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東窗事發，安排首尾
趙九歌又在書房裡坐了一陣，將今日之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二皇子那邊，他倒不急。
一個無權無勢，只會耍弄些上不得台面手段的皇子，翻不出什麼大浪來。真正叫他心寒的是賈政。
賈家已經落到這步田地，他趙九歌自問對賈家雖無恩情，卻也未曾趕盡殺絕。
他把迎春、惜春都納進府中好生待著，連元春都替她們安置了去處。
可賈政倒好，轉過頭便拿他妻兒的性命去討好一個失勢的皇子。
這一刀，比二皇子那點小算計要狠得多。
他起身出了書房，往前頭院子裡走了一遭。
幾個姑娘已在屋裡睡下了，迎春和惜春大約是白日裡受了驚嚇，這會兒睡得格外沉。
他輕手輕腳地將香雲從躺椅上抱起來，這丫頭才沾著床沿便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見是他，含含糊糊叫了聲哥哥。
趙九歌將她放到迎春旁邊，替她拉了拉被角，「我出去一趟，你們好生歇著。」
香雲半夢半醒間，只嗯了一聲，翻過身又睡了過去。
......
皇宮那邊，朱永瑾正伏在龍案上批摺子。
新君登基頭一日，積壓的奏章堆了滿滿一案。
呂太后端了盞參湯進來，見他這般熬著，心疼得直勸他歇歇。
朱永瑾剛端起湯碗，夏守忠便從外面進來，稟報說寧安王府來了人，說小王爺今晚要調動錦衣衛。
朱永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表弟平日裡調動錦衣衛，從不跟父皇打招呼，今兒個倒想起他這個新君了。」
他轉頭看了呂太后一眼，見太后眉頭微蹙，便道：「母后放心，九歌心裡有數。既然他遞了話，那便讓他去辦。朕說過此事全權交由他處置。」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他真鬧出什麼亂子來，朕也替他兜著。」
呂太后聽了，雖仍有些憂慮，卻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吩咐夏守忠去傳句話，「你且讓趙九歌收斂些，莫要再被那些御史抓住把柄。」
夏守忠應聲退了出去。
......
榮國府，王熙鳳病逝之後。
門上掛的白幡還沒摘乾淨，夜裡風一吹，那白布撲簌簌地響。
府里的丫鬟婆子們這幾日都嚇破了膽，一入夜便各自縮在屋裡，連廊下的燈都不敢去添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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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一座國公府，到了三更天，靜得跟墳塋一般。
賈政才從賈母那邊回來不多會。
今日老太太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回到屋裡時，連衣裳都沒換便糖在了榻上。
正要睡過去，門被人從外頭撞開。
一個小丫鬟抖著嗓子喊：「二老爺！大事不好了！外頭來了好多人，把咱們府給圍了！看著像是錦衣衛！」
賈政睜開眼，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一直涼到天靈蓋。
他一把扯過外衫胡亂套上，便跌跌撞撞往外跑。
才到二門口，便見賈赦也慌慌張張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大門前，隔著門縫往外一瞧，只見火把連片，榮寧街亮如白晝。
當先一人騎在馬上，身量修長，面容冷峻，正是趙九歌。
數十名錦衣衛，人人按刀，殺氣騰騰。
賈赦只看了一眼，便覺雙股打顫。
不過還是開了半扇門。
「小王爺，這大晚上的，您怎麼親自來了？有什麼事差人吩咐一聲便是，何苦勞動您的大駕。」
他見錦衣衛的刀都出了鞘，聲音都顫了顫。
趙九歌低頭看他一眼，「今晚的事跟你無關。我勸你回屋歇著去，省得一會兒不好看。」
賈赦一愣。
這府里能讓趙九歌半夜帶兵圍門的，難道是二房惹出來的禍事。
心裡一喜，面上卻愈發誠懇，
「小王爺這話便見外了。您這大半夜的還在操勞，屬下哪能自個兒回去躲清閒？您有什麼吩咐，只管說，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時，賈母也被人攙著出來了。
老太太本就睡不安穩，被丫鬟叫醒時臉色難看得嚇人。
當他聽說趙九歌帶人圍了府，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趙九歌，你又大半夜圍我榮國府，究竟想做什麼！
我賈家好歹是開國功臣之後，你便是有天大的事，也該等明日朝會再說。
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拿我榮國府開刀，你眼中到底還有沒有朝廷，有沒有王法！」
「賈老太君，本世子今晚來，不為別的。有人密報，賈政與今日城外刺殺郡主一案有關。本世子奉旨辦差，特來請賈政去錦衣衛詔獄走一遭。」
此言一出，門前一片譁然。
那些丫鬟小廝雖不敢出聲，卻個個瞪大了眼睛。
賈赦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只當趙九歌是來找二房麻煩的，萬沒想到竟是這潑天大案。
在新皇登基這天刺殺郡主。
這特麼不是找死麼。
怪不得方才趙九歌說跟他無關，這能有關才怪。
他此時心裡一陣後怕，希望別牽連到自己。
賈母聽完也是面色驟變，
「小王爺，我榮國府世代忠良，賈政雖然不肖，可也斷不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來。
你僅憑一句密報，便要拿人，怕是於理不合。
你若要問話，不如明日請了聖旨，老身親自帶著他進宮回話。」
「老太君，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榮國府也好，親王府也罷，只要犯了王法，本世子照拿不誤。」
趙九歌的聲音格外冰冷，
「當然，老太君若是覺得榮國府的名頭能鎮得住他們，不妨試試。」
身後數十名錦衣衛齊齊向前踏了一步，刀身映著火把的光，在賈政臉上一晃。
賈政只覺膝蓋一軟，整個人便朝前栽去，撲通一聲跪在了門檻上。
看著自己兒子這副膿包樣子，她便知此事再難遮掩。
如今東窗事發，怕是要連累得整個賈家都要跟著吃掛落。
賈赦冷笑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賈母到底是在後宅里掌了半輩子舵的人，知道事到如今，硬扛只會讓事情更糟。
「小王爺，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
「老太君，本世子今晚來，不是跟你商量的。」
他伸手指了指榮國府那塊匾額，
「兩條路。一，你們自己走出來，跟本世子走。二，本世子帶人進去，把你們拖出來。老太君選哪條？」
賈母望著趙九歌，一時沒回過神。
二皇子那邊，他倒不急。
一個無權無勢，只會耍弄些上不得台面手段的皇子，翻不出什麼大浪來。真正叫他心寒的是賈政。
賈家已經落到這步田地，他趙九歌自問對賈家雖無恩情，卻也未曾趕盡殺絕。
他把迎春、惜春都納進府中好生待著，連元春都替她們安置了去處。
可賈政倒好，轉過頭便拿他妻兒的性命去討好一個失勢的皇子。
這一刀，比二皇子那點小算計要狠得多。
他起身出了書房，往前頭院子裡走了一遭。
幾個姑娘已在屋裡睡下了，迎春和惜春大約是白日裡受了驚嚇，這會兒睡得格外沉。
他輕手輕腳地將香雲從躺椅上抱起來，這丫頭才沾著床沿便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見是他，含含糊糊叫了聲哥哥。
趙九歌將她放到迎春旁邊，替她拉了拉被角，「我出去一趟，你們好生歇著。」
香雲半夢半醒間，只嗯了一聲，翻過身又睡了過去。
......
皇宮那邊，朱永瑾正伏在龍案上批摺子。
新君登基頭一日，積壓的奏章堆了滿滿一案。
呂太后端了盞參湯進來，見他這般熬著，心疼得直勸他歇歇。
朱永瑾剛端起湯碗，夏守忠便從外面進來，稟報說寧安王府來了人，說小王爺今晚要調動錦衣衛。
朱永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表弟平日裡調動錦衣衛，從不跟父皇打招呼，今兒個倒想起他這個新君了。」
他轉頭看了呂太后一眼，見太后眉頭微蹙，便道：「母后放心，九歌心裡有數。既然他遞了話，那便讓他去辦。朕說過此事全權交由他處置。」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他真鬧出什麼亂子來，朕也替他兜著。」
呂太后聽了，雖仍有些憂慮，卻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吩咐夏守忠去傳句話，「你且讓趙九歌收斂些，莫要再被那些御史抓住把柄。」
夏守忠應聲退了出去。
......
榮國府，王熙鳳病逝之後。
門上掛的白幡還沒摘乾淨，夜裡風一吹，那白布撲簌簌地響。
府里的丫鬟婆子們這幾日都嚇破了膽，一入夜便各自縮在屋裡，連廊下的燈都不敢去添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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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一座國公府，到了三更天，靜得跟墳塋一般。
賈政才從賈母那邊回來不多會。
今日老太太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回到屋裡時，連衣裳都沒換便糖在了榻上。
正要睡過去，門被人從外頭撞開。
一個小丫鬟抖著嗓子喊：「二老爺！大事不好了！外頭來了好多人，把咱們府給圍了！看著像是錦衣衛！」
賈政睜開眼，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一直涼到天靈蓋。
他一把扯過外衫胡亂套上，便跌跌撞撞往外跑。
才到二門口，便見賈赦也慌慌張張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大門前，隔著門縫往外一瞧，只見火把連片，榮寧街亮如白晝。
當先一人騎在馬上，身量修長，面容冷峻，正是趙九歌。
數十名錦衣衛，人人按刀，殺氣騰騰。
賈赦只看了一眼，便覺雙股打顫。
不過還是開了半扇門。
「小王爺，這大晚上的，您怎麼親自來了？有什麼事差人吩咐一聲便是，何苦勞動您的大駕。」
他見錦衣衛的刀都出了鞘，聲音都顫了顫。
趙九歌低頭看他一眼，「今晚的事跟你無關。我勸你回屋歇著去，省得一會兒不好看。」
賈赦一愣。
這府里能讓趙九歌半夜帶兵圍門的，難道是二房惹出來的禍事。
心裡一喜，面上卻愈發誠懇，
「小王爺這話便見外了。您這大半夜的還在操勞，屬下哪能自個兒回去躲清閒？您有什麼吩咐，只管說，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時，賈母也被人攙著出來了。
老太太本就睡不安穩，被丫鬟叫醒時臉色難看得嚇人。
當他聽說趙九歌帶人圍了府，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趙九歌，你又大半夜圍我榮國府，究竟想做什麼！
我賈家好歹是開國功臣之後，你便是有天大的事，也該等明日朝會再說。
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拿我榮國府開刀，你眼中到底還有沒有朝廷，有沒有王法！」
「賈老太君，本世子今晚來，不為別的。有人密報，賈政與今日城外刺殺郡主一案有關。本世子奉旨辦差，特來請賈政去錦衣衛詔獄走一遭。」
此言一出，門前一片譁然。
那些丫鬟小廝雖不敢出聲，卻個個瞪大了眼睛。
賈赦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只當趙九歌是來找二房麻煩的，萬沒想到竟是這潑天大案。
在新皇登基這天刺殺郡主。
這特麼不是找死麼。
怪不得方才趙九歌說跟他無關，這能有關才怪。
他此時心裡一陣後怕，希望別牽連到自己。
賈母聽完也是面色驟變，
「小王爺，我榮國府世代忠良，賈政雖然不肖，可也斷不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來。
你僅憑一句密報，便要拿人，怕是於理不合。
你若要問話，不如明日請了聖旨，老身親自帶著他進宮回話。」
「老太君，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榮國府也好，親王府也罷，只要犯了王法，本世子照拿不誤。」
趙九歌的聲音格外冰冷，
「當然，老太君若是覺得榮國府的名頭能鎮得住他們，不妨試試。」
身後數十名錦衣衛齊齊向前踏了一步，刀身映著火把的光，在賈政臉上一晃。
賈政只覺膝蓋一軟，整個人便朝前栽去，撲通一聲跪在了門檻上。
看著自己兒子這副膿包樣子，她便知此事再難遮掩。
如今東窗事發，怕是要連累得整個賈家都要跟著吃掛落。
賈赦冷笑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賈母到底是在後宅里掌了半輩子舵的人，知道事到如今，硬扛只會讓事情更糟。
「小王爺，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
「老太君，本世子今晚來，不是跟你商量的。」
他伸手指了指榮國府那塊匾額，
「兩條路。一，你們自己走出來，跟本世子走。二，本世子帶人進去，把你們拖出來。老太君選哪條？」
賈母望著趙九歌，一時沒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