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夜鎖榮國,監獄牢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九歌迎著他的目光,嘴角牽了一下,那笑意淺得幾乎瞧不出來,卻偏偏叫賈赦心裡一突。

  這老貨到底還是咬了咬牙,朝趙九歌拱了拱手,

  「小王爺,下官......下官願用丹書鐵券,保母親與二弟一命。」

  他說完這話,整個人像被人抽去了脊樑,肩膀都塌了半截。

  賈母與賈政同時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竟不約而同地浮起一絲劫後餘生的笑意。

  「小王爺,丹書鐵券在此,你還有何話說?」

  賈母轉過頭來看著趙九歌,那眼神里又帶上了幾分老封君慣有的倨傲。

  趙九歌卻笑了一聲。

  「丹書鐵券,免的是死罪。可死罪免了,活罪還在。」

  他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二位還是得隨本世子去詔獄走一遭。放心,本世子說話算話,留你們性命便是。」

  此話一出,賈母和賈政臉上的笑便像是被人拿冷水潑了的炭火,滋啦一聲全滅了。

  賈政張著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指著趙九歌顫聲道:「你!你竟敢戲耍我等!你就不怕日後遭報應麼!」

  「當年你們干那些齷齪事的時候,怎麼沒想著怕報應。今日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趙九歌偏過頭看他,目光里沒有半分溫度。

  賈母氣得雙眼暴突,喉嚨咯咯作響。

  這狗東西從頭到尾就沒打算放過他們,什麼丹書鐵券,什麼商量餘地,不過是貓玩耗子罷了。

  賈政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在地上,放聲嚎哭起來。

  他這輩子順風順水,仗著祖宗餘蔭活了半輩子,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趙九歌卻懶得再與他們多言,朝身後擺了擺手。

  「請二位上路罷。」

  老邢早就在後頭摩拳擦掌了,聽得這一聲吩咐,立刻帶著王解才與幾個錦衣衛便搶上前去。

  賈母還要掙扎,拿龍頭杖亂揮,卻被老邢一把奪過拐杖扔到旁邊,反手便將人按倒在地。

  賈母這輩子養尊處優,哪裡受過這等粗魯對待,嘴裡剛要罵,老邢已從袖中摸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也不管是什麼,徑直塞進了她嘴裡。

  賈母只覺一股又酸又臭的氣味直衝鼻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偏生嘴被堵得嚴嚴實實,那口濁氣衝上來又被頂回去,嗆得她眼淚鼻涕一齊往外冒。

  老邢叉腰站在旁邊,嘿嘿笑道:「老東西,你也有今日。當年拿孝道壓人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也有被人按在地上的一天。」

  賈母瞪著一雙眼,眼珠子幾乎要脫眶而出,身子抽搐了幾下,竟軟軟地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賈政那邊也未能倖免。

  一個百戶見他張嘴要喊,眼疾手快,將一團不知從哪個角落翻出來的舊襪布塞了過去。

  賈政被那股味道沖得兩眼翻白,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乾嘔聲,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體面。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賈赦站在旁邊,看著母親和弟弟這副狼狽模樣,嘴角抽了抽,到底沒敢說什麼。

  他剛往前邁了小半步,趙九歌的目光便如刀般掃了過來。

  「怎麼,賈恩侯也想跟著走一遭?」

  賈赦渾身一激靈,連忙將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不敢不敢,下官什麼都沒瞧見,什麼都沒瞧見。」

  趙九歌這才收回目光,又朝老邢吩咐道:「去內宅,把賈政的夫人也一併帶走。今日之事,必有她一份。」

  老邢應了一聲,帶著人便朝內宅去了。

  不多時,老邢果然押著王夫人從內宅出來。

  王夫人身上還穿著佛堂里的素衣,頭髮散亂,臉上脂粉未施,瞧著倒比平日老了好幾歲。

  她初被錦衣衛從被窩裡拖出來時還懵懵懂懂,待瞧見院子裡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賈母與賈政,又看見趙九歌負手站在門口,臉上那點血色便刷地褪了個乾淨。

  可眾人再一瞧,老邢身後竟還跟著一個人。

  只見趙姨娘披著一件薄衫,頭髮只松松挽了個髻,一邊走一邊抹眼淚,嘴裡不住地喊冤。

  原來老邢帶人進內宅拿人時,趙姨娘正巧在院中與丫鬟說話,見錦衣衛衝進來,嚇得魂飛魄散,撲上來抱著王夫人的腿哭求。

  老邢嫌她吵鬧,索性一併帶了來。

  王夫人此時也顧不得與趙姨娘計較了。

  她抬頭望著趙九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是擠出一句:「小王爺,妾身......妾身實在不知二老爺在外頭做了什麼,求小王爺明察。」

  趙九歌低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隻在案板上徒勞掙扎的魚。

  「知不知情,到了詔獄,自然有法子讓你說清楚。」

  王夫人聞言,雙膝一軟,撲通跪在了地上。


  榮國府那塊匾額在火把光里忽明忽暗,像一張被人反覆揉搓又展平了的老臉。

  趙九歌翻身上馬,將韁繩一抖,頭也不回地朝夜色深處走去。

  身後,錦衣衛押著一串人,魚貫跟在馬後。

  ......

  當晚,北鎮撫司詔獄最深處那幾間牢房裡,霉爛與污穢的氣味濃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賈母、王夫人、趙姨娘三人被塞在一間逼仄的牢中,牆角滲著黑水,稻草漚得發了黏,踩上去便是一腳爛泥。

  賈母嘴裡的那隻臭襪子自打塞進去之後便沒人給她取出來。

  她一路乾嘔了不知多少回,那襪子的酸臭味偏生在喉嚨里生了根一般,吐也吐不淨。

  她一雙老眼被熏得發綠,額上冷汗粘著花白的鬢髮,整個人癱在爛草堆里,連動一根指頭的力氣都使不上了。

  隔壁牢房中,賈政比她也強不到哪兒去。

  他嘴裡那團舊布塞了一路,布面上沾的東西被口水泡得發脹,順著嘴角淌下來,混著嘔出的酸水糊了滿襟。

  他整個人蜷在牆角,眼珠子布滿血絲,哪裡還有半分讀書人的體面。

  王夫人縮在牢房另一角,雙手抱著膝蓋,臉上的掌印還清清楚楚地腫著。

  之前她被帶過來的時候還想著裝瘋賣傻矇混過關,被老邢一個耳刮子抽得半邊臉都木了,當下便老實了。

  趙姨娘最是委屈,她什麼都不知道,只因當時在院中多站了片刻,便被一併鎖了進來,這會兒抱著自己的胳膊,哭一陣怕一陣,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冤枉。

  牢中靜得嚇人,只偶爾從甬道深處傳來一兩聲不知是誰發出的哀嚎,拖著長長的尾音,像有人在受刑。

  每響一聲,三個女人便是一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