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疑雲重重，追查兇手
卻說今日一早，因新君登基，神京城外幾處廟宇都破例開了山門，許百姓進香，為天子祈福。
林香雲正巧在府中悶得慌，又聽說城外圓通寺的香火最靈，便想趁著這機會出去走走，順帶替趙九歌求一道平安符。
她與安迎公主說好，又拉上迎春、惜春並幾個姐妹作陪，這才得了應允。
安迎公主又讓老邢點齊了二十餘名府中親兵，好生護送，這才放她們出了府。
一行車馬出城門，便往西郊的圓通寺去。
林香雲與湘雲擠在一處，幾輛馬車裡不時傳出笑聲，笑得起勁。
迎春與惜春倒是安靜，坐在後頭那輛車裡，偶爾掀開一角車簾，瞧那官道兩旁的柳色。
至於圓通寺的方丈，更是早得了訊息，親自帶人在山門前候著，一路將她們引到後山僻靜的禪院裡，又備下素齋，安排得妥妥噹噹。
幾個姑娘燒了香，求了簽，又去後山梅林轉了一回，一路上個個臉上都帶著笑。
回程時，便愈發沒了拘束。
湘雲要去看路邊的野花，林香雲要和眾女欣賞風景，車伕便行的慢了。
幾輛車的人都擠到了一處，眼看神京城已遙遙在望，就連帶隊的都尉都鬆了口氣。
本想著此次任務完美完成，卻不料遠處煙塵揚起，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那都尉一看，便箋十餘騎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當先那人手裡舉著一面黃色小旗，遠遠地便朝他們高喊：「快讓開！八百里加急！閒雜人等速速避讓！」
那都尉心頭一凜。
要知道，八百里加急，那可是一等一的軍情，若耽擱了便是掉腦袋的罪過。
他自然不敢怠慢，忙喝令眾人將車馬往道旁避讓。
誰知道那隊騎士也不客氣，揚鞭打馬，卷著黃土就從他們車旁呼嘯而過。
車廂里的姑娘們被嚇了一跳，好在侍衛上報是加急軍報，才都吐出口氣來。
可話還沒說完，那都尉的臉色就變了。
那幾個騎士，單手拽韁，另一隻手卻背在身後，馬匹奔得又急又險，哪裡像八百里加急的驛卒，分明是強盜。
「不對！保護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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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切都遲了，當先那人從身後掏出一枚黑乎乎的鐵球，火摺子一晃，引線便冒出火星。
轟的一聲，火光黑煙騰起。
緊接著又是幾聲連響，導致馬匹受驚嘶鳴，車廂更是被氣浪掀翻，幾個附近的親兵連人帶刀被炸得飛了出去。
林香雲所乘的那輛車也被掀翻在地，好在琴兒反應及時，將她死死護在身上。
迎春與惜春所乘的那輛車更慘，車壁被炸塌了半邊，幾個丫鬟的哭喊聲混在濃煙與塵土裡，不知生死。
都尉一把抽出腰刀，擋在眾人前頭，
「結陣！死戰！放訊號彈！」
一個雙腿被炸斷的親兵，拼著最後一口氣，將一枚訊號彈射上了天。
至於那些騎士，看見效果不錯，當即去而復返，手執長刀，朝車隊猛衝過來。
剩餘的親兵見此只能一個個咬緊了牙橫刀迎上。
他們是沙場上滾出來的老卒，雖被偷襲，卻也拼死抵住了頭幾輪衝殺。
眼看就要將對方殺散，城門方向忽有馬蹄聲如雷滾來，一看援軍將至，當先那人大喊：「點子扎手！不能拖了，快撤！記住別留活口！」
剩餘幾個蒙面人撥馬便走，散入西邊那片棗樹林裡，轉眼便沒了蹤影。
神京城外，官道之上，殘陽如血。
趙九歌翻身下馬，靴底踏在溫熱的血泊里。
他身後跟著老邢與王解才，再往後，是一片尚未卸甲的錦衣衛。
所有人都沒有開口，只有馬蹄不安地刨著沙土。
車廂翻倒在道旁，碎木與布簾絞作一團。
拉車的騸馬肚腹被炸開，腸子流了一地。
斷成兩截的腰刀插在泥地里。
散落的香燭、經幡、佛珠與炸碎的血肉混在一起。
幾個先趕到的錦衣衛正抬著屍首一具具往路邊擺放。
說是屍首，可其實幾乎沒一具完整的，尤其是離爆炸最近的幾個府兵，連面目都辨不出。
老邢的眼睛登時就紅了。
他猛地單膝跪地，刀鞘往地上一頓，「小王爺，此次護衛是末將安排的人手，出了這天大的紕漏，末將萬死難辭其咎！請小王爺責罰！」
趙九歌卻沒有看他，只望著那輛被炸得只剩半副骨架的馬車。
那是香雲的車。
他的聲音平靜，
「起來。先回話。香雲與迎春她們，眼下如何了？」
王解才忙上前半步，
「回小王爺，太醫已瞧過了。郡主被氣浪掀翻，磕傷了額角，又震了心肺，萬幸未中飛矢。
兩位側妃也只受了些擦傷，已送回府中安置。
隨行的幾個丫鬟里，琴兒傷得最重，背上被碎木劃了道口子，但性命無礙。」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城防營的人才能來得這般快，是那都尉拼死護著車隊，又發了訊號，才能及時趕到。」
趙九歌閉上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抬了抬手，示意老邢起來。
老邢狠狠咬了咬牙，這才從地上爬起來。
趙九歌從地上撿起一枚未炸開的黑鐵彈，在掌心掂了掂。
那鐵彈比雞子略大，外殼粗糙，引線半截焦黑，顯然是受潮啞火。
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湊近鼻尖聞了聞，才道：「土炸藥。引線是草紙捻的，藥填得不勻，殼子也是生鐵鑄的，不像是軍中的東西。倒像是城外哪些個小作坊里流出來的。」
王解才眼皮一跳，正要開口，老邢已搶道：「小王爺，這火器坊子並不難查。末將這就帶人，把城外幾個私鑄火器的莊子全掀了，便是把地翻過來，也要把賣炸藥的人找出來。」
「查，自然要查。但不能只查坊子。聽說這夥人來時冒充八百里加急，顯然是對城防的規矩熟悉得很；
走得也果斷，訊號一升，便立刻散入棗林，毫不停留。這可不像是幾個拿錢辦事的亡命之徒能有的章法。」
趙九歌轉過身來，目光從官道上那些被馬蹄踏亂的塵土上掃過。
「他們怎會知道香雲今日要出城？」
趙九歌忽然問。
王解才與老邢同時一凜。
是了，今日林香雲出門，可是臨時起意，並非有意安排。
林香雲正巧在府中悶得慌，又聽說城外圓通寺的香火最靈，便想趁著這機會出去走走，順帶替趙九歌求一道平安符。
她與安迎公主說好，又拉上迎春、惜春並幾個姐妹作陪，這才得了應允。
安迎公主又讓老邢點齊了二十餘名府中親兵，好生護送，這才放她們出了府。
一行車馬出城門，便往西郊的圓通寺去。
林香雲與湘雲擠在一處，幾輛馬車裡不時傳出笑聲，笑得起勁。
迎春與惜春倒是安靜，坐在後頭那輛車裡，偶爾掀開一角車簾，瞧那官道兩旁的柳色。
至於圓通寺的方丈，更是早得了訊息，親自帶人在山門前候著，一路將她們引到後山僻靜的禪院裡，又備下素齋，安排得妥妥噹噹。
幾個姑娘燒了香，求了簽，又去後山梅林轉了一回，一路上個個臉上都帶著笑。
回程時，便愈發沒了拘束。
湘雲要去看路邊的野花，林香雲要和眾女欣賞風景，車伕便行的慢了。
幾輛車的人都擠到了一處，眼看神京城已遙遙在望，就連帶隊的都尉都鬆了口氣。
本想著此次任務完美完成，卻不料遠處煙塵揚起，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那都尉一看，便箋十餘騎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當先那人手裡舉著一面黃色小旗，遠遠地便朝他們高喊：「快讓開！八百里加急！閒雜人等速速避讓！」
那都尉心頭一凜。
要知道，八百里加急，那可是一等一的軍情，若耽擱了便是掉腦袋的罪過。
他自然不敢怠慢，忙喝令眾人將車馬往道旁避讓。
誰知道那隊騎士也不客氣，揚鞭打馬，卷著黃土就從他們車旁呼嘯而過。
車廂里的姑娘們被嚇了一跳，好在侍衛上報是加急軍報，才都吐出口氣來。
可話還沒說完，那都尉的臉色就變了。
那幾個騎士，單手拽韁，另一隻手卻背在身後，馬匹奔得又急又險，哪裡像八百里加急的驛卒，分明是強盜。
「不對！保護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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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切都遲了，當先那人從身後掏出一枚黑乎乎的鐵球，火摺子一晃，引線便冒出火星。
轟的一聲，火光黑煙騰起。
緊接著又是幾聲連響，導致馬匹受驚嘶鳴，車廂更是被氣浪掀翻，幾個附近的親兵連人帶刀被炸得飛了出去。
林香雲所乘的那輛車也被掀翻在地，好在琴兒反應及時，將她死死護在身上。
迎春與惜春所乘的那輛車更慘，車壁被炸塌了半邊，幾個丫鬟的哭喊聲混在濃煙與塵土裡，不知生死。
都尉一把抽出腰刀，擋在眾人前頭，
「結陣！死戰！放訊號彈！」
一個雙腿被炸斷的親兵，拼著最後一口氣，將一枚訊號彈射上了天。
至於那些騎士，看見效果不錯，當即去而復返，手執長刀，朝車隊猛衝過來。
剩餘的親兵見此只能一個個咬緊了牙橫刀迎上。
他們是沙場上滾出來的老卒，雖被偷襲，卻也拼死抵住了頭幾輪衝殺。
眼看就要將對方殺散，城門方向忽有馬蹄聲如雷滾來，一看援軍將至，當先那人大喊：「點子扎手！不能拖了，快撤！記住別留活口！」
剩餘幾個蒙面人撥馬便走，散入西邊那片棗樹林裡，轉眼便沒了蹤影。
神京城外，官道之上，殘陽如血。
趙九歌翻身下馬，靴底踏在溫熱的血泊里。
他身後跟著老邢與王解才，再往後，是一片尚未卸甲的錦衣衛。
所有人都沒有開口，只有馬蹄不安地刨著沙土。
車廂翻倒在道旁，碎木與布簾絞作一團。
拉車的騸馬肚腹被炸開，腸子流了一地。
斷成兩截的腰刀插在泥地里。
散落的香燭、經幡、佛珠與炸碎的血肉混在一起。
幾個先趕到的錦衣衛正抬著屍首一具具往路邊擺放。
說是屍首，可其實幾乎沒一具完整的，尤其是離爆炸最近的幾個府兵，連面目都辨不出。
老邢的眼睛登時就紅了。
他猛地單膝跪地，刀鞘往地上一頓，「小王爺，此次護衛是末將安排的人手，出了這天大的紕漏，末將萬死難辭其咎！請小王爺責罰！」
趙九歌卻沒有看他，只望著那輛被炸得只剩半副骨架的馬車。
那是香雲的車。
他的聲音平靜，
「起來。先回話。香雲與迎春她們，眼下如何了？」
王解才忙上前半步，
「回小王爺，太醫已瞧過了。郡主被氣浪掀翻，磕傷了額角，又震了心肺，萬幸未中飛矢。
兩位側妃也只受了些擦傷，已送回府中安置。
隨行的幾個丫鬟里，琴兒傷得最重，背上被碎木劃了道口子，但性命無礙。」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城防營的人才能來得這般快，是那都尉拼死護著車隊，又發了訊號，才能及時趕到。」
趙九歌閉上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抬了抬手，示意老邢起來。
老邢狠狠咬了咬牙，這才從地上爬起來。
趙九歌從地上撿起一枚未炸開的黑鐵彈，在掌心掂了掂。
那鐵彈比雞子略大，外殼粗糙，引線半截焦黑，顯然是受潮啞火。
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湊近鼻尖聞了聞，才道：「土炸藥。引線是草紙捻的，藥填得不勻，殼子也是生鐵鑄的，不像是軍中的東西。倒像是城外哪些個小作坊里流出來的。」
王解才眼皮一跳，正要開口，老邢已搶道：「小王爺，這火器坊子並不難查。末將這就帶人，把城外幾個私鑄火器的莊子全掀了，便是把地翻過來，也要把賣炸藥的人找出來。」
「查，自然要查。但不能只查坊子。聽說這夥人來時冒充八百里加急，顯然是對城防的規矩熟悉得很；
走得也果斷，訊號一升，便立刻散入棗林，毫不停留。這可不像是幾個拿錢辦事的亡命之徒能有的章法。」
趙九歌轉過身來，目光從官道上那些被馬蹄踏亂的塵土上掃過。
「他們怎會知道香雲今日要出城？」
趙九歌忽然問。
王解才與老邢同時一凜。
是了，今日林香雲出門，可是臨時起意，並非有意安排。