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寶玉吃癟，北靜妥協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自家奶奶如今的笑，比從前在榮國府里那些笑，看著舒心多了。
裡頭王熙鳳鬧夠了，重新靠在趙九歌懷裡，忽然又想起一樁事來。
她仰起臉，丹鳳眼裡滿是認真：「那現在你也算是報了仇了，賈政兩口子進了詔獄，老太太也折了進去。你打算怎麼安置我和平兒？」
她說著，手又下意識地撫上小腹，
「我這肚子一日大過一日，總不能一直這麼沒名沒分地住在這小院裡。將來孩子生下來，難道也要跟著我姓王不成？」
趙九歌低頭看著她。
她嘴上說得硬氣，可那雙丹鳳眼裡藏著的忐忑，他一眼便瞧得出來。
她怕。
怕香雲和王妃知道她的底細，知道她是在賈家還沒脫身的時候就懷了趙九歌的孩子，把她當成不潔之人。
她怕自己倒是次要的，她怕的是孩子跟著受委屈。
......
庶日一早，趙九歌從后街小院出來時，天光已大亮了。
王熙鳳昨夜纏著他說了半宿的話，從孩子名字說到以後住哪間屋子，說得興致勃勃，直到四更天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趙九歌倒是醒得早，輕手輕腳下了床，見平兒已在廊下燒水，便朝她點了點頭，披上外衫走了。
回到府中才坐下，晴雯便端了早膳來，趙九歌拿著筷子還沒夾上一口菜，小青兒便匆匆進來，說門外親兵來報，北靜王與賈家的寶二爺一同前來拜訪，已在正堂候著了。
趙九歌放下筷子，眉頭微微一挑。
北靜王來了，倒不稀奇。
賈寶玉跟著來，這裡頭的味道就不一樣了。
他起身整了整衣襟，便往正堂去了。
正堂里，北靜王正站在堂中賞那牆上掛的一幅舊畫，聽見腳步聲便轉過身來，含笑道：「本王冒昧造訪，還請世子莫要見怪。」
趙九歌拱手還禮，「哪裡的話，郡王駕臨，蓬蓽生輝。」
目光掃過一旁，便見賈寶玉歪在椅子上，翹著一條腿，既不站起來，也不見禮，反倒拿眼四處亂瞟，像是在找什麼人。
趙九歌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不顯，只請北靜王坐了。
北靜王今日穿了一身月白暗銀紋的常服，腰束玉帶，髮簪一枚素銀冠，通身清雅，往那兒一坐，確實比賈寶玉那副輕浮樣子耐看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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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九歌打量了他兩眼，心想這位郡王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難怪在神京里有賢名。
北靜王也在打量趙九歌，見他年紀雖輕，舉手投足卻沉沉穩穩，一雙眼睛又黑又深，看人時像能把人看穿。
心裡便有了幾分計較，
「本王早聞世子大名，只是一直無緣得見。今日登門，一為拜會，二來，也是受人之託，想請世子賞個薄面。」
正說著，小青兒端了茶盤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綠色的窄袖褙子，腰間系著同色宮絛，頭髮只用一根素銀簪綰著，清清秀秀的，十分乾淨。
將茶盞分別擱在北靜王和趙九歌手邊，低聲道：「郡王請用茶，小王爺請用茶。」
說完便退到了一旁。
賈寶玉坐在椅上，一雙眼睛不住地往小青兒身上瞟。
方才那丫頭端茶進來時，他便覺著此女容貌清麗，舉止嫻雅，比榮國府里那些個丫鬟強了不知多少。
偏生人家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放下茶盞便退到一旁去了。
賈寶玉心裡便犯了嘀咕，他賈寶玉在榮國府里，哪個丫鬟見了他不是笑臉相迎，怎麼到了這寧安王府，一個端茶遞水的丫頭都敢給他臉色看。
思來想去，他認定必是趙九歌平日裡在小青兒跟前說了他不少壞話，才叫這仙子一般的丫頭對自己這般冷淡。
他越想越氣，惡狠狠地朝趙九歌瞪了一眼，心裡盤算著今日無論如何也得叫這廝好看。
趙九歌連看都懶得看他，只朝北靜王拱了拱手，「郡王今日登門，究竟所為何事。」
北靜王端起茶盞，藉著喝茶的工夫壓下了心頭那點後悔。
他原以為賈寶玉在榮國府里雖然荒唐些，好歹是國公府的嫡孫，出面替他求個人情不算什麼大事。
誰知方才賈寶玉那副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輕浮模樣，連他都覺著臉上無光。
可人已經帶出來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他放下茶盞，斟酌著道：「今日實是受寶二爺所託，過來問一問世子，賈家的事，可還有迴旋的餘地。」
賈寶玉聽到這裡，立馬挺直了腰板，臉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昨兒個走了大半日的路去求北靜王，腳底磨了血泡，膝蓋到現在還酸著，為的不就是今日這一刻。
他彷佛已經看見了趙九歌低頭認錯，把林妹妹寶姐姐雲妹妹還有那些個俏丫鬟一個個恭恭敬敬送回榮國府的場面。
到時候，他賈寶玉依舊是那個被眾星捧月的寶二爺。
他甚至盤算著，等事情了了，得好好跟北靜王聯絡聯絡感情。
這位郡王生得白白淨淨，說話又斯文，比那些粗魯武夫強了不知多少倍。
北靜王剛把話說完，忽然覺得後脊樑一陣發寒，像是被什麼黏膩的東西盯上了。
他下意識地偏過頭，正對上賈寶玉那雙直勾勾的眼睛。
那眼神裡頭的意味，叫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某個地方沒來由地一緊。
他猛地扭過頭去，端起茶盞遮住了半張臉，心裡把賈寶玉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狗東西，莫不是真如外頭傳言那般，染上了賈家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今兒個幫他一回，權當還了當年那點舊情，往後可斷然不能跟這廝多來往了。
趙九歌將賈寶玉那點猥瑣心思和北靜王那副吃了蒼蠅的表情全看在眼裡，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倒不是本世子不給郡王這個面子。只是此事皇上已然知曉，賈政勾結二皇子謀刺郡主，這是欽案。如何處置，決定權在皇上手裡，本世子也說不上話。」
賈寶玉一聽，臉上的得意頓時僵住了。
他原以為趙九歌不過是個外姓義子，就算鬧得再凶，終究也得聽皇上的。
裡頭王熙鳳鬧夠了，重新靠在趙九歌懷裡，忽然又想起一樁事來。
她仰起臉，丹鳳眼裡滿是認真：「那現在你也算是報了仇了，賈政兩口子進了詔獄，老太太也折了進去。你打算怎麼安置我和平兒？」
她說著，手又下意識地撫上小腹，
「我這肚子一日大過一日，總不能一直這麼沒名沒分地住在這小院裡。將來孩子生下來，難道也要跟著我姓王不成？」
趙九歌低頭看著她。
她嘴上說得硬氣，可那雙丹鳳眼裡藏著的忐忑，他一眼便瞧得出來。
她怕。
怕香雲和王妃知道她的底細，知道她是在賈家還沒脫身的時候就懷了趙九歌的孩子，把她當成不潔之人。
她怕自己倒是次要的，她怕的是孩子跟著受委屈。
......
庶日一早，趙九歌從后街小院出來時，天光已大亮了。
王熙鳳昨夜纏著他說了半宿的話，從孩子名字說到以後住哪間屋子，說得興致勃勃，直到四更天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趙九歌倒是醒得早，輕手輕腳下了床，見平兒已在廊下燒水，便朝她點了點頭，披上外衫走了。
回到府中才坐下，晴雯便端了早膳來，趙九歌拿著筷子還沒夾上一口菜，小青兒便匆匆進來，說門外親兵來報，北靜王與賈家的寶二爺一同前來拜訪，已在正堂候著了。
趙九歌放下筷子，眉頭微微一挑。
北靜王來了，倒不稀奇。
賈寶玉跟著來，這裡頭的味道就不一樣了。
他起身整了整衣襟，便往正堂去了。
正堂里，北靜王正站在堂中賞那牆上掛的一幅舊畫，聽見腳步聲便轉過身來，含笑道：「本王冒昧造訪，還請世子莫要見怪。」
趙九歌拱手還禮，「哪裡的話，郡王駕臨，蓬蓽生輝。」
目光掃過一旁，便見賈寶玉歪在椅子上，翹著一條腿，既不站起來，也不見禮，反倒拿眼四處亂瞟，像是在找什麼人。
趙九歌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不顯，只請北靜王坐了。
北靜王今日穿了一身月白暗銀紋的常服，腰束玉帶，髮簪一枚素銀冠，通身清雅，往那兒一坐，確實比賈寶玉那副輕浮樣子耐看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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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九歌打量了他兩眼，心想這位郡王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難怪在神京里有賢名。
北靜王也在打量趙九歌，見他年紀雖輕，舉手投足卻沉沉穩穩，一雙眼睛又黑又深，看人時像能把人看穿。
心裡便有了幾分計較，
「本王早聞世子大名，只是一直無緣得見。今日登門，一為拜會，二來，也是受人之託，想請世子賞個薄面。」
正說著，小青兒端了茶盤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綠色的窄袖褙子，腰間系著同色宮絛，頭髮只用一根素銀簪綰著，清清秀秀的，十分乾淨。
將茶盞分別擱在北靜王和趙九歌手邊，低聲道：「郡王請用茶，小王爺請用茶。」
說完便退到了一旁。
賈寶玉坐在椅上，一雙眼睛不住地往小青兒身上瞟。
方才那丫頭端茶進來時，他便覺著此女容貌清麗，舉止嫻雅，比榮國府里那些個丫鬟強了不知多少。
偏生人家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放下茶盞便退到一旁去了。
賈寶玉心裡便犯了嘀咕，他賈寶玉在榮國府里，哪個丫鬟見了他不是笑臉相迎，怎麼到了這寧安王府，一個端茶遞水的丫頭都敢給他臉色看。
思來想去，他認定必是趙九歌平日裡在小青兒跟前說了他不少壞話，才叫這仙子一般的丫頭對自己這般冷淡。
他越想越氣，惡狠狠地朝趙九歌瞪了一眼，心裡盤算著今日無論如何也得叫這廝好看。
趙九歌連看都懶得看他，只朝北靜王拱了拱手，「郡王今日登門，究竟所為何事。」
北靜王端起茶盞，藉著喝茶的工夫壓下了心頭那點後悔。
他原以為賈寶玉在榮國府里雖然荒唐些，好歹是國公府的嫡孫，出面替他求個人情不算什麼大事。
誰知方才賈寶玉那副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輕浮模樣，連他都覺著臉上無光。
可人已經帶出來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他放下茶盞，斟酌著道：「今日實是受寶二爺所託，過來問一問世子，賈家的事，可還有迴旋的餘地。」
賈寶玉聽到這裡，立馬挺直了腰板，臉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昨兒個走了大半日的路去求北靜王，腳底磨了血泡，膝蓋到現在還酸著，為的不就是今日這一刻。
他彷佛已經看見了趙九歌低頭認錯，把林妹妹寶姐姐雲妹妹還有那些個俏丫鬟一個個恭恭敬敬送回榮國府的場面。
到時候，他賈寶玉依舊是那個被眾星捧月的寶二爺。
他甚至盤算著，等事情了了，得好好跟北靜王聯絡聯絡感情。
這位郡王生得白白淨淨，說話又斯文，比那些粗魯武夫強了不知多少倍。
北靜王剛把話說完，忽然覺得後脊樑一陣發寒，像是被什麼黏膩的東西盯上了。
他下意識地偏過頭，正對上賈寶玉那雙直勾勾的眼睛。
那眼神裡頭的意味，叫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某個地方沒來由地一緊。
他猛地扭過頭去，端起茶盞遮住了半張臉，心裡把賈寶玉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狗東西，莫不是真如外頭傳言那般，染上了賈家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今兒個幫他一回，權當還了當年那點舊情，往後可斷然不能跟這廝多來往了。
趙九歌將賈寶玉那點猥瑣心思和北靜王那副吃了蒼蠅的表情全看在眼裡，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倒不是本世子不給郡王這個面子。只是此事皇上已然知曉，賈政勾結二皇子謀刺郡主，這是欽案。如何處置，決定權在皇上手裡，本世子也說不上話。」
賈寶玉一聽，臉上的得意頓時僵住了。
他原以為趙九歌不過是個外姓義子，就算鬧得再凶，終究也得聽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