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女真來訪，問詢九歌
寧安王府正堂內，趙九歌歪在太師椅上，眯著眼打量堂下那幾個草原裝扮的漢子。
各個人高馬大，皮膚黝黑粗糙，臉上溝壑縱橫，像是被塞外的風沙一年一年刻出來的。
老邢帶著十幾個親衛在趙九歌身後站了一排，個個按著刀柄，眼睛死死盯著那幾個人，像一群圍住了獵物的狼。
趙九歌剛回府連口氣都沒喘勻，王解才便追進來稟報說女真來人了。
他聽了只是笑，這倒是巧了，他還沒去找他們，他們倒先送上門來。
「怎麼，幾位是不會說話，還是啞巴了？」
趙九歌端起茶盞，拿蓋子撇了撇浮沫。
為首的漢子約莫四十來歲，顴骨高聳，一雙眼珠子黃裡帶褐，像狼的眼。
聽了這話他也不惱，反而笑了笑，抱拳道：「果然不愧是七挫瓦剌騎兵的小王爺，快人快語。女真滿柱左翼衛比蒙，代滿柱向小王爺問好。」
趙九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本世子倒是一直想和努爾哈燦正式見一面。」
他這話說得很淡，可在場的人都聽得懂是什麼意思。
比蒙臉上那點笑意微微凝了一下。
女真這些年在中原和草原之間左右逢源，一面和瓦剌較勁，一面又防著大幹北疆的鐵騎。
族裡的薩滿早年觀測天象，說東方蒼龍七宿中出了一顆木角蛟，乃殺伐之器，主凶，恐對女真有滅族之害。
這些年滿柱一直在暗查這顆木角蛟的來路，今日見了趙九歌，比蒙心裡那點疑慮便落到了實處。
「我們滿柱也久仰小王爺之名。」
比蒙壓下心頭翻湧的念頭，拱手道，「想來您二位要不了多久便能正式見面了。」
趙九歌笑了笑。
「那本世子便安心等著在草原見到你們滿柱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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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句話，堂中的空氣便繃緊了幾分。
比蒙身後一個年輕護衛終於按捺不住，往前邁了半步，粗聲道：「狂妄！」
他瞪著眼，像是不敢相信趙九歌竟敢當著女真使團的面說要去草原相見。
若是真的，豈不是要帶兵打到他們女真的大本營去。
趙九歌連看都沒看他，只淡淡地瞟了比蒙一眼。
「看來你們女真那邊還真是粗鄙，連手下的人都管教不住。」
那護衛還要再說，被比蒙側過頭瞪了一眼，只得咽下滿腹火氣，憤憤退了回去。
比蒙這才重新轉向趙九歌，
「育下不嚴，還請小王爺莫要見怪。」
趙九歌隨意擺了擺手。
這種小嘍囉跳出來試探的把戲，他見得多了，真要動怒，那才是掉進了人家挖好的坑裡。
「行了，說正事吧。」
趙九歌偏了偏頭，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比蒙將軍帶著一眾使團，不去鴻臚寺遞摺子求見皇上，倒先跑到我這兒來，所為何事？」
比蒙臉色微微變了變。
「此番我等特意前來，是替二殿下給小王爺賠個不是。二殿下畢竟是我女真皇族，還請小王爺開恩，容我將其帶回女真。」
趙九歌聽了這話，不急著答，只把茶盞擱回桌上，拿手指在杯沿上不緊不慢地摩挲了一圈。
他自然知道女真為何這般低三下四。
那場大雪災之後，各部落元氣大傷，不少人想趁大幹新舊交替之際南下打秋風。
可偏生他趙九歌手裡那支鐵浮屠，剛剛才當著滿城百姓的面浩浩蕩蕩開進神京，萬餘鐵騎，人馬俱披玄甲，刀矛如林。
女真滿柱不是不想打，是不敢賭。
派比蒙來求和，不過是緩兵之計。
可既然來了，那便得按他趙九歌的規矩來。
「哦，原來你們是為此而來。」
趙九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不過這次你們倒是來晚了。」
「什麼？」
比蒙這下是真變了臉色，脫口道，「莫不是二殿下已經……」
滿柱和他商議了許久，什麼結果都預料過，唯獨沒想過趙九歌會這般大膽，直接動手殺了女真的皇子。
比蒙腦子裡一時嗡嗡作響，連手都下意識地按向了腰間，可那裡空空如也，入府時刀已被卸了。
趙九歌看著他這副模樣，慢慢笑了一聲。
「我大幹好歹是禮儀之邦，怎會做出殺害別國來使這種事。」
比蒙那口氣還沒松完，又聽趙九歌補了一句，
「本世子是說，都快忘了你們二殿下還在錦衣衛詔獄裡關著呢。你們要是早些過來，本世子不就能早些想起來，你們二殿下不也就能少遭幾天罪麼。」
這話一出口，比蒙臉色由白轉青，咬著牙根，半晌才擠出一句：「小王爺，我女真誠心前來求和，小王爺卻如此戲弄，怕是不太妥當。」
趙九歌攤了攤手，一臉坦然。
「本世子不過是實話實說。你們女真若是真關心二殿下，就不該拖到今日才來。他在詔獄裡每日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你們倒好，來了也不先問問他過得如何，反倒先試探起本世子來了。」
比蒙被他這番倒打一耙堵得說不出話來，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把那口悶氣壓下去。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比他們薩滿預言中的那頭木角蛟還要難纏。
他不光有鐵騎，還有一張刀子似的嘴，能把人活活氣死。
「小王爺說的是。」
比蒙到底忍住了，拱手道，「既如此，不知小王爺何時能讓我見一見二殿下？」
趙九歌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又呷了一口。
「不急。你們遠道而來，先歇兩日，待本世子得空了再說。」
他這話說得像在打發幾個上門討債的窮親戚，比蒙聽了差點沒當場翻臉，可到底還是把火氣壓了回去。
他身後那幾個護衛早已氣得臉色鐵青，偏生一個也不敢再吱聲。
老邢在趙九歌身後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心裡直呼痛快。
他家小王爺這張嘴，比刀子還厲害，今日算是讓這幫女真蠻子好好領教了。
比蒙臉色陰沉了半晌，終究把那口氣咽了回去，緩緩抱拳道：「此番我確是帶著滿滿誠意，特來向大幹賠禮道歉。還請小王爺莫要拿我尋開心，將二殿下如數奉還。大幹與我女真和睦相處，方能共圖繁榮。」
趙九歌聽完這話，眉頭微微一挑。
各個人高馬大，皮膚黝黑粗糙，臉上溝壑縱橫，像是被塞外的風沙一年一年刻出來的。
老邢帶著十幾個親衛在趙九歌身後站了一排，個個按著刀柄，眼睛死死盯著那幾個人，像一群圍住了獵物的狼。
趙九歌剛回府連口氣都沒喘勻，王解才便追進來稟報說女真來人了。
他聽了只是笑，這倒是巧了，他還沒去找他們，他們倒先送上門來。
「怎麼，幾位是不會說話，還是啞巴了？」
趙九歌端起茶盞，拿蓋子撇了撇浮沫。
為首的漢子約莫四十來歲，顴骨高聳，一雙眼珠子黃裡帶褐，像狼的眼。
聽了這話他也不惱，反而笑了笑，抱拳道：「果然不愧是七挫瓦剌騎兵的小王爺，快人快語。女真滿柱左翼衛比蒙，代滿柱向小王爺問好。」
趙九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本世子倒是一直想和努爾哈燦正式見一面。」
他這話說得很淡，可在場的人都聽得懂是什麼意思。
比蒙臉上那點笑意微微凝了一下。
女真這些年在中原和草原之間左右逢源，一面和瓦剌較勁，一面又防著大幹北疆的鐵騎。
族裡的薩滿早年觀測天象，說東方蒼龍七宿中出了一顆木角蛟，乃殺伐之器，主凶，恐對女真有滅族之害。
這些年滿柱一直在暗查這顆木角蛟的來路，今日見了趙九歌，比蒙心裡那點疑慮便落到了實處。
「我們滿柱也久仰小王爺之名。」
比蒙壓下心頭翻湧的念頭，拱手道，「想來您二位要不了多久便能正式見面了。」
趙九歌笑了笑。
「那本世子便安心等著在草原見到你們滿柱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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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句話，堂中的空氣便繃緊了幾分。
比蒙身後一個年輕護衛終於按捺不住，往前邁了半步，粗聲道：「狂妄！」
他瞪著眼，像是不敢相信趙九歌竟敢當著女真使團的面說要去草原相見。
若是真的，豈不是要帶兵打到他們女真的大本營去。
趙九歌連看都沒看他，只淡淡地瞟了比蒙一眼。
「看來你們女真那邊還真是粗鄙，連手下的人都管教不住。」
那護衛還要再說，被比蒙側過頭瞪了一眼，只得咽下滿腹火氣，憤憤退了回去。
比蒙這才重新轉向趙九歌，
「育下不嚴，還請小王爺莫要見怪。」
趙九歌隨意擺了擺手。
這種小嘍囉跳出來試探的把戲，他見得多了，真要動怒，那才是掉進了人家挖好的坑裡。
「行了，說正事吧。」
趙九歌偏了偏頭，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比蒙將軍帶著一眾使團，不去鴻臚寺遞摺子求見皇上，倒先跑到我這兒來，所為何事？」
比蒙臉色微微變了變。
「此番我等特意前來，是替二殿下給小王爺賠個不是。二殿下畢竟是我女真皇族，還請小王爺開恩，容我將其帶回女真。」
趙九歌聽了這話，不急著答，只把茶盞擱回桌上，拿手指在杯沿上不緊不慢地摩挲了一圈。
他自然知道女真為何這般低三下四。
那場大雪災之後，各部落元氣大傷，不少人想趁大幹新舊交替之際南下打秋風。
可偏生他趙九歌手裡那支鐵浮屠，剛剛才當著滿城百姓的面浩浩蕩蕩開進神京，萬餘鐵騎，人馬俱披玄甲，刀矛如林。
女真滿柱不是不想打，是不敢賭。
派比蒙來求和，不過是緩兵之計。
可既然來了，那便得按他趙九歌的規矩來。
「哦，原來你們是為此而來。」
趙九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不過這次你們倒是來晚了。」
「什麼？」
比蒙這下是真變了臉色，脫口道，「莫不是二殿下已經……」
滿柱和他商議了許久，什麼結果都預料過，唯獨沒想過趙九歌會這般大膽，直接動手殺了女真的皇子。
比蒙腦子裡一時嗡嗡作響，連手都下意識地按向了腰間，可那裡空空如也，入府時刀已被卸了。
趙九歌看著他這副模樣，慢慢笑了一聲。
「我大幹好歹是禮儀之邦，怎會做出殺害別國來使這種事。」
比蒙那口氣還沒松完，又聽趙九歌補了一句，
「本世子是說，都快忘了你們二殿下還在錦衣衛詔獄裡關著呢。你們要是早些過來，本世子不就能早些想起來，你們二殿下不也就能少遭幾天罪麼。」
這話一出口，比蒙臉色由白轉青，咬著牙根，半晌才擠出一句：「小王爺，我女真誠心前來求和，小王爺卻如此戲弄，怕是不太妥當。」
趙九歌攤了攤手，一臉坦然。
「本世子不過是實話實說。你們女真若是真關心二殿下，就不該拖到今日才來。他在詔獄裡每日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你們倒好，來了也不先問問他過得如何，反倒先試探起本世子來了。」
比蒙被他這番倒打一耙堵得說不出話來，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把那口悶氣壓下去。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比他們薩滿預言中的那頭木角蛟還要難纏。
他不光有鐵騎，還有一張刀子似的嘴，能把人活活氣死。
「小王爺說的是。」
比蒙到底忍住了，拱手道，「既如此，不知小王爺何時能讓我見一見二殿下？」
趙九歌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又呷了一口。
「不急。你們遠道而來，先歇兩日，待本世子得空了再說。」
他這話說得像在打發幾個上門討債的窮親戚，比蒙聽了差點沒當場翻臉，可到底還是把火氣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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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邢在趙九歌身後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心裡直呼痛快。
他家小王爺這張嘴，比刀子還厲害，今日算是讓這幫女真蠻子好好領教了。
比蒙臉色陰沉了半晌，終究把那口氣咽了回去，緩緩抱拳道：「此番我確是帶著滿滿誠意，特來向大幹賠禮道歉。還請小王爺莫要拿我尋開心，將二殿下如數奉還。大幹與我女真和睦相處，方能共圖繁榮。」
趙九歌聽完這話，眉頭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