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大難不死,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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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寧安王府的車駕素來低調,香雲又特意囑咐了不可張揚,就連隨行的府兵都換了便裝。

  這樣一個臨時的行程,那些刺客是如何在短短几個時辰內,便設好了這一局,還準備了炸藥,假冒驛卒,甚至卡准了他們回程的時間?

  趙九歌將手中那枚啞火的鐵彈丟給王解才,「你親自去查這炸藥的來路。再派人盯著城外那幾個能藏人的莊子、廟觀,還有昨夜城門口的值班記錄。

  我要知道,今日天亮之前,有哪些不尋常的人出了城,又有哪些人藉著運貨的名頭,夾帶了不該帶的東西。」

  王解才接過鐵彈,沉聲應是。

  他跟隨趙九歌也有些時日,早摸清了他的脾氣。

  對方表現的越是平靜,後果就越是可怕。

  他可不敢多留,轉身便去點人。

  只有老邢還杵在原地,像是有話要說。

  「想說什麼,直說。」

  「小王爺,會不會是女真那幫孫子?前幾日您當街把那努爾木卡拿了,又扣了他那麼些人,他們懷恨在心,未必干不出來。

  還有那瓦剌使團,嘴上說不敢,心裡頭不定憋著什麼壞。再有...忠信王雖被看押著,可他那路子野,外頭未必沒留後手。還有那義忠親王...」

  老邢說到後頭,自己也覺著沒底,聲音便低了不少。

  趙九歌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

  他負手立在道旁,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這世上的仇人,我從來不缺。可這一回,他們選錯了地方。」

  他抬起頭,望向神京的方向。

  「我的女人,我的妹妹,被人堵在城外炸了車。我若查不出來,這神京城,往後誰都能在我頭上動土。」

  老邢與一眾親兵紛紛上馬,趙九歌沒有進城,而是掉轉馬頭,朝西邊那片棗林而去。

  王解才目送那一行人沒入林子邊緣,才回頭對身後的百戶們道:「都聽見了?從現在起,外城所有客棧、車馬行、渡口,連同那些火器坊子,挨家查。有可疑的,先拿下再說。」

  眾人齊聲應諾,分作數路,散入漸漸沉下來的夜色之中。

  養心殿,新君朱永瑾已換了一身明黃的常服,端坐於龍案之後。

  他面上雖還帶著大典之後的倦意,可眉宇間那股子意氣卻是壓不住的。

  等了這些年,熬了這些年,他終是坐上了這個位子。

  從此之後,他不再是那個在父皇身後戰戰兢兢的大皇子,而是大幹江山名正言順的主子。

  呂太后端著一碗雞湯款款進來,見他這般神色,便知他此刻正高興著。

  「你天不亮便起來,這一整日下來,怕是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先別想旁的,把湯喝了,墊墊肚子才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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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永瑾應了一聲,端起碗來喝了兩口,

  「母后你也忙了一整日,快坐下歇歇。朕已讓御膳房去備酒宴,想著把九歌和香雲還有皇叔都請來,咱們一家子聚一聚,也算是慶賀這樁大喜事。」

  呂太后臉上的笑意頓了頓,沒有接話。

  朱永瑾瞧著不對,「母后這是怎麼了。」

  呂太后嘆了口氣,「唉,這頓酒宴,他們怕是來不了了。」

  朱永瑾一怔,忙問,「母后,這是何出此言。」

  呂太后這才將方才宮外傳來的訊息說了。

  朱永瑾聽完,猛地一拍龍案。

  「今日可是朕登基之日,竟有人敢在城外行刺郡主!這是要幹什麼,造反麼!」

  呂太后見狀,連忙上前按住他胳膊,

  「你且坐下。如今你剛登基,百事待舉,切不可自亂陣腳。那孩子素來有主張,又兼著錦衣衛,此事交給他去查,比旁人插手都強。咱們只在後頭給他撐一撐,旁的,莫要輕舉妄動。」

  朱永瑾喘了幾口氣,到底還是聽了勸,重新坐下。

  「呼,那便依母后所言,回頭派戴權去傳朕口諭,此事全權交由趙九歌去辦,要人給人,要權給權。」

  呂太后見他終於鬆了氣,才點點頭,「好,等晚些時候,我親自去寧安王府走一趟,看看香雲她們傷勢如何。」

  「也好,解釋朕讓內務府備些上好的補品藥材一併送去。」

  呂太后看著自己這兒子對趙九歌的諸般上心,心裡既欣慰又有些複雜。

  可如今這當口,這大幹上下,能鎮住場面的,還真只有趙九歌一個。

  ......

  卻說此時的寧安王府。

  安迎公主坐在正堂,臉上掛著淚痕,強撐著與幾個管事媳婦交代事情。

  林香雲額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半靠在一張軟榻上,幾個姐妹圍在四周。

  迎春與惜春還好,都只受了些輕傷。

  黛玉也來了,坐在香雲腳邊的小杌子上,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唯一重傷的琴兒,已由人扶到後頭去歇著了。

  安迎公主看著這滿堂的人,越想越後怕。

  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是沒忍住,把臉一板,

  「早先我說什麼來著?外頭亂,不讓你們出去,你們偏生要去求什麼平安符。如今可好,這一路出去,平安符還沒回來,命卻差點沒了。你說你們若是有個好歹,叫我和九歌如何是好!」

  林香雲自知理虧,垂著頭,小聲道:「娘親彆氣了,我知道錯了。往後我再不亂跑了。」

  迎春與惜春也都低著頭,不敢吭聲。

  黛玉原是客人,又是從侯府過來的,本不該挨這頓訓。

  可她也只能安安靜靜坐著,並不辯解。

  安迎公主見她們這副樣子,到底心軟了,只長長嘆了口氣,「行了,這幾日哪兒都不許去,都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府里。」

  眾人忙不迭地應了。

  趙玉心這小傢伙也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手裡攥著半串糖葫蘆一路小跑,「娘親,你怎麼了?疼不疼?」

  香雲見她這副小大人的模樣,心裡一暖,伸手把她拉到身邊,

  「沒事,娘親就是走路不當心,撞了一下。」

  趙玉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手裡那串糖葫蘆往香雲嘴邊送,「娘親吃糖,吃了就不疼了。」

  安迎公主在一旁看著,也不由得把趙玉心摟進懷裡,「還是玉心懂事,比你娘親強多了。」

  這一句,倒把滿堂的人都逗得輕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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