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訊息通達，薛家安排
她聽得出二老爺那話里的意思，更聽得出老太太的惶恐。她沒敢再聽，轉身便朝梨香院跑去。
......
梨香院。
香爐里點著一支極淡的百合香，母女二人對坐，氣氛卻不似往日那般鬆快。
寶釵這幾日心緒不佳。
面對薛姨媽的問話，自然是有所顧慮。
「我的兒，上回我與你說的那事，你想得如何了？」
薛姨媽望著寶釵，眼中滿是殷殷期盼。
寶釵垂著眼，半晌才道：「母親說的是哪件事。」
薛姨媽也不惱，只笑了笑，「自然是去寧安王府的事。」
見寶釵不接話，又接著道：「我冷眼瞧了這大半年，滿神京城裡，再沒有比那趙九歌更出息的了。
年紀輕輕，已是京營節度使，又掌著錦衣衛。新皇登基，頭一個倚重的便是他。這樣的人，莫說做側妃，便是做妾，將來也是天大的福氣。」
寶釵的臉紅了起來。
她不是沒想過這些。
這些時日，她越看趙九歌，越覺著從前在金陵時見過的那些自詡風流的子弟，沒一個及得上他。
那日榮慶堂，見他當眾替賈赦說話，又幾句話把賈政駁得啞口無言。
那樣的威風，那樣的氣度，叫她夜裡翻來覆去想了許久。
可她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這些話又如何說得出口。
「母親，他府里已有了正妃，又有幾個妾室。女兒若真去了，怕是也排不上什麼名分。」
薛姨媽聽她這話，便知她是願意了，只是麵皮薄，不肯明說。
「哎呦，我的傻丫頭，正妃怎麼了？那香雲郡主再尊貴，也才進門沒多少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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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的品貌才情，到了那邊，還怕比不過誰去？
再說，咱們薛家如今是什麼光景，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哥哥是個不中用的，若沒個得力的靠山，往後這萬貫家財，遲早要被人算計了去。你只當是替咱們家爭一條出路，也替你哥哥尋個保障。」
寶釵咬了咬下唇，到底沒有反駁。
「母親，這事還是容女兒再想一想罷。」
她心裡對趙九歌自是有幾分意思的。
論人才，論家世，論待人的那份妥帖，滿神京城裡再挑不出第二個來。
沒瞧見迎春與惜春進了王府之後，一個個都養得跟畫上的人似的，眉眼間儘是鬆快。
那香菱從前在薛家時，雖也溫順，卻總透著一股子怯生生的拘謹；
如今才去了多少日子，倒像是換了個人，見誰都笑吟吟的。
可她到底是姑娘家，有些話如何開得了口。
再者，林黛玉對趙九歌的情意，旁人看不出來，她卻是瞧得真真兒的。
自己若這會兒插進去，倒像是與自家姐妹爭搶一般，傳出去成什麼樣子。
薛姨媽哪裡不知她的心思，只嘆道：「我的兒，我何嘗願意叫你為難。可你瞧瞧如今這府里，老太太那意思，已是要把你和雲丫頭一塊兒往寶玉跟前推。
那寶玉如今是什麼光景，你不是沒瞧見。你素日裡最有主意，怎的到了自己終身大事上，反倒這般瞻前顧後？」
她說著，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也低了下去，
「我與你哥哥都不中用。薛家如今在人家屋簷底下，若你嫁得不好，將來連個替你說話的人都沒有。我便是死了，也閉不上眼。」
寶釵聽她這樣講，心裡一酸，那點猶豫便又散了大半。
「母親莫要這樣說。女兒聽母親的便是。」
薛姨媽見她鬆了口，立刻轉憂為喜，忙握住她的手，「這才是我的好閨女。等過幾日，我尋個由頭，請小王爺過府來坐坐。到時候你只管大大方方的，莫要扭捏。」
寶釵聽著紅著臉應了，心口卻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又急又亂。
正說著，鶯兒忽然從外頭闖了進來。
因跑得急，額角上還帶著汗，
「姑娘，姑娘不好了。」
寶釵見她這副模樣，先是一驚，「先別急，慢慢說，可是出了什麼事。」
鶯兒喘著氣，將方才在榮慶堂外聽見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我原是去給老太太請安，走到門口，聽見裡頭二老爺正和老太太說話。
二老爺說，郡主遇刺的事，他也有份。
還說什麼二皇子安排的，不會查到賈家頭上，若不成，下次再謀劃之類的話。
老太太氣得直罵，二老爺還說要從二皇子那兒掙個從龍之功，把大房和趙九歌都壓下去。」
薛姨媽聽完，臉色唰地白了。
寶釵也怔住了。
她原以為今日這樁驚天大案，是外頭那些與趙九歌有仇的人做下的，萬沒想到這火竟是從自己家裡頭燒起來的。
她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你莫要胡說，可是聽真切了？」
寶釵盯著鶯兒，聲音都在發顫。
鶯兒跪下來，賭咒發誓，「奴婢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有半句胡言。」
寶釵見這事假不了，便直言道。
「母親，這事瞞不得。若叫小王爺自己查出來，莫說二房，只怕整個賈家都要陪葬。
咱們薛家雖不是主謀，可到底住在人家府里，又素來與賈家來往密切。到時候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薛姨媽也慌了神，「那該如何是好？要不，咱們這就搬出去？」
寶釵搖頭，
「若是搬出去，只怕更顯得心虛。如今之計，只有搶在前頭，把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小王爺。
至於他信不信是他的事，可咱們說了，便是站了隊。他若念在兩家舊情與姑娘們的情分上，總不會連薛家也一併問罪。」
薛姨媽雖怕，卻也知道女兒說得在理。
忙叫婆子備了些補品藥材，又讓鶯兒跟著寶釵，主僕二人連衣裳都來不及換，便匆匆往寧安王府去了。
門房自然認得寶釵，只當她是來探望郡主的，也沒攔著。
寶釵一路進到後宅，正撞見香菱抱著一摞藥盒從裡頭出來。
見了她，香菱眼睛一亮，忙上前問好。
寶釵見她氣色紅潤，笑容明快，心裡愈發認定自己沒選錯。
......
梨香院。
香爐里點著一支極淡的百合香，母女二人對坐，氣氛卻不似往日那般鬆快。
寶釵這幾日心緒不佳。
面對薛姨媽的問話，自然是有所顧慮。
「我的兒，上回我與你說的那事，你想得如何了？」
薛姨媽望著寶釵，眼中滿是殷殷期盼。
寶釵垂著眼，半晌才道：「母親說的是哪件事。」
薛姨媽也不惱，只笑了笑，「自然是去寧安王府的事。」
見寶釵不接話，又接著道：「我冷眼瞧了這大半年，滿神京城裡，再沒有比那趙九歌更出息的了。
年紀輕輕，已是京營節度使，又掌著錦衣衛。新皇登基，頭一個倚重的便是他。這樣的人，莫說做側妃，便是做妾，將來也是天大的福氣。」
寶釵的臉紅了起來。
她不是沒想過這些。
這些時日，她越看趙九歌，越覺著從前在金陵時見過的那些自詡風流的子弟，沒一個及得上他。
那日榮慶堂，見他當眾替賈赦說話，又幾句話把賈政駁得啞口無言。
那樣的威風，那樣的氣度，叫她夜裡翻來覆去想了許久。
可她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這些話又如何說得出口。
「母親，他府里已有了正妃，又有幾個妾室。女兒若真去了，怕是也排不上什麼名分。」
薛姨媽聽她這話，便知她是願意了，只是麵皮薄，不肯明說。
「哎呦，我的傻丫頭，正妃怎麼了？那香雲郡主再尊貴，也才進門沒多少日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這樣的品貌才情，到了那邊，還怕比不過誰去？
再說，咱們薛家如今是什麼光景，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哥哥是個不中用的，若沒個得力的靠山，往後這萬貫家財，遲早要被人算計了去。你只當是替咱們家爭一條出路，也替你哥哥尋個保障。」
寶釵咬了咬下唇，到底沒有反駁。
「母親，這事還是容女兒再想一想罷。」
她心裡對趙九歌自是有幾分意思的。
論人才，論家世，論待人的那份妥帖，滿神京城裡再挑不出第二個來。
沒瞧見迎春與惜春進了王府之後，一個個都養得跟畫上的人似的，眉眼間儘是鬆快。
那香菱從前在薛家時，雖也溫順，卻總透著一股子怯生生的拘謹；
如今才去了多少日子，倒像是換了個人，見誰都笑吟吟的。
可她到底是姑娘家，有些話如何開得了口。
再者，林黛玉對趙九歌的情意，旁人看不出來，她卻是瞧得真真兒的。
自己若這會兒插進去，倒像是與自家姐妹爭搶一般，傳出去成什麼樣子。
薛姨媽哪裡不知她的心思，只嘆道：「我的兒，我何嘗願意叫你為難。可你瞧瞧如今這府里，老太太那意思，已是要把你和雲丫頭一塊兒往寶玉跟前推。
那寶玉如今是什麼光景，你不是沒瞧見。你素日裡最有主意，怎的到了自己終身大事上，反倒這般瞻前顧後？」
她說著，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也低了下去，
「我與你哥哥都不中用。薛家如今在人家屋簷底下，若你嫁得不好，將來連個替你說話的人都沒有。我便是死了，也閉不上眼。」
寶釵聽她這樣講，心裡一酸，那點猶豫便又散了大半。
「母親莫要這樣說。女兒聽母親的便是。」
薛姨媽見她鬆了口，立刻轉憂為喜，忙握住她的手，「這才是我的好閨女。等過幾日，我尋個由頭，請小王爺過府來坐坐。到時候你只管大大方方的，莫要扭捏。」
寶釵聽著紅著臉應了，心口卻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又急又亂。
正說著，鶯兒忽然從外頭闖了進來。
因跑得急，額角上還帶著汗，
「姑娘，姑娘不好了。」
寶釵見她這副模樣，先是一驚，「先別急，慢慢說，可是出了什麼事。」
鶯兒喘著氣，將方才在榮慶堂外聽見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我原是去給老太太請安，走到門口，聽見裡頭二老爺正和老太太說話。
二老爺說，郡主遇刺的事，他也有份。
還說什麼二皇子安排的，不會查到賈家頭上，若不成，下次再謀劃之類的話。
老太太氣得直罵，二老爺還說要從二皇子那兒掙個從龍之功，把大房和趙九歌都壓下去。」
薛姨媽聽完，臉色唰地白了。
寶釵也怔住了。
她原以為今日這樁驚天大案，是外頭那些與趙九歌有仇的人做下的，萬沒想到這火竟是從自己家裡頭燒起來的。
她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你莫要胡說，可是聽真切了？」
寶釵盯著鶯兒，聲音都在發顫。
鶯兒跪下來，賭咒發誓，「奴婢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有半句胡言。」
寶釵見這事假不了，便直言道。
「母親，這事瞞不得。若叫小王爺自己查出來，莫說二房，只怕整個賈家都要陪葬。
咱們薛家雖不是主謀，可到底住在人家府里，又素來與賈家來往密切。到時候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薛姨媽也慌了神，「那該如何是好？要不，咱們這就搬出去？」
寶釵搖頭，
「若是搬出去，只怕更顯得心虛。如今之計，只有搶在前頭，把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小王爺。
至於他信不信是他的事，可咱們說了，便是站了隊。他若念在兩家舊情與姑娘們的情分上，總不會連薛家也一併問罪。」
薛姨媽雖怕，卻也知道女兒說得在理。
忙叫婆子備了些補品藥材，又讓鶯兒跟著寶釵，主僕二人連衣裳都來不及換，便匆匆往寧安王府去了。
門房自然認得寶釵，只當她是來探望郡主的，也沒攔著。
寶釵一路進到後宅，正撞見香菱抱著一摞藥盒從裡頭出來。
見了她，香菱眼睛一亮，忙上前問好。
寶釵見她氣色紅潤，笑容明快，心裡愈發認定自己沒選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