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花痴寶玉,北靜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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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聽這意思,皇上竟是要重辦賈家。

  他慌了神,連忙轉頭去看北靜王,那眼神活像一隻被踢了一腳的哈巴狗。

  北靜王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才問趙九歌:「那賈老太君又是因何被牽連?她一個後宅婦人,總不至於也摻和了這等事罷。」

  趙九歌搖了搖頭,「郡王有所不知,賈老太君並非全然無辜。賈政謀劃此事,賈老太君是知情的,非但知情,還刻意替他隱瞞,甚至想借著丹書鐵券把此事壓下去。若不是上皇當年賜下的那道免死金牌,如今賈政和賈老太君早已人頭落地了。」

  北靜王聽到這裡,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原以為賈家只是賈政一人糊塗,沒想到連賈母都牽涉其中。

  這個面子,他便是想給也給不了了。

  賈寶玉在一旁聽得渾身發抖。

  他倒不是擔心老太太和爹娘的安危,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

  老太太若是倒了,往後誰還給他撐腰。

  他在榮國府里要什麼有什麼的日子,豈不是到頭了。

  他越想越怕,一張臉白得沒了血色,拉著北靜王的袖子就不肯撒手。

  北靜王被他拽得一陣惡寒,用力甩了兩下也沒甩開,又不好當著趙九歌的面撕破臉,只得耐著性子道:「此事既然已經上奏給了皇上,那就不是本王能干涉的了。你還是回府去,好生等候皇上的聖旨罷。」

  賈寶玉哪裡肯依,急道:「王爺,你明明答應過我的,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他見北靜王不接話,竟伸手朝趙九歌一指,

  「你還未曾讓這廝將我賈家的姑娘交還於我,好生羞辱他一番呢。」

  這話一出口,堂中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北靜王臉色大變,恨不得當場把這蠢貨的嘴給縫上。

  趙九歌原本斜靠在椅背上的身子慢慢坐直了,眯著眼看了賈寶玉一眼。


  北靜王心裡咯噔一下,連忙站起身,朝趙九歌拱手道:「世子莫要誤會,本王今日來,只是想著能否調和一番,絕無他意。這廝滿口胡言,本王也懶得與他計較。」

  他說完,也不管賈寶玉了,朝趙九歌深深一揖,轉身便要朝門外走去。

  賈寶玉一看哪裡肯讓,當即跪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兩隻手死死攥著北靜王的袍角,活像一隻被遺棄在街邊的癩皮狗。

  他嘴裡翻來覆去只念叨著北靜王若是不幫他,賈家便完了,他也沒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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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靜王被他拽得半個身子都歪了,那條月白色的袍子下擺被他攥得皺成一團,偏生又甩不脫,只得好言相勸,「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

  可賈寶玉哪裡肯聽,反倒哭得更凶了,嚎得正堂外頭的幾個親兵都探頭往裡頭瞧。

  北靜王這會真是悔青了腸子。

  他原想著賈家到底是開國一脈,賈寶玉又與他有舊,出面說句話權當還個人情。

  誰知這蠢貨竟當著趙九歌的面叫嚷把姑娘們還回來,這話是他能接的麼。

  趙九歌方才那一眼,連他隔著半張桌子都覺得後背發涼。

  他用力抽了抽袍角,仍舊抽不出來,只得轉頭看向趙九歌,面上掛著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趙九歌把茶盞往案上輕輕一擱,開了口:「北靜王今兒個登門拜訪,本世子若是不好生招待,傳出去倒顯得本世子失禮了。不如我讓人備一桌酒菜,咱們邊吃邊聊。」

  他說話時看也沒看地上的賈寶玉,就像那人壓根不存在一般。

  北靜王如蒙大赦,連忙拱手道:「既如此,本王便叨擾了。」

  他趁著這個機會猛地一抽袍角,賈寶玉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磕在桌腿上。

  賈寶玉趴在地上,抬起頭來,眼裡又驚又怒。

  他原以為北靜王好歹是個王爺,說話總該有些分量,誰知到了趙九歌跟前,竟也這般低三下四。

  他從小被賈母捧在手心裡長大,何曾受過這等冷落。

  一股邪火從胸口直竄上來,他下意識便去摸腰間那塊通靈寶玉,想跟往常在家裡那般,把玉一摔,便有人圍上來哄他。

  可手摸到腰間才想起來,今兒個出門急,那塊玉忘在枕頭底下了。

  他僵在那裡,摔也不是,不摔也不是,一張臉漲得通紅。

  趙九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朝小青兒吩咐道:「去外面讓老邢備一桌酒菜來,就說今兒個我要招待北靜郡王,讓他仔細著些。」

  小青兒心裡一喜,臉上卻規規矩矩地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經過賈寶玉身邊時,她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來,拿那雙水靈靈的眼睛狠狠剜了他一下。

  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清楚楚,便是等著瞧罷。

  賈寶玉被她這一剜,整個人骨頭都酥了半邊。

  他趴在地上,仰著臉呆呆地望著小青兒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咧了開來。

  這等標緻的人物,放在許青楓身邊端茶倒水,簡直是暴殄天物。

  若是能把這丫鬟帶回榮國府,放在怡紅院裡,他不知要怎樣疼她。

  她方才那一眼,在他眼裡便成了欲語還休的嬌嗔,心裡愈發癢得難受。

  他哪裡知道,小青兒那一眼裡藏著的,是等著看他挨揍的痛快。

  北靜王已經重新坐回了椅上,端端正正地端起茶盞,跟趙九歌聊起了京中近來的一些閒事。

  兩人你來我往,一個說得雅致,一個答得沉穩,倒像是多年舊交一般。

  北靜王也是存了結交的心思,言語間刻意避開方才那些不愉快,只說些書畫琴棋、花木魚鳥之類的雅事。

  趙九歌雖是個武將,可這些年在熊謹之身邊也養出了幾分文氣,接起話來並不吃力。

  堂中氣氛漸漸鬆緩下來,唯有賈寶玉還坐在地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發現自己竟沒人搭理了。

  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

  他原還指望著北靜王能替他出頭,可如今看這架勢,北靜王分明已經跟趙九歌攀上了交情,哪裡還顧得上他。

  他心裡那股怨氣越積越重,看北靜王的眼神也漸漸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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