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王家有女，熙鳳問詢
他笑了好一陣，才慢慢收住，拿手背蹭了蹭唇角，
「本世子倒是真盼著試試你們女真的能耐。看看本世子能否做出比當年冠軍侯更甚的功績。」
比蒙身後那幾個護衛聽得這話，一個個眼睛都快噴出火來。
冠軍侯。
趙九歌竟拿冠軍侯自比。
那分明是在告訴他們，他要重鑄當年冠軍侯封狼居胥的舊事。
這話擱在大幹，是揚眉吐氣的豪言。
可落在女真耳中，便是赤裸裸的殺機。
比蒙強忍著怒氣，冷笑道：「小王爺這般輕視我女真，怕是忘了驕兵必敗的道理。我女真十餘萬鐵騎，在草原上縱橫這些年，靠的可不是旁人吹捧出來的名號。」
趙九歌盯著他的臉，不接這個話茬，只慢悠悠地道：「本世子從未高看鐵浮屠。倒是你們，過於高看自己手底下那群人了。什么女真不過萬，過萬不可敵。嘖嘖。」
比蒙被他這輕飄飄幾個字堵得胸口發悶，終於按捺不住，沉聲道：「小王爺，我女真的威名是在草原上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你說的那些，莫不是指著那批被小王爺打散了的瓦剌騎兵？」
趙九歌笑了一聲，反問道：「就憑那點功績也值得你們到處往自己臉上貼金，本世子倒覺得可笑得很。等哪一日你們真能在戰場上贏我鐵浮屠一場，再來說這話也不遲。」
這話把女真這些年攢下的顏面踩在腳底下碾了一遍。
比蒙再也坐不住了，騰地站起身來，袍角帶得椅子一歪。
他指著趙九歌，胸膛劇烈起伏，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得很。那小王爺便等著見識見識我女真鐵騎的真正手段。但願小王爺手底下那支人馬，莫要徒有虛名。」
此言一出，便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比蒙一甩袖子，轉身便往堂外走。
身後幾個護衛緊隨其後，臉色一個個難看到了極點。
可他們走到堂門口，門外的親衛卻紋絲不動，刀鋒依舊橫在那裡，沒有趙九歌的命令，誰也別想邁出這道門檻。
比蒙猛地轉過頭來，目光陰沉地看向趙九歌，牙關咬得咯咯響：「小王爺這是何意。莫不是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強行扣留我女真使臣。」
趙九歌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
門外的親衛這才緩緩收刀，讓開一條路。
比蒙冷哼一聲，抬腳便往外走。
身後卻傳來趙九歌不緊不慢的聲音：「回去告訴努爾木卡，讓他把脖子洗乾淨了，等著本世子親自去取。」
比蒙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冷冷丟下一句：「這話，我也會原樣帶回給滿柱。」
一行人灰溜溜地出了寧安王府大門。
老邢湊到趙九歌身邊，
「小王爺，要不要我去做了他。此人乃是努爾木卡的左膀右臂，將來若是在戰場上，遲早是個禍患。」他邊說邊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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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九歌搖了搖頭。
「我扣著女真二皇子，那是師出有名。他若死在大幹，便是給了女真出兵的藉口。這個道理，你還沒想明白麼。」
他頓了頓，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堂中那盞已涼透的茶上，忽然話鋒一轉，「不過，就這麼放他回去，本世子心裡也確實不痛快。」
他偏頭看了老邢一眼，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
「去告訴王解才，讓他把那女真二殿下的一條腿給卸了，包好了交給比蒙，讓他帶回去給努爾木卡。就說本世子體恤他們父子情深，先送一份薄禮，讓他們父子倆好好看看，也好知道本世子究竟有沒有底氣。」
老邢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他朝趙九歌豎了個大拇指，也不再多問，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堂中只剩下趙九歌一個人。
他端起那盞涼茶飲了一口，目光越過敞開的堂門，落在院中那幾株被晚風吹得輕晃的老槐上。
女真的事，算是徹底擺到明面上來了。
往後朝中那些腐儒若再敢攔著他出兵，他倒要看看，他們拿什麼來堵他的嘴。
......
趙九歌正靠在書房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腦子裡還在盤算著女真那邊的事。
比蒙今日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他看得分明。
努爾木卡派這麼個人來求和，本就是做給各部落看的，真要打，他們還沒那個底氣。
可既然對方把話說到那份上，往後這仗便遲早要打。
他在心裡將北疆的兵力布置過了一遍，正想到鐵浮屠的糧草該如何排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晴雯掀帘子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心裡揣著事又不敢多問。
站定了，她先拿眼瞟了瞟趙九歌，才低聲道，
「爺，外頭有個丫鬟來傳話，說是王家的一位姑娘請小王爺過去坐坐。」
晴雯說這話時語氣里透著幾分不痛快，她跟著趙九歌這些日子，自問對他身邊往來的姑娘也算摸了個七七八八，可什麼時候又多出一個王家的姑娘來。
不過不痛快歸不痛快，她還是老老實實地把話帶到了。
趙九歌睜開眼，嘴角微微一彎。
這才安分了幾天，那鳳辣子便又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便往外走。
到了后街那處小院，門虛掩著，院子裡晾著幾件剛洗好的衣裳，竹竿上還搭著一方帕子，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平兒正蹲在廊下拾掇一盆剛抽了嫩芽的水仙，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是趙九歌，便放下手裡的小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迎上前道：「小王爺可算來了。奶奶都等了好一陣子了，方才還在屋裡念叨呢。」
趙九歌看了她一眼，笑道：「怎麼，她才安分幾日，又坐不住了。」
平兒抿嘴一笑，沒有接話，只側身將他往屋裡讓。
這些時日下來，平兒倒是把心徹底放平了。
橫豎這輩子是跟著王熙鳳這條船，如今又添了個趙九歌，想下船也下不去了。
況且，這人待她們主僕二人確實不薄。
比起賈家那些勾心鬥角的日子，反倒在這小院裡過得舒坦。
她心裡那點彆扭，也就慢慢淡了。
「本世子倒是真盼著試試你們女真的能耐。看看本世子能否做出比當年冠軍侯更甚的功績。」
比蒙身後那幾個護衛聽得這話，一個個眼睛都快噴出火來。
冠軍侯。
趙九歌竟拿冠軍侯自比。
那分明是在告訴他們，他要重鑄當年冠軍侯封狼居胥的舊事。
這話擱在大幹，是揚眉吐氣的豪言。
可落在女真耳中，便是赤裸裸的殺機。
比蒙強忍著怒氣，冷笑道：「小王爺這般輕視我女真，怕是忘了驕兵必敗的道理。我女真十餘萬鐵騎，在草原上縱橫這些年，靠的可不是旁人吹捧出來的名號。」
趙九歌盯著他的臉，不接這個話茬，只慢悠悠地道：「本世子從未高看鐵浮屠。倒是你們，過於高看自己手底下那群人了。什么女真不過萬，過萬不可敵。嘖嘖。」
比蒙被他這輕飄飄幾個字堵得胸口發悶，終於按捺不住，沉聲道：「小王爺，我女真的威名是在草原上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你說的那些，莫不是指著那批被小王爺打散了的瓦剌騎兵？」
趙九歌笑了一聲，反問道：「就憑那點功績也值得你們到處往自己臉上貼金，本世子倒覺得可笑得很。等哪一日你們真能在戰場上贏我鐵浮屠一場，再來說這話也不遲。」
這話把女真這些年攢下的顏面踩在腳底下碾了一遍。
比蒙再也坐不住了，騰地站起身來，袍角帶得椅子一歪。
他指著趙九歌，胸膛劇烈起伏，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得很。那小王爺便等著見識見識我女真鐵騎的真正手段。但願小王爺手底下那支人馬，莫要徒有虛名。」
此言一出，便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比蒙一甩袖子，轉身便往堂外走。
身後幾個護衛緊隨其後，臉色一個個難看到了極點。
可他們走到堂門口，門外的親衛卻紋絲不動，刀鋒依舊橫在那裡，沒有趙九歌的命令，誰也別想邁出這道門檻。
比蒙猛地轉過頭來，目光陰沉地看向趙九歌，牙關咬得咯咯響：「小王爺這是何意。莫不是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強行扣留我女真使臣。」
趙九歌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
門外的親衛這才緩緩收刀，讓開一條路。
比蒙冷哼一聲，抬腳便往外走。
身後卻傳來趙九歌不緊不慢的聲音：「回去告訴努爾木卡，讓他把脖子洗乾淨了，等著本世子親自去取。」
比蒙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冷冷丟下一句：「這話，我也會原樣帶回給滿柱。」
一行人灰溜溜地出了寧安王府大門。
老邢湊到趙九歌身邊，
「小王爺，要不要我去做了他。此人乃是努爾木卡的左膀右臂，將來若是在戰場上，遲早是個禍患。」他邊說邊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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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九歌搖了搖頭。
「我扣著女真二皇子，那是師出有名。他若死在大幹，便是給了女真出兵的藉口。這個道理，你還沒想明白麼。」
他頓了頓，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堂中那盞已涼透的茶上，忽然話鋒一轉，「不過，就這麼放他回去，本世子心裡也確實不痛快。」
他偏頭看了老邢一眼，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
「去告訴王解才，讓他把那女真二殿下的一條腿給卸了，包好了交給比蒙，讓他帶回去給努爾木卡。就說本世子體恤他們父子情深，先送一份薄禮，讓他們父子倆好好看看，也好知道本世子究竟有沒有底氣。」
老邢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他朝趙九歌豎了個大拇指，也不再多問，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堂中只剩下趙九歌一個人。
他端起那盞涼茶飲了一口，目光越過敞開的堂門，落在院中那幾株被晚風吹得輕晃的老槐上。
女真的事，算是徹底擺到明面上來了。
往後朝中那些腐儒若再敢攔著他出兵，他倒要看看，他們拿什麼來堵他的嘴。
......
趙九歌正靠在書房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腦子裡還在盤算著女真那邊的事。
比蒙今日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他看得分明。
努爾木卡派這麼個人來求和，本就是做給各部落看的，真要打，他們還沒那個底氣。
可既然對方把話說到那份上，往後這仗便遲早要打。
他在心裡將北疆的兵力布置過了一遍，正想到鐵浮屠的糧草該如何排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晴雯掀帘子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心裡揣著事又不敢多問。
站定了，她先拿眼瞟了瞟趙九歌，才低聲道，
「爺，外頭有個丫鬟來傳話，說是王家的一位姑娘請小王爺過去坐坐。」
晴雯說這話時語氣里透著幾分不痛快，她跟著趙九歌這些日子，自問對他身邊往來的姑娘也算摸了個七七八八，可什麼時候又多出一個王家的姑娘來。
不過不痛快歸不痛快，她還是老老實實地把話帶到了。
趙九歌睜開眼，嘴角微微一彎。
這才安分了幾天，那鳳辣子便又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便往外走。
到了后街那處小院，門虛掩著，院子裡晾著幾件剛洗好的衣裳，竹竿上還搭著一方帕子，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平兒正蹲在廊下拾掇一盆剛抽了嫩芽的水仙，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是趙九歌，便放下手裡的小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迎上前道：「小王爺可算來了。奶奶都等了好一陣子了，方才還在屋裡念叨呢。」
趙九歌看了她一眼，笑道：「怎麼，她才安分幾日，又坐不住了。」
平兒抿嘴一笑，沒有接話，只側身將他往屋裡讓。
這些時日下來，平兒倒是把心徹底放平了。
橫豎這輩子是跟著王熙鳳這條船，如今又添了個趙九歌，想下船也下不去了。
況且，這人待她們主僕二人確實不薄。
比起賈家那些勾心鬥角的日子，反倒在這小院裡過得舒坦。
她心裡那點彆扭，也就慢慢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