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周全
神京城，薛府
同喜話音剛落，薛姨媽手上的茶盞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眾掌柜也驚得站了起來。
薛姨媽顫抖地問道：「說清楚，怎麼回事？」
同喜慌慌張張回道：「剛才順兒趕回來報信，大爺在萬花樓吃酒，與人起了衝突，失手打死了人。
如今大爺連同身邊的小廝一併被官差拘走，順兒當時在外看管車馬，這才能跑回來送信。」
「不爭氣的孽障！總是惹是生非，一點都不安分，這是存心要磨死我！」
薛姨媽急得團團轉，手足無措，一時沒了主意。
還是那位金陵來的掌柜，此人常與官府打交道，多少有些鎮定。
他開口說道：「太太，如今王大人不在京里，要救少爺，只能找官面上能說得上話的人。」
薛姨媽苦笑道：「我如何不知，當初蟠兒犯了事，就是託了我那姐夫的關係擺平，可如今卻是不好再開口了。」
因為寶釵同樣入了東宮，還頗得太子看重，這讓一心倚仗元春撐門面的王夫人，心裡百般不是滋味。
如今只有年節之時，薛姨媽才往賈府走動。姊妹二人不過依著規矩客套應酬，再無往日的熱絡情誼。
那掌柜拱手說道：「太太這是當局者迷，老夫所說的是.....」
他又用手指朝上面指了指，意思很明白。
薛姨媽遲疑說道：「大姑娘現在不過是貴人身邊的女官，這種人命官司她能插得上話嗎？
我們薛家就這一個指望了，這事會不會連累到她？」
老掌柜苦笑一聲，說道：「太太，眼下並無第二條路，若無人周全，苦主再一舉告，只怕少爺性命難保。」
薛姨媽點點頭，她其實心裡已經準備去求女兒了，畢竟她只有薛蟠這一個兒子，終究還是有偏愛的。
遣散了眾人後，薛姨媽便將同喜喚入內院吩咐。
「你去庫房取上等人參，加上一百兩銀票，尋個妥帖的人帶我的信去尋東宮採辦供奉的李公公。」
想了想，又添了句若事不可為，讓寶釵自保為先，莫為薛家牽連自身。
等到同喜走後，薛姨媽坐在屋裡暗暗垂淚，薛家剛有起色，兒子又在京城闖下如此大禍，都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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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瑾換了身太子朝服，一個時辰後，便見到了順天府府尹宋墨。
這人已經年逾六十，景和年間只是通判，嘉平帝登基後，將他拔擢為順天府尹，一任便是十五年。
京城權貴盤根錯節，是非風波層出不窮，他卻能久居高位、穩如泰山，可見他深諳進退之道，是個極會審時度勢、通透世故的老倌。
宋墨躬身行禮：「下官參見太子殿下。」
李瑾說了聲免禮，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說道：「宋府尹，今日請你過來，是為薛家那樁案子。」
宋墨眼神閃爍，這案子他已經略略看過，案情清楚，人證物證俱在。
來的路上，他就一直想著如果太子殿下要為薛家說情，他該怎麼說才好。
既不讓太子難堪，又不至於太過偏袒，壞了自己的官聲。
李瑾看他的神色，就知道這老倌怎麼看自己了。
他說道：「薛蟠此人粗鄙蠻橫，輕賤人命，沒什麼好說的，不過那孫紹祖，本宮卻是有話告知你。」
宋墨一愣，不知這殿下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說道：「殿下請講。」
李瑾說道：「這死者孫紹祖出自大同孫家，這孫家在邊關盤踞多年，剋扣軍餉、虛報戰功、強占民田，證據確鑿。
父皇已經下旨，命錦衣衛趕赴大同，不日便會把孫家一干人犯押解回京。」
宋墨心頭一凜，如此說來，那薛蟠倒是打死了一個該死之人？
他見李瑾面帶笑意看著自己，斟酌問道：「殿下的意思是？」
李瑾說道：「雖說那孫紹祖免不了菜市口走一遭，但薛蟠縱奴行兇，終究是犯了王法。府尹以為，該如何判？」
宋墨心思百轉，沉思一會，便說道：「按互毆致死論罪，杖一百，流三千里。」
李瑾點點頭，說道：「那就發宣府，讓他去軍中服苦役，正好讓王將軍好好管教他這外甥。」
宋墨躬身一禮：「下官遵命。」
李瑾站起身來，對宋墨說道：「宋府尹是個明白人，本宮就不多說了。」
他從案頭拿出一本冊子，遞給宋墨，說道：「本宮在都察院觀政，最近見了許多彈劾勛貴的奏章。
雖很多都是捕風捉影，但是既有人舉告，必要查個清楚才是。」
宋墨接過冊子，面色發苦，薛蟠的案子只是件小事，太子殿下給的這個冊子才是真正難辦的差事。
李瑾見他面有難色，說道：「你雖快離任，但和稀泥那套，如今可不合時宜。」
只管放心去查，如實上奏，朝堂之上，本宮自會為你撐腰。」
宋墨只得應下，李瑾擺擺手，便讓他退下。
待宋墨快走出殿門時，李瑾的聲音傳來。
「府尹若是辦好這差事，明年致仕回家時，本宮會奏請父皇，給你加官榮休，賜匾厚賞，保你衣錦還鄉。」
宋墨連忙轉過身深深一揖，說道：「老臣絕不負殿下託付、聖上天恩。」
待宋墨下去後，李瑾處理完公文，便背著手轉向內殿。
寶釵正坐在椅子上，看著一封信，神色有些不自然。
見李瑾進來，連忙起身見禮，將那封信也遞了過來，說道：「殿下，方才外頭托內侍遞進來一封家書，是家中母親寄來的，妾不敢私藏，特呈與殿下過目。」
李瑾沒有接過來，說道：「往後不必這般拘束。我賜你一塊出入信物，你母親若有事尋你，憑牌子便可入宮相見。」
寶釵乖巧地點點頭，李瑾見她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不由笑出聲來。
「放心，你那哥哥死不了，本宮準備讓他去宣府吃吃苦頭，磨一下他的性子，有你舅舅看顧，不會有事的。」
他一伸手，便將寶釵摟入懷中，低頭看著她瑩潤豐妍的容貌，湊到她耳邊低聲說話。
「本宮為你安排妥當，寶姐姐該怎麼報答我呢？」
同喜話音剛落，薛姨媽手上的茶盞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眾掌柜也驚得站了起來。
薛姨媽顫抖地問道：「說清楚，怎麼回事？」
同喜慌慌張張回道：「剛才順兒趕回來報信，大爺在萬花樓吃酒，與人起了衝突，失手打死了人。
如今大爺連同身邊的小廝一併被官差拘走，順兒當時在外看管車馬，這才能跑回來送信。」
「不爭氣的孽障！總是惹是生非，一點都不安分，這是存心要磨死我！」
薛姨媽急得團團轉，手足無措，一時沒了主意。
還是那位金陵來的掌柜，此人常與官府打交道，多少有些鎮定。
他開口說道：「太太，如今王大人不在京里，要救少爺，只能找官面上能說得上話的人。」
薛姨媽苦笑道：「我如何不知，當初蟠兒犯了事，就是託了我那姐夫的關係擺平，可如今卻是不好再開口了。」
因為寶釵同樣入了東宮，還頗得太子看重，這讓一心倚仗元春撐門面的王夫人，心裡百般不是滋味。
如今只有年節之時，薛姨媽才往賈府走動。姊妹二人不過依著規矩客套應酬，再無往日的熱絡情誼。
那掌柜拱手說道：「太太這是當局者迷，老夫所說的是.....」
他又用手指朝上面指了指，意思很明白。
薛姨媽遲疑說道：「大姑娘現在不過是貴人身邊的女官，這種人命官司她能插得上話嗎？
我們薛家就這一個指望了，這事會不會連累到她？」
老掌柜苦笑一聲，說道：「太太，眼下並無第二條路，若無人周全，苦主再一舉告，只怕少爺性命難保。」
薛姨媽點點頭，她其實心裡已經準備去求女兒了，畢竟她只有薛蟠這一個兒子，終究還是有偏愛的。
遣散了眾人後，薛姨媽便將同喜喚入內院吩咐。
「你去庫房取上等人參，加上一百兩銀票，尋個妥帖的人帶我的信去尋東宮採辦供奉的李公公。」
想了想，又添了句若事不可為，讓寶釵自保為先，莫為薛家牽連自身。
等到同喜走後，薛姨媽坐在屋裡暗暗垂淚，薛家剛有起色，兒子又在京城闖下如此大禍，都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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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換了身太子朝服，一個時辰後，便見到了順天府府尹宋墨。
這人已經年逾六十，景和年間只是通判，嘉平帝登基後，將他拔擢為順天府尹，一任便是十五年。
京城權貴盤根錯節，是非風波層出不窮，他卻能久居高位、穩如泰山，可見他深諳進退之道，是個極會審時度勢、通透世故的老倌。
宋墨躬身行禮：「下官參見太子殿下。」
李瑾說了聲免禮，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說道：「宋府尹，今日請你過來，是為薛家那樁案子。」
宋墨眼神閃爍，這案子他已經略略看過，案情清楚，人證物證俱在。
來的路上，他就一直想著如果太子殿下要為薛家說情，他該怎麼說才好。
既不讓太子難堪，又不至於太過偏袒，壞了自己的官聲。
李瑾看他的神色，就知道這老倌怎麼看自己了。
他說道：「薛蟠此人粗鄙蠻橫，輕賤人命，沒什麼好說的，不過那孫紹祖，本宮卻是有話告知你。」
宋墨一愣，不知這殿下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說道：「殿下請講。」
李瑾說道：「這死者孫紹祖出自大同孫家，這孫家在邊關盤踞多年，剋扣軍餉、虛報戰功、強占民田，證據確鑿。
父皇已經下旨，命錦衣衛趕赴大同，不日便會把孫家一干人犯押解回京。」
宋墨心頭一凜，如此說來，那薛蟠倒是打死了一個該死之人？
他見李瑾面帶笑意看著自己，斟酌問道：「殿下的意思是？」
李瑾說道：「雖說那孫紹祖免不了菜市口走一遭，但薛蟠縱奴行兇，終究是犯了王法。府尹以為，該如何判？」
宋墨心思百轉，沉思一會，便說道：「按互毆致死論罪，杖一百，流三千里。」
李瑾點點頭，說道：「那就發宣府，讓他去軍中服苦役，正好讓王將軍好好管教他這外甥。」
宋墨躬身一禮：「下官遵命。」
李瑾站起身來，對宋墨說道：「宋府尹是個明白人，本宮就不多說了。」
他從案頭拿出一本冊子，遞給宋墨，說道：「本宮在都察院觀政，最近見了許多彈劾勛貴的奏章。
雖很多都是捕風捉影，但是既有人舉告，必要查個清楚才是。」
宋墨接過冊子，面色發苦，薛蟠的案子只是件小事，太子殿下給的這個冊子才是真正難辦的差事。
李瑾見他面有難色，說道：「你雖快離任，但和稀泥那套，如今可不合時宜。」
只管放心去查，如實上奏，朝堂之上，本宮自會為你撐腰。」
宋墨只得應下，李瑾擺擺手，便讓他退下。
待宋墨快走出殿門時，李瑾的聲音傳來。
「府尹若是辦好這差事，明年致仕回家時，本宮會奏請父皇，給你加官榮休，賜匾厚賞，保你衣錦還鄉。」
宋墨連忙轉過身深深一揖，說道：「老臣絕不負殿下託付、聖上天恩。」
待宋墨下去後，李瑾處理完公文，便背著手轉向內殿。
寶釵正坐在椅子上，看著一封信，神色有些不自然。
見李瑾進來，連忙起身見禮，將那封信也遞了過來，說道：「殿下，方才外頭托內侍遞進來一封家書，是家中母親寄來的，妾不敢私藏，特呈與殿下過目。」
李瑾沒有接過來，說道：「往後不必這般拘束。我賜你一塊出入信物，你母親若有事尋你，憑牌子便可入宮相見。」
寶釵乖巧地點點頭，李瑾見她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不由笑出聲來。
「放心，你那哥哥死不了，本宮準備讓他去宣府吃吃苦頭，磨一下他的性子，有你舅舅看顧，不會有事的。」
他一伸手，便將寶釵摟入懷中，低頭看著她瑩潤豐妍的容貌，湊到她耳邊低聲說話。
「本宮為你安排妥當，寶姐姐該怎麼報答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