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刺殺皇子，黛玉問武
他忽然想起之前王解才無意間提起過，說小王爺的郡主前些日子在城外遇了刺。那時他沒往深了想，如今再看趙九歌這副神情，便什麼都明白了。
他沉默了一陣，問：「他動了你的人？」
趙九歌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樹桃花。
花瓣落在他的肩頭，他也沒有去拂。
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此刻離他很近，近得像是能摸到他心裡那塊被觸碰過的逆鱗。
他想了想，又問：「那我要怎麼殺？」
趙九歌轉過頭來，把手裡那張薄紙遞給他。
他接過來展開，是一份北鎮撫司謄抄的密檔，上面寫著二皇子府中近日的進出路線、護衛輪值時辰、慣常落腳處。
字跡工整，標註詳細，顯然是早早就備好的東西。
他捏著那張紙，指尖在紙沿上摩挲了一下，
「你手裡既然有這些東西，為什麼不自己動手。」
「我動手，是朝廷殺皇子。」
趙九歌說，
「你動手，是江湖恩怨。這件事，得這麼辦才幹淨。」
他盯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裡帶著幾分瞭然，幾分嘲弄，還有一點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痛快。
「你這個人，真是一肚子壞水。不過這件事，我接了。」
將那張紙仔細折好，貼身收了，又補了一句，「權當還你這些日子不殺之恩。等我殺了人，你我的帳便一筆勾銷。」
趙九歌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的落花，
「成交。你今夜便可以走，後門的人我已經撤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道，「你走之前若還想賞花，可以多看一會兒。出了這道門，你便不再是我北鎮撫司的人了。」
他沒有應聲，只站在那株老桃樹下，看著他的背影被紛紛揚揚的花雨遮住，漸漸消失在月洞門外。
晚風一吹，滿樹桃花又是一場亂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方才接滿花瓣的手心，花瓣已經有些蔫了，可那點餘溫還在。
他把那些花瓣攏了攏，隨手撒進風裡，轉身大步朝後院的小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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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寧安王府，趙九歌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裡捏著一盞已涼透的茶，半晌沒動。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還是方才北鎮撫司後院那一幕。
他自問這些年見過的人不算少，戰場上死士、朝堂上老狐狸、後宅里毒婦，什麼樣的人物沒打過交道。
可像彌勒教那位聖子一般，既執拗又天真，既潑辣又死心眼的，還真是頭一回遇上。
他讓他去殺人，他先問是不是皇子，再問為什麼要殺，最後竟認認真真同他討價還價起來，好像他趙九歌是個開鋪子的掌柜，他是來典當的客人。
趙九歌又覺著這男子若真生在亂世，怕是一方梟雄。
只可惜腦子不太夠用。
他搖了搖頭，把茶盞擱下，正要起身活動活動筋骨，忽然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背後躡手躡腳地湊過來。
趙九歌連頭都沒回，反手一探，便將來人的手腕攥了個正著。
那人大約是沒料到他反應這般快，呀了一聲，整個身子便被他順勢帶得往前一傾。
趙九歌低頭一看，不是林黛玉又是誰。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的薄衫，外罩月白比甲，發間只簪了一支素銀釵，因被他一拽，那釵都歪了半邊，幾縷碎發從耳邊滑下來，襯得那張臉愈發的白。
她站穩了腳，左右飛快地掃了一圈，見只有雪雁遠遠站在月洞門邊，正捂著嘴偷笑，這才鬆了口氣，拿手背蹭了蹭被他握過的手腕，臉上浮起兩團薄紅。
「九哥哥在這想什麼呢，我叫了你兩聲都沒聽見。」
她嗔了他一眼，語氣里卻沒什麼火氣。
趙九歌往後靠回椅背，「在想朝堂上的事，一時間離了神。」
黛玉聽了，便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自從搬到王府后街，這丫頭三天兩頭便往府里跑，尤其昨兒個與香雲徹底交好之後，更是恨不得把這兒當自家院子，早晚都來報到。
她也不管旁人的眼光，橫豎如今身份在那擺著，只差一個過門的禮數罷了。
坐了一會兒，黛玉忽然吞吞吐吐起來，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趙九歌看得好笑，伸手在她臉蛋上輕輕捏了一下，「你是不是也來替賈家求情的。」
黛玉被他這一捏，倒也不躲，只低低「嗯」了一聲。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出不對，抬起頭來問：「難道二姐姐和四妹妹已經來求過情了？」
趙九歌搖了搖頭。
說起來，迎春和惜春反倒是府里最不關心賈家二房死活的兩個。
倒不是她們涼薄，只是嫁了人，便一心一意以夫家為重。
況且她們心裡清楚，趙九歌做事自有分寸，求情反叫他為難。
黛玉到底還沒過門，這些彎彎繞繞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
她歪著頭琢磨了一陣，忽然問：「莫不是大姐姐今兒個來找過九哥哥？」
趙九歌點了下頭，「元春今兒一早便跪在他院子裡，跪了半個上午。」
黛玉聽了，心裡咯噔一下，連元春求情都沒用，那她這一趟怕也是白來。
正想開口說算了，趙九歌已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賈家還有丹書鐵券撐著，死不了人，你丫別一個個跟丟了魂似的。」
黛玉這才想起那東西，鬆了口氣，可又忍不住嘆了一聲。
賈政落到今日這步田地，說到底也是自己作的。
她想著探春和雲妹妹那兩個還在賈家，心裡有些不忍，又想著哪天叫她們來王府坐坐，好生寬慰一番。
賈寶玉如今還在府里，她若去了，那人一準又要湊上來，光是想想便覺得渾身不自在。
「還傻站著做什麼，過來坐。」
趙九歌拍了拍躺椅另一側。
黛玉乖巧地走過去坐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閒話。
過了一陣，黛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偏過頭來問：「九哥哥，女子能不能習武？」
趙九歌一愣，「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我想著若能學些武藝，往後遇上麻煩也能保全自身，不至於總叫人替她擔心。」
趙九歌聽了，倒覺得這心思不錯。
大幹的女子習武不算稀奇，香雲當年在寧安王手裡就學了不少戰場搏殺的功夫，真要動起手來，尋常漢子未必是她對手。
他沉默了一陣，問：「他動了你的人？」
趙九歌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樹桃花。
花瓣落在他的肩頭，他也沒有去拂。
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此刻離他很近，近得像是能摸到他心裡那塊被觸碰過的逆鱗。
他想了想，又問：「那我要怎麼殺？」
趙九歌轉過頭來，把手裡那張薄紙遞給他。
他接過來展開，是一份北鎮撫司謄抄的密檔，上面寫著二皇子府中近日的進出路線、護衛輪值時辰、慣常落腳處。
字跡工整，標註詳細，顯然是早早就備好的東西。
他捏著那張紙，指尖在紙沿上摩挲了一下，
「你手裡既然有這些東西，為什麼不自己動手。」
「我動手，是朝廷殺皇子。」
趙九歌說，
「你動手，是江湖恩怨。這件事，得這麼辦才幹淨。」
他盯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裡帶著幾分瞭然，幾分嘲弄，還有一點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痛快。
「你這個人，真是一肚子壞水。不過這件事，我接了。」
將那張紙仔細折好，貼身收了，又補了一句，「權當還你這些日子不殺之恩。等我殺了人，你我的帳便一筆勾銷。」
趙九歌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的落花，
「成交。你今夜便可以走，後門的人我已經撤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道，「你走之前若還想賞花，可以多看一會兒。出了這道門，你便不再是我北鎮撫司的人了。」
他沒有應聲，只站在那株老桃樹下，看著他的背影被紛紛揚揚的花雨遮住，漸漸消失在月洞門外。
晚風一吹，滿樹桃花又是一場亂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方才接滿花瓣的手心，花瓣已經有些蔫了，可那點餘溫還在。
他把那些花瓣攏了攏，隨手撒進風裡，轉身大步朝後院的小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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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寧安王府，趙九歌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裡捏著一盞已涼透的茶，半晌沒動。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還是方才北鎮撫司後院那一幕。
他自問這些年見過的人不算少，戰場上死士、朝堂上老狐狸、後宅里毒婦，什麼樣的人物沒打過交道。
可像彌勒教那位聖子一般，既執拗又天真，既潑辣又死心眼的，還真是頭一回遇上。
他讓他去殺人，他先問是不是皇子，再問為什麼要殺，最後竟認認真真同他討價還價起來，好像他趙九歌是個開鋪子的掌柜，他是來典當的客人。
趙九歌又覺著這男子若真生在亂世，怕是一方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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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把茶盞擱下，正要起身活動活動筋骨，忽然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背後躡手躡腳地湊過來。
趙九歌連頭都沒回，反手一探，便將來人的手腕攥了個正著。
那人大約是沒料到他反應這般快，呀了一聲，整個身子便被他順勢帶得往前一傾。
趙九歌低頭一看，不是林黛玉又是誰。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的薄衫，外罩月白比甲，發間只簪了一支素銀釵，因被他一拽，那釵都歪了半邊，幾縷碎發從耳邊滑下來，襯得那張臉愈發的白。
她站穩了腳，左右飛快地掃了一圈，見只有雪雁遠遠站在月洞門邊，正捂著嘴偷笑，這才鬆了口氣，拿手背蹭了蹭被他握過的手腕，臉上浮起兩團薄紅。
「九哥哥在這想什麼呢，我叫了你兩聲都沒聽見。」
她嗔了他一眼，語氣里卻沒什麼火氣。
趙九歌往後靠回椅背，「在想朝堂上的事，一時間離了神。」
黛玉聽了，便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自從搬到王府后街，這丫頭三天兩頭便往府里跑，尤其昨兒個與香雲徹底交好之後，更是恨不得把這兒當自家院子，早晚都來報到。
她也不管旁人的眼光，橫豎如今身份在那擺著，只差一個過門的禮數罷了。
坐了一會兒，黛玉忽然吞吞吐吐起來，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趙九歌看得好笑，伸手在她臉蛋上輕輕捏了一下，「你是不是也來替賈家求情的。」
黛玉被他這一捏，倒也不躲，只低低「嗯」了一聲。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出不對，抬起頭來問：「難道二姐姐和四妹妹已經來求過情了？」
趙九歌搖了搖頭。
說起來，迎春和惜春反倒是府里最不關心賈家二房死活的兩個。
倒不是她們涼薄，只是嫁了人，便一心一意以夫家為重。
況且她們心裡清楚，趙九歌做事自有分寸，求情反叫他為難。
黛玉到底還沒過門，這些彎彎繞繞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
她歪著頭琢磨了一陣，忽然問：「莫不是大姐姐今兒個來找過九哥哥？」
趙九歌點了下頭，「元春今兒一早便跪在他院子裡，跪了半個上午。」
黛玉聽了，心裡咯噔一下，連元春求情都沒用，那她這一趟怕也是白來。
正想開口說算了，趙九歌已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賈家還有丹書鐵券撐著，死不了人，你丫別一個個跟丟了魂似的。」
黛玉這才想起那東西，鬆了口氣，可又忍不住嘆了一聲。
賈政落到今日這步田地，說到底也是自己作的。
她想著探春和雲妹妹那兩個還在賈家，心裡有些不忍，又想著哪天叫她們來王府坐坐，好生寬慰一番。
賈寶玉如今還在府里，她若去了，那人一準又要湊上來，光是想想便覺得渾身不自在。
「還傻站著做什麼，過來坐。」
趙九歌拍了拍躺椅另一側。
黛玉乖巧地走過去坐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閒話。
過了一陣，黛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偏過頭來問：「九哥哥，女子能不能習武？」
趙九歌一愣，「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我想著若能學些武藝，往後遇上麻煩也能保全自身，不至於總叫人替她擔心。」
趙九歌聽了，倒覺得這心思不錯。
大幹的女子習武不算稀奇，香雲當年在寧安王手裡就學了不少戰場搏殺的功夫，真要動起手來，尋常漢子未必是她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