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一拍即合，苦肉奸計
如今永瑾剛登基，兄弟倆若因那個位子生出嫌隙，她這個做母后的第一個對不起先帝。
她既想通了，朱永瑾自然求之不得，母子倆一拍即合，正要發落。
偏偏這個時候，朱永瑜來了。
他進了殿，二話不說便跪了下去，膝頭磕在金磚上悶悶一響。
朱永瑾和呂太后都愣了一下，看著他趴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倒是有模有樣。
「皇兄，母后，臣弟知錯了。」
他一邊哭一邊說，
「臣弟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打香雲表妹的主意。皇兄要罰就罰，臣弟絕無半句怨言，便是將臣弟關進天牢，臣弟也認了。」
朱永瑾沒有立刻接話，只拿眼打量著他。
這位二弟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從小被父皇母后慣著，遇事先想著推諉，從不肯低頭。
如今竟跑到他面前來負荊請罪，這背後若是沒人支招，他是不信的。
他想起這些日子朱永瑜隔三差五便往仁壽宮跑，忠信親王那張臉便在他腦子裡浮了出來。
那老東西當年依附太上皇，暗地裡沒少給自己使絆子。
先帝沒殺他，已是天大的恩典，如今又出來興風作浪，當真是不知死活。
呂太后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心裡也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那哭聲聽著悽慘，可她仔細一瞧，只見他張嘴乾嚎，眼淚卻沒落下來幾顆。
她心裡嘆了一聲，到底是自己生的，這點把戲瞞不過她去。
可到底是親骨肉，她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麼重話。
朱永瑜見兩人都不接茬，心裡也急。
他方才哭得嗓子都幹了，卻連個響動也沒換回來。
他把心一橫，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柄隨身帶著的匕首。
這一下變起倉促，殿中侍立的太監們嚇得驚叫出聲，幾個御前侍衛唰地抽出佩刀便要撲上來護駕。
朱永瑾也霍地起身，往後退了半步，擺出了防備的架勢。
呂太后更是臉色煞白，厲聲道：「永瑜，你做什麼！」
朱永瑜卻將匕首調轉過來，刃口朝著自己的脖頸，哭得聲嘶力竭：「皇兄，母后，臣弟這些年做的那些事，自己心裡清楚。你們雖不說，可臣弟知道你們記著。臣弟心裡難受，倒不如趁父皇還沒走遠，跟了他去，倒落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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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手上便用了力，刃口劃破了頸側的皮肉，一線殷紅的血順著脖子淌下來，浸濕了衣領。
呂太后呀的一聲，整個人都站了起來。
她指著那些還在發愣的侍衛，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把匕首奪下來！」
幾個侍衛這才如夢初醒，一擁而上。
朱永瑜本也就是做個樣子，見有人來奪，便半推半就地鬆了手。
呂太后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跟前，一眼瞧見那血淋淋的口子，眼淚便掉了下來，「還不快去請太醫。」
朱永瑾站在原地，看著這滿地亂象，心裡一陣陣發緊。
他方才還疑心朱永瑜是在演苦肉計，可那血是真的，順著脖子往下淌，把前襟都染紅了一片。
若是自己這個弟弟當真死在這養心殿裡，他往後如何去見先帝，如何堵住滿朝文武的嘴。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走上前去，從袖中抽出帕子，按在朱永瑜的傷口上。
朱永瑜疼得嘶了一聲，整個人軟軟地往旁邊倒，
「皇兄不必管我，臣弟罪有應得。」
說完便頭一歪，裝作昏了過去。
殿中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夏守忠被朱永瑾喝令去請太醫，他應了一聲，提著袍角便往外跑。
跑到殿門外，卻沒有直奔太醫院。
站在廊下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朝一個正在灑掃的小太監招了招手。
那小太監原是他在宮中的耳目，為人機靈，腿腳也快。
夏守忠湊過去，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
那小太監連連點頭，將手裡的掃帚一丟，轉身便朝宮外跑去。
夏守忠這才理了理衣襟，快步往太醫院的方向去了。
殿內，呂太后跪坐在朱永瑜身旁，拿帕子捂著他的傷口，嘴裡一聲聲地喚著他的名字。
朱永瑾站在一旁，手上還沾著血，臉色沉得像要下雨。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弟弟，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這齣戲，到底是誰教他演的。
......
趙九歌被夏守忠打發來的小太監請回了養心殿。
他一路走一路在心裡罵，這小太監的腿腳倒是比軍營里的傳令兵還快，他前腳進門沒多久，後腳便追了上來，連喘氣的工夫都不給留。
進了殿門，見朱永瑾正站在龍案後頭，面色發沉，像是遇上了什麼棘手事。
見他來了，朱永瑾忙抬手道：「表弟來得正好，朕這正不知如何是好。」
趙九歌行了禮，問出了什麼事。
朱永瑾嘆了口氣，將方才的事簡略說了。
原來二皇子不知聽了誰的指點，跑進殿來跪著痛哭流涕，又是認錯又是自責，最後竟拔了匕首往自己脖子上抹。
太醫來看了，說傷口雖不算深，可失了不少血，這幾日必須靜養，萬不能挪動。
朱永瑾說這話時眉頭擰成一團，顯然不信這套把戲，偏生太醫的話擺在那裡，又當著滿宮上下幾十雙眼睛，他若是執意把二皇子攆出去，傳出去便是他這個新君刻薄寡恩。
趙九歌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在殿中站了片刻，心裡已將前因後果捋了一遍。
二皇子這手苦肉計使得不算高明，卻偏偏掐准了要害。
若是讓他留在宮中養傷，就藩的事便要擱置。
一擱置，往後就不知要拖到什麼時候。
他正想著，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是呂太后扶著宮女的手走了進來。
呂太后換了一身素色常服，鬢邊只簪了一支銀釵，眼眶微紅，顯然是剛剛哭過。
她見了趙九歌，微微頷首，便徑直朝朱永瑾道：「皇上，永瑜如今傷成這樣，就藩之事不如先放一放。等他養好了身子，再慢慢商議不遲。」
朱永瑾聞言，不由得朝趙九歌看了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他此時拿不定主意。
趙九歌站了出來，朝呂太后拱手道：「太后，二皇子既然身體不適，就藩之事自然不宜操之過急。臣倒有個折中的法子。不如先給二皇子定了王爵，讓他出宮開府。等到傷養好了，再議就藩之事。如此一來，既不耽誤二皇子養傷，也不至於落了旁人的口實。」
朱永瑾聽了，微微點頭。
她既想通了，朱永瑾自然求之不得，母子倆一拍即合，正要發落。
偏偏這個時候，朱永瑜來了。
他進了殿，二話不說便跪了下去，膝頭磕在金磚上悶悶一響。
朱永瑾和呂太后都愣了一下，看著他趴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倒是有模有樣。
「皇兄，母后，臣弟知錯了。」
他一邊哭一邊說，
「臣弟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打香雲表妹的主意。皇兄要罰就罰，臣弟絕無半句怨言，便是將臣弟關進天牢，臣弟也認了。」
朱永瑾沒有立刻接話，只拿眼打量著他。
這位二弟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從小被父皇母后慣著，遇事先想著推諉，從不肯低頭。
如今竟跑到他面前來負荊請罪，這背後若是沒人支招，他是不信的。
他想起這些日子朱永瑜隔三差五便往仁壽宮跑，忠信親王那張臉便在他腦子裡浮了出來。
那老東西當年依附太上皇，暗地裡沒少給自己使絆子。
先帝沒殺他，已是天大的恩典，如今又出來興風作浪，當真是不知死活。
呂太后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心裡也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那哭聲聽著悽慘，可她仔細一瞧，只見他張嘴乾嚎，眼淚卻沒落下來幾顆。
她心裡嘆了一聲，到底是自己生的，這點把戲瞞不過她去。
可到底是親骨肉，她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麼重話。
朱永瑜見兩人都不接茬，心裡也急。
他方才哭得嗓子都幹了，卻連個響動也沒換回來。
他把心一橫，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柄隨身帶著的匕首。
這一下變起倉促，殿中侍立的太監們嚇得驚叫出聲，幾個御前侍衛唰地抽出佩刀便要撲上來護駕。
朱永瑾也霍地起身，往後退了半步，擺出了防備的架勢。
呂太后更是臉色煞白，厲聲道：「永瑜，你做什麼！」
朱永瑜卻將匕首調轉過來，刃口朝著自己的脖頸，哭得聲嘶力竭：「皇兄，母后，臣弟這些年做的那些事，自己心裡清楚。你們雖不說，可臣弟知道你們記著。臣弟心裡難受，倒不如趁父皇還沒走遠，跟了他去，倒落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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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手上便用了力，刃口劃破了頸側的皮肉，一線殷紅的血順著脖子淌下來，浸濕了衣領。
呂太后呀的一聲，整個人都站了起來。
她指著那些還在發愣的侍衛，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把匕首奪下來！」
幾個侍衛這才如夢初醒，一擁而上。
朱永瑜本也就是做個樣子，見有人來奪，便半推半就地鬆了手。
呂太后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跟前，一眼瞧見那血淋淋的口子，眼淚便掉了下來，「還不快去請太醫。」
朱永瑾站在原地，看著這滿地亂象，心裡一陣陣發緊。
他方才還疑心朱永瑜是在演苦肉計，可那血是真的，順著脖子往下淌，把前襟都染紅了一片。
若是自己這個弟弟當真死在這養心殿裡，他往後如何去見先帝，如何堵住滿朝文武的嘴。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走上前去，從袖中抽出帕子，按在朱永瑜的傷口上。
朱永瑜疼得嘶了一聲，整個人軟軟地往旁邊倒，
「皇兄不必管我，臣弟罪有應得。」
說完便頭一歪，裝作昏了過去。
殿中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夏守忠被朱永瑾喝令去請太醫，他應了一聲，提著袍角便往外跑。
跑到殿門外，卻沒有直奔太醫院。
站在廊下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朝一個正在灑掃的小太監招了招手。
那小太監原是他在宮中的耳目，為人機靈，腿腳也快。
夏守忠湊過去，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
那小太監連連點頭，將手裡的掃帚一丟，轉身便朝宮外跑去。
夏守忠這才理了理衣襟，快步往太醫院的方向去了。
殿內，呂太后跪坐在朱永瑜身旁，拿帕子捂著他的傷口，嘴裡一聲聲地喚著他的名字。
朱永瑾站在一旁，手上還沾著血，臉色沉得像要下雨。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弟弟，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這齣戲，到底是誰教他演的。
......
趙九歌被夏守忠打發來的小太監請回了養心殿。
他一路走一路在心裡罵，這小太監的腿腳倒是比軍營里的傳令兵還快，他前腳進門沒多久，後腳便追了上來，連喘氣的工夫都不給留。
進了殿門，見朱永瑾正站在龍案後頭，面色發沉，像是遇上了什麼棘手事。
見他來了，朱永瑾忙抬手道：「表弟來得正好，朕這正不知如何是好。」
趙九歌行了禮，問出了什麼事。
朱永瑾嘆了口氣，將方才的事簡略說了。
原來二皇子不知聽了誰的指點，跑進殿來跪著痛哭流涕，又是認錯又是自責，最後竟拔了匕首往自己脖子上抹。
太醫來看了，說傷口雖不算深，可失了不少血，這幾日必須靜養，萬不能挪動。
朱永瑾說這話時眉頭擰成一團，顯然不信這套把戲，偏生太醫的話擺在那裡，又當著滿宮上下幾十雙眼睛，他若是執意把二皇子攆出去，傳出去便是他這個新君刻薄寡恩。
趙九歌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在殿中站了片刻，心裡已將前因後果捋了一遍。
二皇子這手苦肉計使得不算高明，卻偏偏掐准了要害。
若是讓他留在宮中養傷，就藩的事便要擱置。
一擱置，往後就不知要拖到什麼時候。
他正想著，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是呂太后扶著宮女的手走了進來。
呂太后換了一身素色常服，鬢邊只簪了一支銀釵，眼眶微紅，顯然是剛剛哭過。
她見了趙九歌，微微頷首，便徑直朝朱永瑾道：「皇上，永瑜如今傷成這樣，就藩之事不如先放一放。等他養好了身子，再慢慢商議不遲。」
朱永瑾聞言，不由得朝趙九歌看了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他此時拿不定主意。
趙九歌站了出來，朝呂太后拱手道：「太后，二皇子既然身體不適，就藩之事自然不宜操之過急。臣倒有個折中的法子。不如先給二皇子定了王爵，讓他出宮開府。等到傷養好了，再議就藩之事。如此一來，既不耽誤二皇子養傷，也不至於落了旁人的口實。」
朱永瑾聽了，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