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訊息泄露，因果追尋
榮國府里，賈母才從王熙鳳病故的糟心事兒里緩過些精神，聽聞趙九歌那頭又出了亂子，竟難得舒了口氣。
自打那日趙九歌當眾撕了她的臉面，又逼著二房交出正堂，賈母心裡便一直堵著一口氣。
「這叫什麼，這就叫天理昭彰。他趙九歌不是能麼，如今我倒要看看，他那手伸的再長，能不能伸到天上去。」
賈母慢悠悠道。
下首的賈政卻坐得極不安穩。
他今兒個穿了件素色袍子，額上一層細汗擦了又冒。
賈母瞧了他一眼，見他目光躲閃，心頭一沉。
「老二，你這是什麼模樣。莫不是這樁事裡，也有你的份？」
她盯著賈政問。
賈政渾身一顫。
他素來不是個能藏住事的人，被賈母這一盯，那點遮掩便一戳即破。
「母親，兒子……兒子也是被逼得沒法子了。」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是垂下頭去。
賈母霍然起身，指著賈政，連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好一個沒法子！你知不知道你捅的是誰的馬蜂窩？那趙九歌是什麼人？是連先帝跟前都敢掀桌子的人！你去動他的家眷，你是有幾個腦袋夠他砍的！」
賈政被罵得抬不起頭來，只把身子又往下縮了幾分。
他本就是個沒大主意的人，前些日子被二皇子幾碗迷魂湯灌下去，又被從龍之功，重振門楣幾句話勾著，便稀里糊塗地應了。
他原以為二皇子好歹是天家血脈，又暗中聯絡了人手，成事的機會不小。
哪知今日這一遭，非但沒把林香雲如何，反倒打草驚蛇，叫趙九歌把整座神京城都掀了個底朝天。
賈母則越說越怒，抄起龍頭拐杖便朝賈政掄了過去。
賈政也不躲，額角結結實實挨了一下，鮮血立刻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他捂著傷處，卻不敢喊出聲。
「兒子也是實在走投無路了。大哥步步緊逼，趙九歌又處處打壓，二房眼瞅著就要被趕出府去。兒子若不賭這一把，我們二房便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賈政捂著頭，說到後頭，聲音確實帶了哭腔。
賈母指著賈政，手指都在發顫：「你大哥再怎麼爭，那也是賈家自己的事。你便是被他趕去馬棚邊上住，也總比跟著二皇子去作死強！
那二皇子是什麼東西？既無兵權，又無朝臣，只會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你當許青楓會查不到他頭上？你當皇上會為了他，去開罪趙九歌？你這不是賭，是帶著全家老小往絕路上走啊！」
賈政被罵得啞口無言。
他當然知道二皇子成不了事，可那時他被逼急了，只想著哪怕能給趙九歌添些亂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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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被賈母這一番教導，他才真切地後怕起來。
趙九歌那等睚眥必報的性子，若查到他頭上，莫說榮國府，便是有十個榮國府也不夠他拆的。
賈政六神無主，也顧不上什麼體面了，只連聲問賈母，「母親，那眼下如今該如何是好。」
賈母橫了他一眼，心中是又恨又憐。
這兒子若有他父親三分的膽色與謀算，賈家也不至於敗落到今日這步田地。
可眼下不是翻舊帳的時候。
她閉著眼，沉思了許久，才低聲道：「你既說那伙人不會把你供出來，那今兒個就給我裝作無事人。該吃吃，該睡睡，旁人問你什麼，一概說不知。
二皇子那邊，從今往後一刀兩斷，再不許有半點來往。若他再使人來尋你，你便推病不出，哪怕他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不許再沾他半點事。」
賈政縮著脖子，連連點頭。
等賈母說完，他又忍不住道：「只是兒子先前已應了他幾樁事，若突然撂開手，只怕他那邊不肯輕易放過。再者，他到底是先帝之子，若真把兒子逼急了，他反咬一口，說我賈家首鼠兩端，兒子可如何是好。」
賈母猛地睜眼，眼底儘是血絲。
她也不言語，抬手便朝賈政臉上刪了一巴掌。
這一下把旁邊侍立的鴛鴦都驚得身子一顫。
賈政被打得偏過臉去，半邊臉頰立時浮出幾道紅印。
「混帳！到如今你還想著他放過你？你當趙九歌是瞎子聾子？你當錦衣衛都是吃乾飯的？
你再去沾他，那便是把刀遞給趙九歌，求著他來殺你！你死便死了，還要拉上闔府上下跟你一道墊背！」
賈母指著他，厲聲道。
賈政捂著臉，終是徹底泄了氣，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賈母喘了一陣，才讓鴛鴦將他扶起來，「往後再有什麼想法，事先與我道來。」
賈政當即點頭如搗蒜，「是，兒子以後必先與母親匯報，再不敢胡亂生事了。」
賈母這才揮了揮手，讓他回自己屋去。
望著他那佝僂的背影，只覺渾身的氣力都被抽空了。
「唉，我賈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鴛鴦見老太太面色不好，忙上前替她順氣，又倒了盞溫茶來。
賈母就著她的手飲了兩口，才覺著胸口的滯悶緩了幾分。
「對了，今日我與老二的話，你一個字也不許往外傳。若是被我知道了，莫說旁人，我先處置了你。」
她轉過頭來，盯著鴛鴦道。
鴛鴦連忙跪下，「老太太放心，奴婢就是爛在肚子裡，也絕不敢多說半個字。」
「嗯，去外頭候著吧。」
鴛鴦退到門邊，正要掀帘子，便覺外頭似有個人影一閃。
她心裡一突，忙追出去看，可見廊下空蕩蕩的，只有風過時捲起的幾片落花。
只當是自己眼花，也沒多想。
然而在拐角處，鶯兒正捂著嘴，臉色煞白地貼牆站著。
方才她本是奉寶釵之命來榮慶堂問安，順帶打聽打聽賈母今日身子如何。
走到門外時，便聽見裡頭有爭吵聲，沒敢進去，只在門外站了一站。
哪知這一站，竟聽見了那樣天大的事。
鶯兒雖是丫鬟，卻也不傻。
自打那日趙九歌當眾撕了她的臉面，又逼著二房交出正堂，賈母心裡便一直堵著一口氣。
「這叫什麼，這就叫天理昭彰。他趙九歌不是能麼，如今我倒要看看，他那手伸的再長，能不能伸到天上去。」
賈母慢悠悠道。
下首的賈政卻坐得極不安穩。
他今兒個穿了件素色袍子，額上一層細汗擦了又冒。
賈母瞧了他一眼，見他目光躲閃，心頭一沉。
「老二，你這是什麼模樣。莫不是這樁事裡，也有你的份？」
她盯著賈政問。
賈政渾身一顫。
他素來不是個能藏住事的人，被賈母這一盯，那點遮掩便一戳即破。
「母親，兒子……兒子也是被逼得沒法子了。」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是垂下頭去。
賈母霍然起身，指著賈政，連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好一個沒法子！你知不知道你捅的是誰的馬蜂窩？那趙九歌是什麼人？是連先帝跟前都敢掀桌子的人！你去動他的家眷，你是有幾個腦袋夠他砍的！」
賈政被罵得抬不起頭來，只把身子又往下縮了幾分。
他本就是個沒大主意的人，前些日子被二皇子幾碗迷魂湯灌下去，又被從龍之功，重振門楣幾句話勾著，便稀里糊塗地應了。
他原以為二皇子好歹是天家血脈，又暗中聯絡了人手，成事的機會不小。
哪知今日這一遭，非但沒把林香雲如何，反倒打草驚蛇，叫趙九歌把整座神京城都掀了個底朝天。
賈母則越說越怒，抄起龍頭拐杖便朝賈政掄了過去。
賈政也不躲，額角結結實實挨了一下，鮮血立刻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他捂著傷處，卻不敢喊出聲。
「兒子也是實在走投無路了。大哥步步緊逼，趙九歌又處處打壓，二房眼瞅著就要被趕出府去。兒子若不賭這一把，我們二房便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賈政捂著頭，說到後頭，聲音確實帶了哭腔。
賈母指著賈政，手指都在發顫：「你大哥再怎麼爭，那也是賈家自己的事。你便是被他趕去馬棚邊上住，也總比跟著二皇子去作死強！
那二皇子是什麼東西？既無兵權，又無朝臣，只會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你當許青楓會查不到他頭上？你當皇上會為了他，去開罪趙九歌？你這不是賭，是帶著全家老小往絕路上走啊！」
賈政被罵得啞口無言。
他當然知道二皇子成不了事，可那時他被逼急了，只想著哪怕能給趙九歌添些亂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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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被賈母這一番教導，他才真切地後怕起來。
趙九歌那等睚眥必報的性子，若查到他頭上，莫說榮國府，便是有十個榮國府也不夠他拆的。
賈政六神無主，也顧不上什麼體面了，只連聲問賈母，「母親，那眼下如今該如何是好。」
賈母橫了他一眼，心中是又恨又憐。
這兒子若有他父親三分的膽色與謀算，賈家也不至於敗落到今日這步田地。
可眼下不是翻舊帳的時候。
她閉著眼，沉思了許久，才低聲道：「你既說那伙人不會把你供出來，那今兒個就給我裝作無事人。該吃吃，該睡睡，旁人問你什麼，一概說不知。
二皇子那邊，從今往後一刀兩斷，再不許有半點來往。若他再使人來尋你，你便推病不出，哪怕他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不許再沾他半點事。」
賈政縮著脖子，連連點頭。
等賈母說完，他又忍不住道：「只是兒子先前已應了他幾樁事，若突然撂開手，只怕他那邊不肯輕易放過。再者，他到底是先帝之子，若真把兒子逼急了，他反咬一口，說我賈家首鼠兩端，兒子可如何是好。」
賈母猛地睜眼，眼底儘是血絲。
她也不言語，抬手便朝賈政臉上刪了一巴掌。
這一下把旁邊侍立的鴛鴦都驚得身子一顫。
賈政被打得偏過臉去，半邊臉頰立時浮出幾道紅印。
「混帳！到如今你還想著他放過你？你當趙九歌是瞎子聾子？你當錦衣衛都是吃乾飯的？
你再去沾他，那便是把刀遞給趙九歌，求著他來殺你！你死便死了，還要拉上闔府上下跟你一道墊背！」
賈母指著他，厲聲道。
賈政捂著臉，終是徹底泄了氣，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賈母喘了一陣，才讓鴛鴦將他扶起來，「往後再有什麼想法，事先與我道來。」
賈政當即點頭如搗蒜，「是，兒子以後必先與母親匯報，再不敢胡亂生事了。」
賈母這才揮了揮手，讓他回自己屋去。
望著他那佝僂的背影，只覺渾身的氣力都被抽空了。
「唉，我賈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鴛鴦見老太太面色不好，忙上前替她順氣，又倒了盞溫茶來。
賈母就著她的手飲了兩口，才覺著胸口的滯悶緩了幾分。
「對了，今日我與老二的話，你一個字也不許往外傳。若是被我知道了，莫說旁人，我先處置了你。」
她轉過頭來，盯著鴛鴦道。
鴛鴦連忙跪下，「老太太放心，奴婢就是爛在肚子裡，也絕不敢多說半個字。」
「嗯，去外頭候著吧。」
鴛鴦退到門邊，正要掀帘子，便覺外頭似有個人影一閃。
她心裡一突，忙追出去看，可見廊下空蕩蕩的，只有風過時捲起的幾片落花。
只當是自己眼花，也沒多想。
然而在拐角處，鶯兒正捂著嘴，臉色煞白地貼牆站著。
方才她本是奉寶釵之命來榮慶堂問安，順帶打聽打聽賈母今日身子如何。
走到門外時，便聽見裡頭有爭吵聲，沒敢進去，只在門外站了一站。
哪知這一站，竟聽見了那樣天大的事。
鶯兒雖是丫鬟，卻也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