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賢王知己,寶玉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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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賢王,什麼知己,全都是假的。

  當年他去榮國府做客時,自己何等的殷勤,如今自己落難了,他倒好,跟仇人坐在一處談笑風生。

  賈寶玉越想越恨,攥著扶手的手指節都泛了白。

  他從小被人捧著長大,眼裡只有自己的委屈,哪裡看得見旁人的難處。

  北靜王今日能來這一趟,已是念著舊情,可在賈寶玉看來,沒有把事辦成,便是天大的辜負。

  不多時,老邢從外頭大步進來,朝趙九歌抱拳道:「小王爺,酒宴備好了,就在西花廳。」

  趙九歌點了點頭,起身朝北靜王做了個請的手勢。

  北靜王也站起身來,兩人並肩往外走。

  賈寶玉在後頭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跟了上去。

  他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指望能碰上林妹妹或是寶姐姐,哪怕見上一面說句話也好。

  可一路穿過穿堂和遊廊,連個姑娘的影子都沒瞧見。

  西花廳里擺了一桌精緻酒菜,老邢在一旁親自執壺。

  趙九歌與北靜王分賓主落座,賈寶玉被安排在末座。

  桌上擺了一桌好菜,雞鴨魚肉俱全,還有一壺燙得正好的酒,擺在一隻青瓷壺裡,壺身繪著山水,看著便不是凡品。

  北靜王落座後掃了一眼,笑道:「九歌這也太破費了,改日定要到我府上去坐坐,讓我把這情給還上。」

  趙九歌一邊笑著,「郡王客氣,一邊不著痕跡地朝老邢遞了個眼色。」

  老邢站在廊下,嘴角掛著一絲古怪的笑,朝趙九歌重重點了下頭。

  趙九歌心裡便有了數,收回目光,端起酒壺親自給北靜王斟了一杯。

  輪到賈寶玉時,老邢走上前來接過酒壺,

  「小的來伺候寶二爺。」

  賈寶玉也沒仔細看,只當是趙九歌拿好酒招待北靜王,自己蹭上一杯也不算吃虧。

  老邢給他斟酒時,手指在壺柄上一按,酒液從另一個暗格里流出來,斟進賈寶玉杯中。

  那酒看著與旁的無異,只是略微渾濁了些。

  賈寶玉一心想著占便宜,仰脖便灌了下去,只覺一股熱辣從喉頭直竄到胃裡,還當是酒勁大,暗自咂了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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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時辰。

  趙九歌與北靜王推杯換盞,從朝堂軍務聊到江南風物,兩人面上都客客氣氣,底下卻各有各的試探。

  北靜王存心結交,幾次三番說自己虛長几歲,讓趙九歌喚他水溶兄便是。

  趙九歌也不推辭,端起酒杯叫了一聲,兩人碰杯飲盡。

  賈寶玉坐在末座,一杯接一杯地被老邢伺候著,面上越來越紅,眼神漸漸散了,可他自己渾然不覺,還以為是酒好,身上燥熱也是正常。

  北靜王酒量本就不算深,加上老邢在酒里添了些蒙汗藥,散席時腳下已有些不穩。

  他扶著桌沿站起身來,朝趙九歌拱手道:「今日叨擾了,改日定要請九歌到我府上,咱們再喝個痛快。」

  趙九歌笑著應了,親自將他送到門外。

  賈寶玉也被兩個小廝半扶半架地弄上了馬車,他整個人軟得像一攤泥,臉漲得紫紅,嘴裡含含糊糊嘟囔著什麼,手還不老實地扯著自己的衣領。

  趙九歌看了一眼,眉頭微皺,「你給他下了什麼。」

  老邢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咧嘴笑道:「回小王爺,那北靜王的酒里只下了些蒙汗藥,不礙事。至於寶二爺那杯麼……」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了,

  「小的找了個鄉下郎中給驢配種用的藥,整整三份,全化在那壺酒里了。那狗東西沒嘗出來,還當是好酒,灌了七八杯。」

  趙九歌愣了一下,隨即瞪了他一眼。

  三份驢子配種的藥,這老小子也真下得去手。

  他轉頭去看那馬車,北靜王被護衛扶上車廂後,帘子便放了下來。

  趙九歌站在府門口,看著那輛馬車沿著長街漸行漸遠,忽然覺得北靜王今日這趟,怕是比上戰場還兇險。

  他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府中。

  馬車上,車輪轆轆碾過石板路,車裡的顛簸一陣接一陣。

  北靜王靠在車廂壁上,只覺得四肢發軟,比平日多喝了幾杯還要沉。

  他閉著眼,心裡還在感嘆趙九歌果然豪爽,今日這酒怕是價值不菲,改日自己宴請時,也得讓王妃多撥些銀子,可不能寒酸了。

  正想著,忽然覺得有一雙手在自己身上亂摸。

  他猛地睜開眼,只見賈寶玉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他跟前,衣衫不知何時敞了大半,一張臉漲得通紅,眼睛裡像燒著兩團火,直勾勾地盯著他。

  北靜王渾身一激靈,想要往後退,可後背已經抵住了車廂壁。

  他張嘴想喊,聲音卻軟綿綿的,被外面街市的嘈雜蓋了過去。

  「賈寶玉,你要做什麼!」

  賈寶玉卻像是沒聽見,伸手便扯他的腰帶,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你不幫我」「給你個好看」之類的渾話。

  北靜王這才想起賈家那些龍陽之好的傳聞,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他拼了命掙扎,可手腳軟得像棉花,哪裡掙得開。

  賈寶玉將他翻過身去,按在車座上,嘴裡喘著粗氣,手底下動作愈發不像話。

  北靜王再也顧不得體面,扯著嗓子高喊起來。

  那聲音又尖又厲,穿透了車簾,直直刺進外頭隨行護衛的耳朵里。

  護衛們先是一愣,隨即慌忙勒住馬,跳下車來,一把掀開車簾。

  車廂內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幾個護衛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只拿手死死捂著嘴,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街邊的行人也停了腳步,紛紛朝這邊張望,膽子大的已經湊到了馬車跟前,伸著脖子往裡頭瞧。

  過了好一陣子,街上忽然有個小孩仰起臉,扯著母親的衣角問:「娘親,他們在那車上做什麼呀?」

  那婦人低頭一看,恨不得當場把自己眼珠子摳出來,連忙伸手捂住孩子的眼睛,壓低嗓子道:「寶兒乖,那是壞人幹的腌臢事,往後可萬萬不能學。」

  她聲音雖小,可架不住四周圍觀的人全都屏著氣,這幾句話便像針落到水裡,一圈圈盪了開去。

  眾人這才像是從夢裡醒來,紛紛譁然,有人看不下去扭頭便走,有人卻湊得更近,拿手指指點點,臉上掛著說不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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