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和尚心思,因緣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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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錦衣衛已將整座圓通寺院圍得鐵桶一般。

  寺門緊閉,幾個香客被攔在外頭,遠遠地不敢靠近。

  山門後,天王殿前空地,黑壓壓站了幾十名帶刀校尉。

  老邢立在殿門邊,手按刀柄,像一尊門神。

  趙九歌坐在正殿的蒲團上,面前跪著一眾僧侶,為首那老方丈被反綁了雙手,形容狼狽,哪還有半點出家人的體面。

  趙九歌手裡轉著那枚現場撿回來的土炸藥。


  老方丈渾身一顫,連忙道:「貧僧……貧僧實在不知小王爺在說什麼。今日寺中香客眾多,進進出出,貧僧只顧著講經,哪裡管得了那許多。」

  「哦,那這東西,你可認得?」

  趙九歌將鐵彈往地上輕輕一拋。

  那黑乎乎的東西骨碌碌滾到方丈膝前,嚇得他連退了兩步。

  趙九歌也不再看他,只對老邢道:「既然方丈記性不好,你便幫幫他。」

  「是。」

  老邢提刀上前,將那方丈的胳膊往供桌上一按。

  也不說話,只將刀高高舉起,彷佛下一秒就要落下。

  那方丈哪裡見過這等場面,當即就繃不住了,

  「我說!我說!小王爺饒命!是……是昨日夜裡,有個香客找到貧僧,說今日會有貴人來上香,叫貧僧把她們引到後山,旁的不用管。

  貧僧一時糊塗,貪了那幾十兩銀子,便應了。其餘的事,貧僧真不知道啊!」

  ......

  老邢是個火爆性子,見這禿驢到了這般田地還想耍花槍,哪還按捺得住。

  一腳便踹在那方丈心口上。

  那方丈悶哼一聲,整個人像只被抽了脊樑的蝦,蜷在地上不住地倒氣。

  老邢啐了一口,

  「他娘的,佛門清淨地,偏養出你這種東西。爺爺再問你一句,那遞信的人長什麼鳥樣?

  若再敢支吾,爺爺先切了你那二兩肉,再把你丟到城西暗窯子裡,叫滿城的爺們都瞧瞧,什麼叫真假和尚!」

  這話一出,別說那方丈,就連跪在後頭的一眾僧人都齊齊打了個寒顫。

  幾個膽小的沙彌當場便尿了褲子。

  王解才站在趙九歌身側,只覺著自己胯下一涼,不著痕跡地往後挪了半步。

  這老邢平日瞧著也就是個五大三粗的,哪知整治起人來,竟能想出這等陰損法子。

  他心裡暗暗記下,往後若再有什麼難審的犯人,倒可把老邢請去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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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方丈疼得冷汗直冒,又被老邢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有半分隱瞞,竹筒倒豆子般把事兒全招了。

  原來這圓通寺的方丈,法號慧淨,本就不是個安分守己的出家人。

  平日裡藉著講經說法的名頭,沒少干那坑蒙香客的勾當。

  今日恰逢新君登基,他料定上山進香的人必不會少,天沒亮便催著一眾僧人把寺院內外灑掃一新,只等著香客上門,好狠賺一筆。

  果不其然,辰時剛過,香客便如潮水般涌了來。

  那一把把銅錢、一錠錠碎銀,把功德箱塞得滿滿當當。

  慧淨笑得合不攏嘴,只覺滿天神佛都在今日開了眼。

  更叫他喜出望外的是,連寧安王府的郡主都帶著家眷來進香了。

  他哪裡敢怠慢,親自領人把後山最清淨的禪院騰了出來,又備下上好的素齋、香茶,伺候得無微不至,只盼著能多討些賞賜。

  正當他盤算著這一日下來能賺多少銀子時,一個黑衣漢子卻突然找上了他。

  那漢子生得精瘦,麵皮黝黑,右眼角一道刀疤直入鬢角,下巴上一蓬亂糟糟的絡腮鬍。

  慧淨起初還當是哪個官眷家的護院,沒太在意。

  可那漢子一開口便問起了林香雲等人的身份,慧淨心中警醒,本不肯說。

  誰知那漢子一聲唿哨,巷子裡又鑽出四五個同樣打扮的壯漢,將他團團圍住。慧淨不過是個吃齋念佛的假和尚,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兩腿一軟,便什麼都招了。

  那疤臉漢子聽了他的回話,眼中精光暴射。

  慧淨見勢不妙,本想尋個由頭脫身,卻不料那漢子掏出了一包銀子,足有千兩之數,要求不過是讓他把郡主一行人在寺中多留半個時辰。

  慧淨起先不肯,他雖貪財,卻也知道這事兇險。

  若真出了事,莫說這方丈做不成,只怕連腦袋都保不住。

  可那漢子翻臉比翻書還快,許了重利,又拿他從前干下的幾樁見不得人的事相威脅。

  慧淨被逼到絕處,也只得咬著牙應了。

  他原想等風頭過了,便收拾細軟,帶著銀子遠走高飛。

  哪知這才過了不到半日,錦衣衛便圍了山門。

  起初慧淨還心存僥倖,打算咬死不認,可他那點道行,又怎經得起老邢那等活閻王的折騰。

  幾番恐嚇下來,便是連三歲時的舊事都快招出來了。

  趙九歌聽完,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那疤臉漢子可還有旁的體貌特徵。」

  慧淨縮著脖子,顫巍巍地又補了幾句,「那人左邊耳垂上還缺了一小塊肉,像被人咬掉的,他走路時右腿似乎有些不便,像是早年落下的舊傷。」

  趙九歌便將這幾條一一記下,「那你可知那伙人往哪個方向去了。」

  「這個老衲不知,他們把我丟在廂房裡,便去了後山,再後來的事,便一概不知了。」

  趙九歌也不再看他,只對王解才道:「叫人把這禿驢方才說的一字不落地記下,尤其是那疤臉、缺耳、跛足這幾樣。傳令下去,全城搜捕,寧可錯抓,不可放過。再派人去後山看看,他們既是去那兒,總該留下些痕跡。」

  王解才領命,轉身點了幾名校尉,快步出了殿。

  趙九歌又對老邢道:「這寺里的和尚,一個個都給我分開審。只要他們中有一個還喘著氣,就得問出點東西來。」

  老邢應了聲,獰笑著朝那群嚇癱的僧人走去。

  ......

  午後,神京城街巷間,傳開了寧安王府郡主遇刺的訊息。

  不少勛貴官員都暗自心驚,這新君登基的頭一日,便有人敢在城外對趙九歌的家眷下手,當真是連死字都不知怎麼寫。

  也有人躲在府中暗暗叫好,只覺那煞星總算也嘗著了一回切膚之痛。

  還有些心思深些的,開始盤算著怎麼藉著這樁事,在趙九歌與新君之間挪一挪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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