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夜探賈府，打草驚蛇
也不多寒暄，「香菱，我有要事求見小王爺，你快些帶我過去。」
香菱見她神色鄭重，也不敢耽擱，「小王爺剛回府，這會子就要去郡主屋裡呢，我這就過去請。」
寶釵聽後便站在原地等。
不過片刻，趙九歌果然從月洞門那邊大步走來。
他身後沒帶人，只一身玄青長衫，見了寶釵，略一點頭，「是寶釵妹妹來了。」
寶釵臉一紅，強自鎮定地行了個禮，「貿然登門，還望小王爺勿怪。」
趙九歌擺擺手，「無妨。」
香菱在旁道：「爺，姑娘說，有極要緊的事，要親口告訴您。」
趙九歌眉梢微挑，看了寶釵一眼。
寶釵深吸一口氣，便將鶯兒在榮慶堂外聽來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趙九歌聽完薛寶釵的轉述，眼神里的溫度寸寸褪盡，只剩下一層寒光，看得站在寶釵身後的鶯兒連退了兩步。
寶釵雖比鶯兒穩得住，可心裡也在突突直跳。
她也見過趙九歌在榮慶堂上發落的架勢，可那時他只是冷笑。如今這眼神，可比那日還冷上三分，像是臘月里結了冰的刀鋒。
「鶯兒，你方才聽的，可有一字虛言？」
趙九歌開口了。
鶯兒慌忙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
「小王爺明鑑，奴婢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編排二老爺和老太太。那些話是奴婢站在榮慶堂外頭，親耳聽二老爺跟老太太說的，二老爺說郡主遇刺的事是他經手辦的，還說萬無一失，下次再謀劃之類的......」
寶釵見她慌得語無倫次，忙上前半步，
「小王爺，這丫頭跟了我這些年，素來口緊，沒有十分把握，不敢亂說。況且此事若有一絲含糊，我也不敢登門來擾你。」
趙九歌看了寶釵一眼，沒有再多問。
他負手在院中站了片刻，直到天邊暮色慢慢沉下來，他忽然笑了一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真是小瞧了那位二殿下。
上回在養心殿上，他當眾把二皇子的臉皮揭下來踩了兩腳，原以為這蠢貨總該知道些進退。
誰知人家非但沒收斂，反倒變本加厲，敢把主意打到他媳婦頭上來了。
至於賈政，那就更叫他刮目相看了。
一個五品員外郎，榮國府的二老爺，被賈赦逼得走投無路，不想著怎么正經謀個出身，竟一頭扎進二皇子那艘破船上，還親自經手起刺殺來了。
這已經不是蠢，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啊。
不過這筆帳，眼下還不到算的時候。
趙九歌收回目光，對寶釵點了點頭，「走吧，先進屋，天色晚了，你們主僕兩個也不好摸黑回去。」
他語氣平平的，像方才什麼都沒發生。
可寶釵是何等心細之人，自然聽得出，那份平靜底下壓著的暴怒。
一行人進了內院。
林香雲幾個正聚在趙九歌的院子裡，方才被安迎公主好一通數落，個個都蔫頭耷腦的。
見趙九歌進來，她們眼睛才亮起來，可一瞧見後頭還跟著薛寶釵和鶯兒，便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林香雲先迎上來，正要開口，趙九歌已走到她跟前，伸手輕輕撥了撥她額角那圈白紗，「還說不疼？包得跟個粽子似的，下回再這樣不聲不響地跑出去，我就把你拴在府里，哪兒也不許去。」
林香雲被他當眾說了這麼一句，面子有些掛不住，嘟了嘟嘴，把手裡那張攥得發皺的平安符遞到他跟前：「還不是為了這個。今兒個是新皇登基的好日子，我特意去給你求的。」
趙九歌接過那張符，看了一眼，折得四四方方的黃紙，上面硃砂畫得歪歪扭扭，一看便知不是出自什麼高僧之手。
可就是這樣一張粗糙的符紙，他捏在手裡，卻覺著沉甸甸的。
將符紙收入袖中，伸手把林香雲攬了一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隨即鬆開，沒再多說什麼。
惜春也湊了上來，抱著他的胳膊，「爺，今天嚇死了，我可再不敢出門了。」
......
趙九歌在院中又坐了一陣，看著幾個姑娘漸漸把方才那點驚惶收了回去，才起身往前頭書房去了。
臨走前只朝琴兒丟了個眼色，琴兒會意，忙去後廚張羅晚膳，又特意囑咐給郡主那桌多加一道她素日愛吃的桂花藕。
林香雲雖還嘟著嘴，可見他這般安排，到底也沒再鬧。
寶釵與黛玉一道用過晚膳，見天色徹底暗了，便起身告辭。
黛玉本還想多坐一會兒，可寶釵要走，她也不好獨自留著，只得跟著起身。
臨出門時，她回頭望了一眼院中那幾盞剛點起的燈籠，光影昏黃，想說什麼，終究只是抿了抿嘴，跟著寶釵出了二門。
趙九歌沒有送她們出去，只站在廊下目送那兩盞燈籠消失在月洞門外。
晚風從院角灌過來，帶著新翻泥土的潮氣。
他站了片刻，轉身便往書房走。
老邢早已在廊下候著，見他過來，低聲道：「小王爺，人已經打發去叫了。」
趙九歌點了點頭，推門進了書房。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王解才便匆匆趕到。
他今日在外頭奔波了整整一個下午，袍角上還沾著城外官道上的黃泥，靴底也磨得發白。
一進門便拱手道：「小王爺，屬下方才接到訊息，說您讓把人手撤回來？這是為何？卑職那邊已查到了些眉目，那些個刺客慣用土炸藥，且在城外西邊棗林里留了不少馬蹄印，若順著追下去，不出兩日必定能揪出幾個活口......」
趙九歌抬手止住了他的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來，坐下說。」
王解才愣了一下，還是依言坐了。
趙九歌這才不緊不慢地道：「不必追了。背後是誰，我已經知道了。」
他這半日幾乎把城外翻了個遍，才摸到一點線索，怎么小王爺坐在府里便什麼都知道了。
趙九歌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才慢慢道：「賈政。二皇子。」
他念這兩個名字時，語氣淡淡的。
可王解才聽得心頭一凜，手裡的茶差點沒端穩。
他跟隨趙九歌這些時日，深知這位小王爺越是平靜，底下壓著的火就越大。
「小王爺，可有實據？若是沒有實證，貿然動一位皇子和一位勛貴，只怕朝中那些言官......」
「實證會有的。你先把人手撤回來，別打草驚蛇。今晚你帶上人，隨我去一趟榮國府。」
王解才不再多問，起身抱拳應了一聲，轉身大步去了。
香菱見她神色鄭重，也不敢耽擱，「小王爺剛回府，這會子就要去郡主屋裡呢，我這就過去請。」
寶釵聽後便站在原地等。
不過片刻，趙九歌果然從月洞門那邊大步走來。
他身後沒帶人，只一身玄青長衫，見了寶釵，略一點頭，「是寶釵妹妹來了。」
寶釵臉一紅，強自鎮定地行了個禮，「貿然登門，還望小王爺勿怪。」
趙九歌擺擺手，「無妨。」
香菱在旁道：「爺，姑娘說，有極要緊的事，要親口告訴您。」
趙九歌眉梢微挑，看了寶釵一眼。
寶釵深吸一口氣，便將鶯兒在榮慶堂外聽來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趙九歌聽完薛寶釵的轉述，眼神里的溫度寸寸褪盡，只剩下一層寒光，看得站在寶釵身後的鶯兒連退了兩步。
寶釵雖比鶯兒穩得住，可心裡也在突突直跳。
她也見過趙九歌在榮慶堂上發落的架勢，可那時他只是冷笑。如今這眼神，可比那日還冷上三分，像是臘月里結了冰的刀鋒。
「鶯兒，你方才聽的，可有一字虛言？」
趙九歌開口了。
鶯兒慌忙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
「小王爺明鑑，奴婢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編排二老爺和老太太。那些話是奴婢站在榮慶堂外頭，親耳聽二老爺跟老太太說的，二老爺說郡主遇刺的事是他經手辦的，還說萬無一失，下次再謀劃之類的......」
寶釵見她慌得語無倫次，忙上前半步，
「小王爺，這丫頭跟了我這些年，素來口緊，沒有十分把握，不敢亂說。況且此事若有一絲含糊，我也不敢登門來擾你。」
趙九歌看了寶釵一眼，沒有再多問。
他負手在院中站了片刻，直到天邊暮色慢慢沉下來，他忽然笑了一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真是小瞧了那位二殿下。
上回在養心殿上，他當眾把二皇子的臉皮揭下來踩了兩腳，原以為這蠢貨總該知道些進退。
誰知人家非但沒收斂，反倒變本加厲，敢把主意打到他媳婦頭上來了。
至於賈政，那就更叫他刮目相看了。
一個五品員外郎，榮國府的二老爺，被賈赦逼得走投無路，不想著怎么正經謀個出身，竟一頭扎進二皇子那艘破船上，還親自經手起刺殺來了。
這已經不是蠢，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啊。
不過這筆帳，眼下還不到算的時候。
趙九歌收回目光，對寶釵點了點頭，「走吧，先進屋，天色晚了，你們主僕兩個也不好摸黑回去。」
他語氣平平的，像方才什麼都沒發生。
可寶釵是何等心細之人，自然聽得出，那份平靜底下壓著的暴怒。
一行人進了內院。
林香雲幾個正聚在趙九歌的院子裡，方才被安迎公主好一通數落，個個都蔫頭耷腦的。
見趙九歌進來，她們眼睛才亮起來，可一瞧見後頭還跟著薛寶釵和鶯兒，便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林香雲先迎上來，正要開口，趙九歌已走到她跟前，伸手輕輕撥了撥她額角那圈白紗，「還說不疼？包得跟個粽子似的，下回再這樣不聲不響地跑出去，我就把你拴在府里，哪兒也不許去。」
林香雲被他當眾說了這麼一句，面子有些掛不住，嘟了嘟嘴，把手裡那張攥得發皺的平安符遞到他跟前：「還不是為了這個。今兒個是新皇登基的好日子，我特意去給你求的。」
趙九歌接過那張符，看了一眼，折得四四方方的黃紙，上面硃砂畫得歪歪扭扭，一看便知不是出自什麼高僧之手。
可就是這樣一張粗糙的符紙，他捏在手裡，卻覺著沉甸甸的。
將符紙收入袖中，伸手把林香雲攬了一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隨即鬆開，沒再多說什麼。
惜春也湊了上來，抱著他的胳膊，「爺，今天嚇死了，我可再不敢出門了。」
......
趙九歌在院中又坐了一陣，看著幾個姑娘漸漸把方才那點驚惶收了回去，才起身往前頭書房去了。
臨走前只朝琴兒丟了個眼色，琴兒會意，忙去後廚張羅晚膳，又特意囑咐給郡主那桌多加一道她素日愛吃的桂花藕。
林香雲雖還嘟著嘴，可見他這般安排，到底也沒再鬧。
寶釵與黛玉一道用過晚膳，見天色徹底暗了，便起身告辭。
黛玉本還想多坐一會兒，可寶釵要走，她也不好獨自留著，只得跟著起身。
臨出門時，她回頭望了一眼院中那幾盞剛點起的燈籠，光影昏黃，想說什麼，終究只是抿了抿嘴，跟著寶釵出了二門。
趙九歌沒有送她們出去，只站在廊下目送那兩盞燈籠消失在月洞門外。
晚風從院角灌過來，帶著新翻泥土的潮氣。
他站了片刻，轉身便往書房走。
老邢早已在廊下候著，見他過來，低聲道：「小王爺，人已經打發去叫了。」
趙九歌點了點頭，推門進了書房。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王解才便匆匆趕到。
他今日在外頭奔波了整整一個下午，袍角上還沾著城外官道上的黃泥，靴底也磨得發白。
一進門便拱手道：「小王爺，屬下方才接到訊息，說您讓把人手撤回來？這是為何？卑職那邊已查到了些眉目，那些個刺客慣用土炸藥，且在城外西邊棗林里留了不少馬蹄印，若順著追下去，不出兩日必定能揪出幾個活口......」
趙九歌抬手止住了他的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來，坐下說。」
王解才愣了一下，還是依言坐了。
趙九歌這才不緊不慢地道：「不必追了。背後是誰，我已經知道了。」
他這半日幾乎把城外翻了個遍，才摸到一點線索，怎么小王爺坐在府里便什麼都知道了。
趙九歌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才慢慢道：「賈政。二皇子。」
他念這兩個名字時，語氣淡淡的。
可王解才聽得心頭一凜，手裡的茶差點沒端穩。
他跟隨趙九歌這些時日，深知這位小王爺越是平靜，底下壓著的火就越大。
「小王爺，可有實據？若是沒有實證，貿然動一位皇子和一位勛貴，只怕朝中那些言官......」
「實證會有的。你先把人手撤回來，別打草驚蛇。今晚你帶上人，隨我去一趟榮國府。」
王解才不再多問，起身抱拳應了一聲，轉身大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