一笑,揭開碧玉鍾,底下是一把扇子。

  妙玉點點頭,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可卿嘖嘖稱奇,說道:「這有何說法?」

  妙玉淡淡說道:「這扇子竹骨藏於內。娥皇女英哭舜帝,淚灑竹上,化為斑竹。湘與竹,本是一體。」

  黛玉說道:「這典故可真應景。」

  這話一出,把元春,可卿鬧了個大紅臉,齊齊嗔了黛玉一眼。

  輪到妙玉覆,她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黛玉身上,說道:「我也是以殿中器物為限,覆一個『七』字。」

  眾人面面相覷。

  李瑾也覺得這一覆頗有難度,想來妙玉心裡起了比較之心。

  黛玉想了一會,忽然眼睛一亮,說道:「我射『碗』字。」

  妙玉抬手掀開碧玉鍾,底下放著一隻白瓷茶盞。

  英蓮開口說道:「這難道是『七碗吃不得也,唯覺兩腋習習清風生』?」

  黛玉微微一笑,對英蓮說道:「正是,可見英蓮你平日下的功夫沒有白費。」

  妙玉也點點頭,說道:「也是名師出高徒。」

  黛玉被妙玉這樣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來輪到晴雯覆。她性子爽利,快速尋了一個東西蓋住,揚著下巴笑道:「我不比她們滿腹詩書,覆一個『霜』字。」

  金釧見眾人都看了過來,紅著臉想了一陣,結果還是英蓮提醒了一句,

  這才說道:「我射『鬢』字。」

  晴雯一把掀開玉鍾,底下平放著木梳。

  她翻了個白眼,對著英蓮撇撇嘴說道:「虧我還當你好姐妹,反倒暗地裡提點旁人,我這心也是錯付了。」

  眾人頓時被她逗得鬨笑出聲。

  英蓮笑著說道:「金釧才學多久,你也不體諒一下,你前不久還是個不識字的。」

  輪到這一番,便是李瑾和黛玉對上了。

  黛玉看著李瑾,不知道是想到什麼,不由臉上一紅,忙掩飾好,轉入屏風後,隨後出來說道:

  「這次便換個難的,不拘殿中物件。我覆一個『雙』字。」

  眾人頓時冥思苦想,可卿、英蓮幾番試射,黛玉都是搖搖頭。

  李瑾看著神色中帶有一絲期待的黛玉,笑著說道:「我射『玉』字。」

  晴雯一頭霧水:「一個『雙』字,怎就猜著玉了?」

  黛玉巧笑嫣然,掀開碧玉鍾,底下放著一枚瑩潤白玉珏。


  晴雯一眼就認出這是黛玉隨身佩戴之物,也是那次殿下去祭掃時出示的信物。

  她看了看兩人,便知道此為何意了。

  黛玉,李瑾,本是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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