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太后試探,九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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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趙九歌能消失,這些事便都不會發生,姐妹們還會像從前一樣待他。

  他打定了主意,立刻便要動身。

  小廝卻愁眉苦臉,「二爺,府里的車馬如今都歸大房調配,小人使喚不動。」

  賈寶玉咬了咬牙,「那就步行去。」

  他胡亂套上外衫,連腰帶都系得歪歪扭扭,也顧不得腰上的酸痛,推開門便往外走。

  小廝在後面小跑著跟上,心裡直打鼓,這徒步走到北靜親王府,少說也有好幾里地,二爺這副身子骨,怕是沒走到一半便得趴下。

  可賈寶玉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北靜親王三個字,哪裡還聽得進別的話。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榮國府的院落,也不避人,從正門直直地走了出去,連門房跟他請安都沒搭理。

  出了榮國府,街上行人來來往往,他站在台階上,被日頭一照,竟有些發暈。

  昨夜的酒意還沒全散,加上方才那陣急怒攻心,兩條腿像踩在棉花上。

  他定定神,問了路人北靜親王府的方向,便徑直朝那邊去了。

  小廝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不時回頭張望,生怕後頭有人追上來。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賈寶玉額上已見了汗,腰背更是酸疼難忍。

  可他心裡憋著一口氣,硬是咬著牙往前走。

  想著北靜親王那張溫文爾雅的臉,想著當年兩人談詩論畫時的情景,腳下的步子便又穩了幾分。

  只要見了北靜親王,一切便都有轉機。

  趙九歌再厲害,也不過是個義子。

  他賈寶玉,可是榮國府的嫡孫。

  北靜親王不會不幫我這個忙。

  他攥緊了拳頭,在心裡把這話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給自己壯膽氣。

  ......

  趙九歌前腳剛邁出養心殿的石階,後腳便聽見身後有人喚他。

  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急切,尾音里還壓著點喘。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果然一轉身,呂太后扶著宮女的手從殿內追了出來,裙擺曳過門檻,步子比平日快了不少。

  「太后還有何吩咐?」

  趙九歌站定,拱了拱手。

  呂太后走到他跟前,先朝左右看了一眼。

  殿門口幾個小太監正低頭掃著地,見太后出來,連忙避到廊柱後頭。

  她這才伸手虛虛一引,將趙九歌往旁邊那處皇家園林里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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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園子平日裡少有人來,此時日頭偏西,樹影拉得老長,更顯得清靜幽深。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月洞門,呂太后又朝身後跟著的兩個宮女擺了擺手,讓她們守在門外。

  宮女屈膝退了,園中便只剩他們二人。

  呂太后這才放緩了步子,回身看著趙九歌,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九歌,本宮知道,你心裡有氣。永瑜做的事,確實過了頭,便是受些懲罰也是應當的。可本宮到底是他的母親。你能不能看在本宮的面上,等他傷好了,便讓他去就藩,日後斷然不會再擾你清靜。」

  她說這話時聲音壓得很低。

  趙九歌聽罷,沒有立刻應聲。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片被樹影遮去半邊的青石地磚,沉默了片刻,「太后,二皇子為了那個位子,連自殘都做得出來。今日他嘗到了甜頭,下回再讓他去就藩,他怕是又要故技重施。若長此以往,大幹的朝堂還談何安寧。」

  呂太后被他說得一怔。

  她心裡也清楚,這話並非危言聳聽。

  二皇子這些日子的行徑,她這個做母親的比誰都看得明白。

  可明白歸明白,當真要她點頭,還是難。

  她抿了抿唇,面上那點太后的從容已快掛不住了,啞著嗓子。

  「九歌放心,若真有下回,本宮便是親自將他捆了送上車駕,也絕不會再說半個不字。」

  趙九歌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這沉默落在呂太后眼裡,比明著拒絕還叫她難受。

  她咬了咬牙,膝頭一彎,竟朝著趙九歌跪了下去。

  這一跪來得突然,趙九歌臉色驟變,一個藩王義子受太后跪拜,傳出去他還要不要做人。

  他連忙伸手去扶,「太后快快請起,這是折煞小子了。」

  呂太后卻不肯動,仰著臉,眼眶已經泛紅,「九歌若不答應,本宮便跪在這裡不起來。」

  趙九歌無奈,只得伸手從她腋下穿過,想把人半架半抱地扶起來。

  偏生呂太后這時也挪了一下身子,他的手便偏了幾分,指尖隔著衣料碰到了一片柔軟的輪廓。

  兩人同時僵住。

  趙九歌像被燙了似的縮回手,耳根騰地紅透,連退了兩步,偏開臉不敢看她。

  呂太后也怔在原地,一雙鳳眼直勾勾地盯著他,胸口微微起伏。

  過了好幾息,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促狹,又帶著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她撐著趙九歌的胳膊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塵土,眼角笑意未散。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可你方才也算占了本宮的便宜,這事兒,你心裡得有個數。」

  趙九歌嘴角抽了抽,明知她在半真半假地拿捏自己,偏生沒法較真。

  他咳嗽一聲,「時候不早了,臣該出宮了。」

  呂太后卻伸手虛虛攔了他一下,眉梢微挑,「占完便宜就想跑。」

  趙九歌被她這話噎得頭皮發緊,「太后方才我不過是權宜之,還......。」

  呂太后不等他說完,便接了一句,

  「那本宮若是說,只要你肯放永瑜一馬,本宮任你處置,你又當如何?」

  這話說得叫趙九歌愣了一瞬。

  他抬眼去看呂太后的臉,想從她神情里辨出真假。

  可呂太后面上只是笑著,唇角彎彎,眼底的意味卻半藏半露,像蒙了一層薄霧,叫人猜不透。

  趙九歌只覺一陣牙酸,這位母儀天下的太后,今日是怎麼了,竟連這種話都說出了口。

  他深吸一口氣,拱了拱手,「太后說笑了,臣不敢當。」

  說罷也不等她再開口,轉身便朝園門走去,步子比來時快了幾分。

  趙九歌走後,呂太后在園中又站了一會兒,才扶著宮女的手慢慢出來。

  她面上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笑意,眼角眉梢都像被晚風浸軟了似的。

  那貼身宮女偷眼覷她,見太后神色比來時鬆快了許多,心裡便有了數,想來那位小王爺終究是鬆了口。

  呂太后走了幾步,忽然輕輕哼了一聲,低低道:「有色心沒膽的小狐狸。」

  宮女沒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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